第108章 高塔攻伐戰（一）
‘看起來，那些灰矮人終於還是下定決心了。’
在察覺到了那股褻瀆氣息的來源後，萊恩心中頓時便明白了怎麼回事。
畢竟，溝通高階欲魔埃洛伊絲的媒介，還是他給那位灰矮人格瑞姆的。
‘有了埃洛伊絲的幫助，那些灰矮人應該能夠給奪心魔們造成足夠的麻煩......如此一來，此次斬首奪心魔主腦倒是能順利許多......’
對於萊恩而言，斬殺那位主腦還有其他的好處。
在剛離開鍛造室的時候，法瑪斯便告知了萊恩補全統御權杖的方法。
如今他手中的統御權杖之所以殘缺，便是因為缺少了主腦靈能灌注。
因此，萊恩若是想要補全統御權杖，便必須在主腦死後，以統御權杖掠奪主腦的剩餘力量來彌補其內部缺陷。
這更加深了萊恩殺死奪心魔主腦的決心。
“法瑪斯大人，馬庫斯執事......”
於是，萊恩便向前走了幾步。
他來到了法瑪斯與馬庫斯身邊，而後輕聲說道。
“看起來，那些奪心魔遇到了不小的麻煩。”
“奧爾多內能夠出現魔鬼的氣息，其背後主使者只可能是那些灰矮人。”
“畢竟，以奪心魔的力量，他們完全沒必要與那些魔鬼們合作便可以輕鬆對付這些灰矮人奴隸。”
“你說得對，萊恩。”
面對萊恩的判斷，法瑪斯微微點頭便是讚許。
顯然，身為思維靈敏的法師，即使法瑪斯不清楚這道褻瀆氣息的來源，他所做出的判斷也與萊恩一樣。
“這些灰矮人居然和魔鬼攪和到了一起，倒是有些讓人有些意外。”
與信仰晨曦之主的馬庫斯執事不同，法瑪斯對於這場盛大的魔鬼獻祭儀式倒是沒什麼反應。
相反，他還一臉喜色地說道。
“不過如此一來也好。有了他們的牽制，這些奪心魔應該會很頭痛吧。”
“現在，正是我們進攻高塔的好時機！”
“維瑞斯，你的法術準備的怎麼樣了。”
“等下對付主腦的時候，你可不要給我出錯了。”
說罷，法瑪斯的視線便投向了一旁的卓爾精靈維瑞斯。
順著法瑪斯的視線，晨曦教會的那些神職者也將目光投向了卓爾精靈維瑞斯。
從一開始，他們便對一直跟隨著萊恩等人的卓爾精靈維瑞斯抱有戒心。
不過，由於法瑪斯個人威望的緣故，這些神職者並沒有多說些什麼。
直到現在，他們才知曉眼前卓爾精靈的重要性。
面對眾人的視線，卓爾精靈維瑞斯的神色依舊未變。
相反，此時她的臉上卻是一片輕鬆的模樣。
‘兩名超凡階的遊蕩者，兩名超凡階的狂戰士，兩名超凡階牧師，外加兩名超凡階的聖武士，一名超凡階法師......’
‘整整九名超凡階職業者......這股力量若是單獨對付主腦，倒是綽綽有餘了。’
‘看來，我這次投資倒是投資對了。’
數個呼吸後，壓下心中的情緒，卓爾精靈維瑞斯輕笑著說道。
“放心好了，地表人......答應你們的事情，我不會食言的。”
“畢竟，我可是要和你們一起對付主腦，若是出了事情，我也要跟著倒黴，不是嗎？”
“哼，最好是這樣......”
聞言，法瑪斯微微點頭，而後便沒有再理會維瑞斯。
在與晨曦教會的神職者敲定了作戰細節後，眾人便快速朝著中心高塔的方向走去。
......
