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母親還活著，活得好好的
老太太聞言，直接看向卓敬堯，“這事兒我做不了主，你應該問他。”
顧相宜再次把目光轉到卓敬堯臉上，她眼含期待，問，“敬堯，不知道你能不能答應呢？”
卓夫人坐在一旁，氣的胸口發疼。
她怎麼都沒想到，有一天會被顧相宜反將一軍，這個女人現如今在她看來，比姜寧還不如。
姜寧雖然沒用，但好歹婚後足夠老實。
就在她想開口的時候，就聽到卓敬堯說，“燈燈身體虛弱，我得照顧她，這件事我幫不了忙，你另找合適的人選。”
話落，他跟老太太說，“奶奶，如果沒其他事情的話，那我就先走了。”
老太太眉頭擰了下，“那女人就是想用孩子拴住你，你難道還不明白她的處心積慮嗎？”
卓夫人見老太太面露不悅，生怕卓敬堯再說出什麼惹惱她，從而她又要把那些重要的產業交給卓敬言，她趕緊附和道，“敬堯，你奶奶說的沒錯，姜寧就是看你心軟才死皮賴臉不離開，要我說呢，孩子的毒指不定就是她下的。”
這件事卓夫人不止說過一次。
見她再次提起，顧相宜垂下眼眸，嘴角微不可見勾了下。
老太太見狀，也說，“孩子在國外本來好好的，回來一跟她相認就發生這麼嚴重的事情，你媽媽說的一點都沒錯。”
卓敬堯來回各看了她們一眼。
他沒像之前那樣直接否認，只抿著唇，一聲不吭，看起來像是在沉思。
卓夫人瞧著他這個反應，心情舒暢不少。
顧相宜則緊緊盯著卓敬堯，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答案來。
她很緊張，緊握著的掌心全是汗，心臟更是揪成一團。
就在她緊張到快呼吸不過來的時候，一雙溫熱的大手握住她的手腕，她猛地揚起臉，對上的是一雙沉靜的眸子。
明明對方在支援她，但不知為什麼，她突然感到更加煩躁了。
卓敬堯沒什麼情緒的聲音倏地傳了過來，“我自然會查明，最近已經有一些進展，到時證據充分了，無論是誰，我都不可能會放過她。”
這話一落，顧相宜的心咯噔跳了下，控制不住做了個吞嚥的動作。
她看都不敢看卓敬堯，只是虛虛靠在卓敬言懷裡。
緊接著，她聽到卓敬堯又說，“你們的猜測，我自然也是想過的。”
這下不止顧相宜鬆了一口氣。
老太太跟卓夫人同樣滿意笑了笑。
老太太說，“你能這麼想就對了，不枉奶奶對你的信任。”
頓了頓，她問，“離婚究竟辦到哪裡了？”
卓敬堯沒隱瞞，直言道，“等她湊到欠我的錢後，就能直接拿證。”
卓夫人一聽，喜上眉梢，“這就對了，她那個病秧子弟弟這些年可在你身上鏟走不少錢，這錢該要回來的。”
老太太則雙眸眯了眯，“如果你是真心實意要回這個錢，自然是好的，反之……”
後面的話，她沒說出來，但在場人都聽明白了。
她擔心這是卓敬堯拖著不離婚的藉口。
卓敬堯站了起來，看著老太太回了一句，“我從來都不是什麼大善人，既然要離婚，那就什麼都算清楚。”
老太太發現，今天的他整個人看起來比之前都要冷漠。
無論是神情，還是說話，均是如此。
這時她才問，“小丫頭現在是什麼情況，這樣吧，我明天找個時間去看看她。”
卓敬堯直接拒絕，“您照顧好自己就行，醫院那邊，讓她負責，既然她想當個稱職的母親，那就都交給她，大家都省事。”
卓夫人本來還想假情假意說出跟老太太一樣的話，聽到卓敬堯這麼說，她也就心安理得道，“對呀，她喜歡做，就讓她去做唄，反正孩子也被她蠱惑到跟我們不親，不要也罷。”
說完她才意識到嘴快，趕緊找補，“我也想當個好奶奶，奈何那孩子始終跟我不親。”
卓敬堯沒回她的話，只跟老太太說，“奶奶，那我先回去了。”
老太太擺擺手讓他走。
顧相宜看著男人離開的背影，滿腦子都是他臨走前說的那句話。
“等證據充分了，無論是誰，我都不可能會放過她。”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平靜得嚇人。
像是在說一個他已經心裡有數、只等收網的計劃。
顧相宜深吸一口氣，越想越害怕，轉頭對卓敬言說：“我有點不舒服，想先回去。”
