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休戰
姜寧幾乎不用想就否定這個說法。
母親去世的時候，她雖然還小，但那個場景她至今回想起來依舊曆歷在目。
一個她親眼目睹閉氣的死人，怎麼可能復活呢。
這個男人真是可笑，為了達到目的，連這樣的謊言都編得出來。
思緒理清了，她才開口，“你這樣說就沒意思了，卓敬堯，做個體面的人不好嗎？非要拉扯那麼多，真的沒必要，你不嫌累，我還嫌累呢。”
卓敬堯嗤笑，“體面？你婚內出軌，還鬧出人命就很體面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那看著姜寧的目光裡滿是輕蔑。
姜寧毫不退縮與他對視，她緩聲道，“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你讓顧相宜使喚我去幫你們買套，又帶著她公然做的那些事情，還需要我幫你一件一件回憶嗎？”
“要爛，那就一起爛。我覺得，這樣挺好的呀，我嫌你髒，你嫌我髒，大家就不用忍著噁心上床。”
話落，姜寧嘴角勾起一抹笑。
卓敬堯的面色已經變得有些鐵青了。
姜寧往後退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你看看，我才做這麼一件事就把你刺激到住院了，這麼看，我還挺厲害的，五年了，竟能活生生站在你面前。”
卓敬堯聽著她這些話，太陽穴上青筋凸起，顯然已經到了暴怒的邊緣。
他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姜寧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的骨頭捏碎。
姜寧一點都沒掙扎。
她甚至笑了笑，仰起臉看他：“怎麼？卓總又要使用暴力了？”
卓敬堯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一聲不吭，就這麼拽著她往床邊走。
到了床邊，他猛地一推，姜寧整個人摔進病床裡。
下一秒，他俯身壓下來，膝蓋抵在床沿，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扣著她的肩膀，把她整個人釘在床面上。
“姜寧。”他的呼吸噴在她臉上，又急又重，嗓音啞得嚇人，“既然你想爛，那就讓你爛個夠。”
姜寧的臉上沒一點驚恐之色，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完全就是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卓敬堯低頭，唇湊到她耳邊，聲音像是從地獄裡發出來那般瘋狂：“你說，我把我們上床的影片發給你那個男人看，你覺得他還會要你嗎？”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手已經順著她的腰側往下滑，帶著明確的意圖。
姜寧不僅無動於衷，她甚至主動把身體放軟，任由他的手在身上游走。
“發就發。”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笑意，“反正你用來用去，也就只有這種方式，上了那麼多次，多這一次也無所謂啊，再說了，他要不要我一點都不重要，你以為只有男人能選女人，難道女人就不能選男人了。”
“你卓敬堯不把我當一回事，其他男人可不一樣，只要我稍微勾一勾手，便乖乖上鉤。”
卓敬堯手中的動作頓了一下，臉色更難看。
姜寧的聲音還在繼續，“你以為這樣能氣到我，你不覺得你自己更可憐嗎？”
卓敬堯的指節在她肩上收緊，捏得她骨頭髮疼。
“你以為我不敢？”
“你敢，你當然敢了！可我還是覺得你很可憐，你要真恨我，那就乾脆點，一刀捅死我唄。”
姜寧說完，又笑了聲。
這樣的她，看起來是瘋狂到不畏懼任何事情。
卓敬堯盯著她，胸口起伏得厲害。
他的手從她腰側收回來，攥成拳，砸在她耳側的枕頭上。
砰的一聲，床墊震了一下。
姜寧沒躲，連眼睛都沒眨。