中心高塔內。
主腦小山般的肉塊懸浮在金屬圓盤之上，其表面的溝壑以某種不規則的頻率蠕動著。
在幽藍色的熒光下，那些溝壑中偶爾有銀白色的流光一閃而過。
由於一直將注意力集中在外界的緣故，此時的主腦看起來像是睡著了一般。
這使得塔廳中，只剩下灰矮人奴僕擦拭主腦表面時細碎的布料摩擦聲，以及營養液在導管中流動時低沉的水聲。
然而，很快，塔廳內的平靜便被打破了。
在某一時刻，主腦表面的溝壑猛地同時收縮了一下，像是一整片沉寂的海面中被投入一顆石子，隨後濺起陣陣波瀾。
緊接著，無數銀白色的靈能光點從主腦內部噴湧而出，在塔廳中交織碰撞，形成一陣刺耳的高頻嗡鳴。
“第三礦區失陷……”
“養育間遭到灰矮人攻擊……”
“位於鍛造室內的統御權杖落入那些地表人手中，我們留在其中的靈能碎片被擊潰……”
“城外的那支地表人軍隊還在移動，但他們的路線不對……他們不是在突圍，而是在繞行……”
“奧爾多內的多處街區同時發生叛亂，那些灰矮人像是受了某種力量的刺激……”
“魔鬼的氣息……有魔鬼參與了這次行動……”
同一時刻，主腦內部的意識開始躁動了起來。
它們以遠超正常思維速度的頻率交換著資訊與判斷，無數個聲音在主腦龐大意識的核心區域交匯碰撞。
其中一道聲音率先在靈能網路中給出了判斷。
“那些地表人……他們的目標不是掠奪資源，也不是建立前哨，而是……主腦本身。”
此言一出，靈能網路內部的交流瞬間停滯了一瞬，彷彿所有意識都在同一時刻消化了這個結論。
“沒錯，他們的目標是我……”
主腦那合唱般的聲音低沉地迴盪起來。
“他們居然妄圖對我下手。他們……好大的膽子。”
主腦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的怒意，這讓它表面的溝壑開始以更快的頻率蠕動，整個肉塊的體積甚至輕微膨脹了一圈。
“需要呼喚奧爾多外的軍隊回援嗎？他們已經咬到了那些地表人的尾巴。”
一道聲音小心地提議道。
“養育間絕對不能出問題，那些幼蟲關乎到奧爾多未來的繁衍……”
“讓奧爾多外一半的軍隊立刻回援，以最快的速度支援高塔。剩下的一半繼續牽制那些地表人，不要讓那位遊俠騰出手來。”
主腦的聲音停頓了一瞬，像是在衡量什麼，然後又補充了一句：
“那位人類遊俠的箭矢對靈能屏障的穿透力太強，普通奪心魔的防禦擋不住他。讓城外部隊以牽制為主，不要與那些地表人正面交戰。”
“遵命，尊貴的主腦。”
靈能網路中的應答聲迅速傳來，隨即消失。
於是，那道來自主腦的指令如同潮水般湧向靈能網路的每一個節點，並精準地落入城外每一隻奪心魔的意識深處。
城外戰場上，原本正沿著碎石荒地迂迴移動的奪心魔軍隊忽然停住了腳步。
最前方的一隻奪心魔觸鬚猛地繃直，像是被什麼力量猛地勒住了咽喉，隨即又迅速恢復正常。
它轉過頭，朝身後的同伴比了一個簡單的手勢。
下一刻，整支軍隊便迅速裂成了兩股。
其中一半奪心魔帶著部分灰矮人奴隸和噬腦怪繼續追擊著人類軍隊，速度不減。
另一半則在原地調轉方向，沿著來時的路線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奧爾多中心高塔的方向奔去。
“奪心魔們這是幹什麼？”
如此變化，自然瞞不過遊俠崔斯坦的目光。
他原本正站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方，長弓橫持，目光掃視著遠處那片正在快速收縮的包圍圈。
就在剛才，他還能感覺到那些奪心魔的靈能感知將他的位置鎖定得死死的，讓他不得不每隔片刻就換一個射擊點位，用破魔箭矢逼退那些試圖對人類軍隊施法的奪心魔。
但現在，那種壓迫感明顯消退了大半。
“這不對勁。”
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迅速從腰間的皮袋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灰色晶石，將其貼在額頭上。
“法瑪斯大人，我是崔斯坦。”
透過通訊晶石，遊俠崔斯坦將當前的情況轉達給了法瑪斯。
“那些奪心魔分兵了。它們一半繼續追著我們，另一半已經掉頭往奧爾多方向去了。你們那邊要是還沒動手，動作必須加快。”
片刻後，晶石中傳來法瑪斯的聲音。
“明白了，你們自己小心。”
“知道了，法瑪斯大人。”
放下晶石後，崔斯坦的目光再次望向遠處那片正在分流的奪心魔軍隊，然後緩緩地撥出了一口氣。
他已經做到了自己能做的。
接下來，就看高塔那邊了。
......
