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結婚的時候,你能替我哥牽著我走紅毯嗎?
聽到動靜,姜寧抬眸看過去。
對上男人那雙冷若冰霜的眸子,她面無表情,很快就移開視線。
此時卓敬堯已經走到病床邊。
他把檔案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而後俯身,在燈燈的頭上輕輕撫了撫,“醒了。”
燈燈努力睜大眼睛,眉眼微微一彎,用口型喊了聲,“爸爸。”
卓敬堯捏了捏她的手,輕聲說,“好好休息,等好點了咱們就能回家。”
燈燈點點頭,眼珠子轉了轉,然後扯了扯他的手,讓他去牽姜寧。
卓敬堯手中動作頓了頓,但看到孩子期待的目光,他唯有任由她拉過去。
姜寧始終若無其事,甚至嘴角還噙著一抹淺笑。
看到爸爸媽媽的手牽在一起,燈燈把自己的手也放上去,她笑得更開心了。
就這樣,三個人的手在一起握了會兒,卓敬堯才將她們鬆開。
他落座後,湊到燈燈耳邊說,“你安心睡,我們都會在這裡陪著你。”
聞言,燈燈這才閉上眼睛。
不消幾秒,她就睡著了,病房裡瞬間安靜起來。
卓敬堯拿起檔案,直接朝姜寧那邊扔過去。
他什麼都沒說,那看著她的目光裡依舊是嫌棄的。
姜寧拿起袋子,拆開,一頁一頁翻過去,前面的與之前沒什麼區別。
最後,她的目光定格在“淨身出戶”“一次性付清姜知遠醫療費用一百五十三萬”這兩行字上。
這是新加的兩個條款。
姜寧並沒有多意外,畢竟這種事是卓敬堯能幹得出來的。
她沒猶豫多久,從袋子裡拿出簽字筆,而後在末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面,乾脆利落,沒有一點停頓。
簽好名,她把協議書收好,放回檔案袋裡,而後拿出手機,點開微信,找到卓敬堯的對話方塊。
【簽好了,檔案在桌上,條款我全部都接受,多久能拿證?】
訊息發出去後,她鎖了屏,把手機放在膝蓋上,安靜地等著。
卓敬堯就坐在病房另一側的沙發上,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螢幕,拇指在上面懸了片刻,才敲下幾個字。
【錢到賬,立馬辦!】
姜寧看到這條訊息,臉上神情沒多少變化,她回了句:【好!】
卓敬堯盯著螢幕看了兩秒。
【你那個姘頭幫你出?】
姜寧看到“姘頭”兩個字,沒生氣,反而覺得好笑。
【對,他有這個能力。】
卓敬堯攥著手機的手指緊了一瞬。
他抬起頭,隔著幾米的距離看了她一眼。
女人坐在床沿邊上,垂著眼看手機,表情平靜得像在跟一個陌生人聊天。
他嘲諷般扯了下唇角。
之後他收起手機,沒再回復過去。
燈燈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縱然如此,姜寧依舊一直守在床邊,直到下午,林夏過來,跟她說周熠安來了,她才離開一會兒。
“夏夏,你在這邊幫我頂一下,燈燈醒來要是沒看到我,你跟她說我去買點東西,很快就會回來。”走的時候,她不忘交代林夏。
林夏拍了拍她的肩膀,點頭,“放心去吧,這裡交給我,我肯定把咱閨女哄得開開心心。”
姜寧笑了笑,“好。”
病房裡,卓敬堯拿著平板電腦在一邊工作。
林夏進去一看到他,便撇了撇嘴,她自顧自在病床邊落座,一聲招呼都沒打。
卓敬堯也權當她是透明的,一個眼神都沒給她。
另一邊。
姜寧一下樓,就看到周熠安。
她走過去,“熠安哥,你來了。”
周熠安在看到她的時候,就皺起眉頭。
女人身上穿著病號服,脖子上的紗布還沒拆,整個人瘦得像一陣風就能吹倒一樣。
“脖子上的傷怎麼來的?”周熠安問。
姜寧聳聳肩,一臉無所謂,“沒事,小傷。”
周熠安嘆了口氣,“這就是你說的會好好照顧自己。”
姜寧努力扯出一抹輕鬆的笑,而後趕緊道,“行了,不是讓你來說教的,有正事兒呢。”
看得出來她不想多談那些,周亦安只好作罷,“那你說吧,讓我過來主要是有什麼事?”