卓敬堯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病房裡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
隨之，他慢慢直起身，退後兩步，抬手用力搓了一下臉。
“滾。”他聲音嘶啞，“滾出去。”
姜寧從床上坐起來，整理了一下被他扯亂的衣領，站起來。
她看著面前的男人，一字一句道，“卓敬堯，我不是你用來證明自己還能掌控什麼的工具。你要離婚，我簽了。你要錢，我湊了。你要查下毒的人，我一直等著。但你要是繼續這樣，拿我撒氣，拿我找存在感，我奉陪不了。”
說完，姜寧便直接轉身。
她剛邁開一步，手腕就又被拉住。
男人從後面抱住她，他的臉埋在她的後背上。
姜寧的背脊僵了一瞬。
這次，她身體動了動，試圖掙脫。
然而，男人抱得很緊，她掙脫不開。
姜寧只好去掰他的手。
倏地，卓敬堯沙啞的聲音傳來，“我做過的事情，我承認，但是沒有做過的，我不會認。”
“我從來沒有使喚顧相宜讓你去買那種東西。”
這話一落，姜寧的眉頭擰了下。
不過她很快就清醒過來，正想開口，她就聽到男人又說，“你把孩子打了，跟那個男人斷了，這件事就算過去。”
姜寧怎麼都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
不過很快她就明白了，卓敬堯正是因為不愛她，所以她跟誰睡，對他產生不了實質的傷害。
他憤怒，不過是因為她讓他沒有顏面。
讓她打掉孩子就不計較，也是這個原因。
畢竟等到她肚子大了，這事兒傳出去，他將成為圈子裡的笑柄。
所以，他選擇一筆勾銷來保住他的顏面。
想到這裡，姜寧的心沉了下去。
不過開口時，她倒是保持好理智，沒再跟他硬碰硬。
她點頭，說，“我現在回答不了你，畢竟這是一個很重要的決定，你容我回去考慮幾天。”
卓敬堯雖然不滿意她這個回答，但沒再像剛剛那樣寸步不讓。
他對姜寧的性格已經有一定了解了。
這個女人，與他之前所看到的完全不一樣。
她瘋起來真的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這個時候，唯有先穩住她。
於是他嗯了聲，“五天，這是我最大的讓步。”
姜寧抿了抿唇，然後跟他討價還價，“半個月。”
卓敬堯皺眉，“理由？”
姜寧，“我就是要考慮這麼久，沒其他理由。”
卓敬堯冷笑，“你是想找那個男人商量？”
姜寧，“不需要，我自己能做主。”
卓敬堯譏諷，“所以，你找的是個沒用的男人了。”
姜寧，“他有用沒用，我說了才算。”
卓敬堯聽著她一句兩句維護那個第三者，胸腔裡怒火又湧起，其中夾雜著一絲他自己都沒發覺的酸感。
他說，“有用的話，他就不會讓你一個人承受這些，就連債務都要自己還。”
姜寧一聽這話，就明白怎麼回事了。
她再次動了動，“放開我，有事說事就行，別再對我動手動腳。”
卓敬堯卻依舊緊抱著她，“還沒離婚，你我還是夫妻關係，我抱一下自己的妻子怎麼了？”
姜寧覺得他真有病，陰晴不定的，“你這會兒又不嫌髒了。”
卓敬堯漫不經心回了句，“我愛的人才需要身心都乾淨，像我們這種關係，我就不強求了。”
姜寧只覺得這話格外搞笑，“所以你要求陶炘身心乾淨，但是你自己又做不到？你說她要是看到你這麼抱我，不知道得多傷心呢。”
卓敬堯不以為然，“這就是我的事情了，不需要你來操心。”
姜寧，“果然是渣男啊。”
話說到這裡，房間裡的氣氛較之之前，要輕鬆許多。
卓敬堯放開姜寧，而後道，“跟你做個真正的買賣。”
姜寧轉身，看他，“什麼買賣？”
卓敬堯，“把你手上現有的東西賣給我，以後研發出新的，也首先考慮我這邊，你放心，我給的價格只會比別人多。”
說到這裡，他起身，走到沙發那邊落座，而後示意姜寧坐下，“你讓周熠安賣的模型我看了。”
姜寧沒想到這麼快就被他發現。
她走了過去，但沒坐下，“我現在沒什麼精力開拓新的東西，跟你的買賣恐怕做不成。”
一旦什麼都結束了，她並不想跟卓敬堯有任何牽扯。
說起工作，卓敬堯就跟變了個人一樣，“沒關係，現在沒精力，不代表以後沒有，我可以等，不過咱們要籤個協議，大概就是你這邊研發的產品，全部都要優先賣給我，籤協議之前，你可以提出一個要求。”