而此刻，高塔底層的大門前，萊恩和法瑪斯等人已經站定，四周是倒了一地的灰矮人守衛。
萊恩仰頭看著面前那扇厚重的高塔大門。
與上次進入時不同，這一次，高塔的大門緊閉著。
那扇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符文的大門，在幽暗的熒光中泛著極淡的銀白色光暈。
在門縫處，那些符文尤其密集，其排列成了一個複雜的迴路，像是某種防止入侵者強行進入的禁制。
“這些奪心魔的手藝倒是不錯。”
法瑪斯走近大門，指尖在符文表面輕輕拂過，眉頭微微蹙起。
“門上刻著高等防護法陣，還有靈能加固……如果用正常的方法破解，至少需要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太久了。”
萊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城外那些回援的奪心魔用不了多久就能趕到，我們等不起。”
聞言，法瑪斯沉默了一瞬，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卷暗灰色卷軸。
卷軸的邊緣泛著微微的黃，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古物。
“確實，我們等不起。”
將卷軸小心地展開，法瑪斯有些肉疼的說道。
“所以，只能採用一些簡單粗暴的辦法了。”
站在旁邊的馬庫斯執事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神色有些複雜。
“這是高等解離術的卷軸。你倒是真捨得下本錢。”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面對馬庫斯的調侃，法瑪斯語氣平淡地回覆道。
不過，當他的手指在卷軸表面懸停時，他的指尖卻微微收緊了一瞬。
看得出來，法瑪斯並沒有他口中說得那麼輕鬆。
在準備就緒後，法瑪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始吟誦。
啟動卷軸的咒語並不長，但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明顯的重壓。
這是高環法術引起魔網震動的徵兆。
“*^@#$......”
當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時，那張卷軸便被魔法火焰燃成了灰燼。
隨後，一道細長的綠色射線便從被燃盡的卷軸處射出，並精準地落在大門中央的符文交匯處。
在射線觸碰到金屬表面的瞬間，便發出嗤嗤的聲響。
數個呼吸後，金屬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剝落崩解，像是被某種無形的酸液融化了一般。
“轟隆！”
在高等解離術的作用下，大門中央迅速塌陷出一個足以讓一人透過的缺口。
“走！”
法瑪斯率先踏過缺口，而後眾人便緊隨其後。
一進高塔，還未等萊恩等人的目光適應塔內的燈光，一道灰白色的潮水便從螺旋臺階的上方湧下來。
萊恩定睛一看，才發現那是一群灰矮人奴隸。
這些灰矮人奴隸的狀態與萊恩之前在監牢中見過的那些被奴役的灰矮人截然不同。
這些灰矮人的眼神雖然空洞，但它們拿著武器的動作卻異常整齊，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
“這是主腦在親自操縱他們。”
法瑪斯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
“看來它真的很想把我們擋在外面。”
“這些灰矮人，數量太多了……”
馬庫斯執事皺了皺眉，目光快速估算著那些湧來的身影。
“以他們的數量，如果硬衝過去，很可能會被拖住很久。”
“那就分兵。”
萊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的目光同樣掃過那些正在逼近的灰矮人。
“巴倫，佩裡格林，你倆留下來牽制這些灰矮人。”
“我們其餘人，繼續往上走。”
“啊？”
巴倫原本正縮在隊伍最末尾的位置，聽到自己的名字後先是一愣，隨即又挺了挺胸膛。
“沒問題！交給我就行！區區一群灰矮人，交給我和佩裡格林就行……”
“沒錯，萊恩閣下。”
站在矮人巴倫側後方的半身人佩裡格林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
他咧嘴一笑，說道。
“巴倫老哥，也到了我們並肩作戰的時候了。”
聞言，馬庫斯執事的眉頭緊皺。
他看了萊恩一眼，又看了法瑪斯一眼，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遲疑。
“萊恩，你確定要跟上去？主腦的靈能威壓對於非超凡階的職業者來說，光是近距離接觸就足以讓他們精神崩潰……”
“馬庫斯大人。”
萊恩迎上馬庫斯的目光，語氣平靜卻沒有退讓。
“我有必須上去的理由。”
“我手中這柄統御權杖需要主腦殘留的靈能才能補全。如果我不在場，就算主腦被殺死，權杖也無法發揮應有的作用。”
“而且，我也不是沒有抵抗主腦靈能力量的能力。之前，我便獨立擊潰了主腦的一個靈能意志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