卓敬言看她一眼，站起來：“我送你。”
——
離開卓家老宅後，卓敬堯便去了公司。
他剛進辦公室，韓霆就坐在沙發上等他，他指了指桌面上的檔案，“收到訊息，周熠安一個小時前賣了個東西給輝騰科技，說是個金融風控反欺詐模型，要了現金，兩百五十萬。”
“話說，他最近是不是缺錢了，這種東西也捨得賣出去，自己留著不是更好麼，這操作真是奇怪。”
卓敬堯聞言，眉頭擰了下。
隨之只見他騰地站了起來，“老宅的監控，就安排在卓敬言結婚的那天，你著手去辦。”
說完他便邁開步伐準備離開。
韓霆把人叫住，“不是，卓敬言跟誰結婚啊？什麼時候？怎麼聽都沒聽說。”
卓敬堯頓住，沒回頭，只淡淡道，“顧相宜，下個月十號。”
韓霆聽到這話，忍不住靠了聲，“不是，這顧相宜腦子進水了，非你們卓家不嫁就是了，盛恆那臭小子不得傷心死了。”
卓敬堯沒有想要繼續跟他說下去的心思，徑直往外走。
韓霆動作迅速，跑過去跟在他身後，邊走邊說，“顧相宜這是故意跟你對著幹咯。”
卓敬堯語氣淡淡，“這是她的事情。”
韓霆嘖嘖兩聲，“不對啊，以前你對她好到什麼都縱容，怎麼現在這麼冷淡了，難道就因為她要嫁給你的死對頭二弟，你吃醋了。”
卓敬堯，“滾開。”
韓霆，“哎呀，你這人真奇怪，一會兒吃老婆的醋，一會兒吃小青梅的醋，都不知道你究竟愛哪個了？不對，還有個白月光，我發現到頭來，你這個一本正經的人最多情。”
卓敬堯本來就心煩，聽著他嗡嗡嗡的噪音就更沒耐心了，“閉嘴，離我遠點。”
韓霆嘆息一聲，“其實，我覺得姜小姐就挺好的，這三人中，我最喜歡她，難怪林澤被迷得暈頭轉向了，你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還是林澤眼光好。”
說完這話，怕被打的他，腳底抹油跑了，“我跟何助理還有事要商量，你慢走我不送了。”
卓敬堯剛上車，就收到姜寧發來的微信資訊。
【後天錢就能全部到位，你提前安排好。】
他看了一眼，便將手機螢幕熄滅，沒回。
手機放下後，他拿起煙盒，磕出一根，點燃。
車窗落下，他拿煙的手搭在上面，那雙深不見底眸子直落在外面的車水馬龍。
青白煙霧繚繞在他面前，模糊了眼前的視線。
卓敬堯有些不耐煩擰了擰眉，又懶得揮散。
突然，他感覺腦袋有種鑽心的疼痛感，手指在太陽穴揉了揉，卻沒任何作用。
甚至那疼痛感還越來越嚴重。
這時，他才意識到不對頭，趕緊給何莫宇打了個電話。
“立馬下樓來，我的車子在大廈馬路邊。”
說完，他電話都沒掛就把手機扔在一旁，額頭上已經汗涔淋淋。
何莫宇衝下樓的時候，遠遠就看到那輛黑色越野車停在路邊。
他跑過去，看到卓敬堯坐在座椅上，手還攥著方向盤，臉色白得發青，整個人看起來已經隱忍到要昏厥了。
“卓總！”
何莫宇一把扶住他，卓敬堯半睜開眼睛，聲音啞得厲害，“去……瑞和。”
“好。”
何莫宇把他扶進後座。
卓敬堯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眉心擰成一條線，手一直按著太陽穴。
車子往瑞和醫院開。
何莫宇從後視鏡裡看了他好幾眼，見他臉色越來越差，腳下油門踩得更狠了些。
到了醫院，急診醫生做了檢查，護士推著他去做CT。
何莫宇站在走廊裡，想了想，還是給盧茵打了個電話。
他記得今天盧茵在這邊坐診。
“盧醫生，卓總在瑞和急診，他突然頭疼得厲害，您方便過來看一下嗎？”
盧茵那頭沉默了一瞬，語氣裡帶著點不太樂意的味道：“我又不是那方面的專家，過去也沒用。”
何莫宇聞言，有些心塞，這人以前可是卓敬堯的好友，現在因為姜寧，竟然變得這麼不近人情。
“反正我就跟你說一聲，有沒有空來我也勉強不……”
何莫宇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被單方面掐斷了。
他實在無語。
十幾分鍾後，檢查的門開了，醫生走出來，面色有些凝重：“腦部CT沒有明顯異常，但患者血壓偏高，頸椎也有問題。他這種情況，像是長期過度疲勞加精神緊張引起的血管性頭痛。建議住院觀察一兩天，別再讓他熬夜、抽菸、喝酒。”