姜寧聽到這裡，已經開始猶豫了。
這個買賣對於她來說，目前看確實是利大於弊。
她想或許可以先穩住他，把婚離了再說。
思及此，她點頭道，“我的要求有三個，你如果覺得太多的話，那就算了。”
卓敬堯挑眉，“多不多，你先說出來我才知道。”
姜寧站得有些累了，她直接在男人的側邊坐下。
思忖幾秒後，才開口，“第一，我給你轉賬後，必須第一時間辦理離婚；第二，毒害燈燈的人，你目前查到什麼程度，必須如實告訴我，每次有進展，也必須第一時間通知我；第三，就是你剛剛說的，我母親活著這件事，我想知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姜寧說這話的時候，卓敬堯一直盯著她看。
女人鎮定自若，說話條理清晰，不卑不亢，看起來更是自信萬分。
卓敬堯再次發現，這樣的她陌生到令人恍惚。
似乎他真的從未認識過她一樣。
他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姜寧能感覺得到男人那落在她身上的灼熱目光。
換了以前，她不知道得緊張成什麼樣子。
但是這一刻，她卻心如止水。
這種不受影響的感覺，她想，真好啊。
如果早點醒悟，知道自己的東西對他來說很重要，或許燈燈就不會這樣了。
想到這裡，姜寧的心又沉了下去。
她實在討厭以前那個自己。
姜寧側目看過去，直直跟卓敬堯對視，“我也給你點時間考慮，決定好了再找我。”
說完她便站了起來。
卓敬堯見狀，也起身。
他說，“如果我不答應呢？”
姜寧搖頭，“不答應就做罷，反正大不了繼續跟你扯，你都不怕，我怕什麼呢？”
卓敬堯眉梢又是一挑，冷不丁道，“姜寧，你要是一開始就這樣，咱們也不會鬧到這個程度。”
姜寧抬起眼眸，一瞬不瞬看著他，“如果時光能倒流的話，我也希望我一開始就這樣。”
頓了頓，她附加一句，“愛上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錯誤。”
丟下這話，她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這次過後，兩人沒再針鋒相對，反而變得和諧不少。
這天。
林夏一邊削蘋果一邊說，“卓敬堯這狗東西是不是有受虐傾向啊，你‘出軌’後，他竟然老實了。”
這兩天，他不僅讓人給姜寧送吃的過來，還派了個傭人過來幫忙。
林夏看得一愣一愣的，只覺得他有毛病。
兩天前，他還一副要殺人的樣子。
姜寧沒有隱瞞，直接把卓敬堯的意圖說出來。
林夏聽完，直呼，“果然是個只認利益的商人啊，為了公司發展，‘被戴綠帽’這種事兒都能忍。”
說著她放下刀子，一隻手去抱姜寧，笑嘻嘻道，“要知道你亮出實力能讓他跟一隻狗那樣老實，你應該早點這樣做。”
姜寧只是笑笑，沒說什麼。
林夏嘆息一聲，偷偷瞟了瞟她，猶豫了下，還是嘗試勸說，“寧寧，振作起來好不好？一定要好好活著，至少親眼看那個陷害燈燈的人受到法律的制裁，最近我總是很害怕，怕你會想不開，有很多次，我都想好好跟你說說心裡話的，可是…”
林夏還沒說完，就被姜寧打斷，“好了，不要再說了，夏夏，我現在不想談這個話題，可以嗎？對不起。“
林夏重重點頭，“好，不說，不說，聽你的就是了。”
一整個上午，她們都在陪著燈燈。
中午。
林夏走後，卓敬堯就過來了。
他帶了一群人。
姜寧抬頭看過去。
跟卓敬堯走在最前面的，是個頭髮花白的外國男人，六十多歲的樣子。
他們的身後跟著七八個人，有男有女，手裡都提著公文包或膝上型電腦。
外國男人走到病床邊，低頭看了看燈燈，又拿起床頭的病歷翻了一遍，用英語跟身後的人說了幾句話。
姜寧有些沒反應過來，怔怔地看了他們一會兒後，才走到卓敬堯身邊問，
“他們是？”
“斯密特教授，慕尼黑大學毒理學研究所的。”
“他帶了個團隊過來，專門研究鉈鹽中毒的臨床解毒方案。”
“可能有新的治療方法。”
聽到這裡，姜寧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猛地拉著男人的手，問，“能醫治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