何莫宇點頭，接過單子去辦住院。
卓敬堯被推到病房的時候，人已經清醒了大半。
他靠在床頭，閉著眼，手背上扎著針，輸液管連著藥瓶。
盧茵來的時候，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又摸了摸脈，撇了撇嘴：“死不了，就是太累了，加上情緒波動大，血管收縮痙攣。”
她從包裡拿出一顆藥遞給他：“吃了，能緩解頭痛。”
卓敬堯接過，沒說什麼。
盧茵站在床邊，抱著胳膊看他：“你最近是不是受到什麼刺激了？以前那般鐵打的身體竟然也亮起紅燈。”
卓敬堯靠在床頭，閉著眼沒接話。
盧茵也沒多待，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就走了。
她直接去看燈燈。
林夏回去了，病房裡就只有姜寧在陪孩子。
燈燈依舊在睡，一整天下來，她醒著的時間加起來不超過三個小時。
盧茵走到床邊，看了看她，然後才問姜寧，“小傢伙吃得下東西嗎？”
姜寧搖頭，“什麼都不要。”
盧茵嗯了聲，在一旁坐下，病房裡頓時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過了會兒，她才問姜寧，“你要賠他一百多萬？”
這事，她是聽林夏說的。
姜寧點頭，“是我弟弟的醫藥費，反正他說還就還，我不想跟他扯皮。”
盧茵實在無語，“扯皮能得到錢又怎麼了？你也要為自己的將來打算啊，難道離個婚還要揹債務？他這樣做，那就互相傷害啊，婚都別離，大家都不好過。”
她無法苟同姜寧的做法。
姜寧明白她是為自己好，“這一百萬還給他，以後能毫無牽扯。”
現在他們唯一的羈絆就是燈燈。
一旦燈燈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無論自己選擇生或死，她只想跟卓敬堯斷得乾乾淨淨。
盧茵也清楚每個人的情況不一樣，她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轉言道，“他住院了，頭痛。”
姜寧愣了下，反應過來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盧茵嘆息一聲，“你這樣乾坐著也不行，孩子睡，你得跟著在旁邊躺會兒，這個情況，照顧好自己也同樣重要。”
姜寧衝她微微一笑，“我會的，謝謝盧姐姐關心。”
盧茵又看了看床上的燈燈，沉默片刻後，忍不住說，“男人就是犯賤，好好的生活不過，非要弄到家破人亡才滿意，這天下烏鴉一般黑。”
姜寧聞言，說，“也有好男人，盛大哥就很好，這麼多年，他對你始終如一。”
他們倆，是林夏最羨慕的一對。
盧茵聽完，卻冷笑一聲。
何莫宇過來的時候，盧茵已經離開了。
“姜小姐，卓總讓你過去他那邊一趟。”
姜寧聽到這話，想都沒想就拒絕，“我過去不了，燈燈醒來沒人在，她會害怕的。”
何莫宇，“我在這裡守著。”
姜寧，“不用。”
何莫宇，“有關你母親的。”
姜寧明白，這是卓敬堯的伎倆，但她還是過去了。
推門進病房的時候，男人正站在窗前，屋內一股煙味使得姜寧眉頭皺了下。
她站在門口沒動，只淡淡道，“有事你直接說。”
卓敬堯緩緩轉身，看看她。
姜寧跟他對視，始終冷漠著一張臉，也沒再開口。
良久。
卓敬堯才邁開步伐，朝她走來。
兩人距離越來越近，直到快到她面前了，他才停下來。
他居高臨下看了姜寧一眼，而後道，“只要你把出軌物件說出來，我可以跟你交換一則資訊，關於你母親的。”
姜寧抿了抿唇，說，“人都去世那麼久了，我知道關於她的訊息又有什麼用呢。”
她以為是能拿回骨灰才過來的。
他這麼說，也就沒有聊下去的必要了。
話落，姜寧便轉身。
誰知她剛抬起腳，就聽到卓敬堯說，“如果人沒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