姜寧,“我有個東西想讓你幫我賣了。”
周熠安看著她,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姜寧想了想,才道,“一個金融風控反欺詐模型。”
“我之前做了一半,沒去學校這些時間把剩下的部分補完了。核心演算法用的是聯邦學習框架,加了一層我自己設計的動態規則引擎,能實時識別團伙欺詐和異常交易鏈路。”
“我在測試集上跑過了,準確率和召回率都比市面上現有的產品高出一截。”
周熠安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在這樣的情況下,她還能做出東西來。
他佩服的同時,又有些心疼,“你有什麼需要直接跟我說就行,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這麼拼,熬壞了怎麼辦?”
姜寧聽到這話,臉上終於露出一抹真正的笑,她搖頭道,“不會的,我自己什麼情況,我很清楚。”
頓了頓,她繼續迴歸正題,“測試用的是公開資料集,程式碼和文件都在我郵箱裡,我晚點發給你。”
周熠安太清楚姜寧的能力了。
她做出來的東西,放在行業裡絕對是頂尖水平。
但這個模型的價值,不是隨便找個買家就能估的。
“你想賣多少錢?”
“一百八十萬。”姜寧說,“這是底線,低於這個數不賣。”
這筆錢夠她結清欠卓敬堯的醫藥費。
另外,她準備把手上的一項專利給周熠安,也是還債用的,知遠在國外的費用不低,但她算過了,這項專利夠他一輩子用。
她誰都不想欠。
安排好了,她便能心安了。
周熠安幫了她這麼多,她更加不能讓他吃虧。
“好,這件事交給我,你什麼時候想要?”
姜寧,“越快越好,還有,不能賣給卓氏。”
周熠安點頭,“我知道。”
話說到這裡,兩個人都沉默了起來。
一陣涼風拂來,冷得姜寧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藉著這個理由,她跟周熠安說,“有點冷,我先上去了。”
周熠安直接脫下自己的風衣外套,搭在她肩膀。
男人的衣服很暖和,姜寧的身體僵硬了一瞬,她正想脫下來說不用,結果還沒動作,就聽到他說,“我能上去看看孩子嗎?”
姜寧眉頭擰了下,回了句,“卓敬堯在上面。”
周熠安知道她在婉拒,於是道,“你別有壓力,就把我當成你的孃家人,我以孩子舅舅的身份上去,合情合理,不用怕。”
姜寧其實不是怕,只是不想生出其他事情。
但迎上男人那誠摯的目光,她又不好再拒絕了,“好吧,那一起上去。”
進了電梯,她便把衣服還給周熠安。
周熠安知道她在避諱什麼,也就沒說話。
到了燈燈的病房。
保鏢卻把周熠安攔下來,“姜小姐,卓總吩咐了,其他閒雜人等都不能進去。”
姜寧聞言,看向周熠安,“你在這裡等會,我進去跟他說。”
她話音剛落,病房的門就開了,卓敬堯走了出來。
看到周熠安,他的臉色沉了下去。
周熠安主動上前跟他打招呼,“卓總,不知我能否進去探望一下孩子。”
卓敬堯聽到這話,冷嗤一聲,“你想以什麼身份進去?”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目光卻落在姜寧的臉上。
周熠安正想開口,就聽到他冷不丁道,“難道你想當我女兒的繼父?”
他的聲音不大,漫不經心的,但聽起來卻嘲諷意味十足。
姜寧始終平靜,就這麼抿唇看他。
她倒想看看,他還能說出什麼瘋言瘋語。
周熠安應對自如,他笑了笑,說,“姜寧看不上我,再者,她既然跟你是夫妻,就不會有另外的心思,絕對是一心一意在對待你,所以,卓總想怎麼說我都沒問題,就是別冤枉自己的妻子。”
這話落入到卓敬堯耳朵裡是何等的可笑。
他盯著周熠安,目光沉沉,冷笑,“我卓敬堯看不上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
周熠安臉上的笑容倏地斂起,“卓總…”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姜寧扯住,“熠安哥,你先回去吧。”
周熠安劍眉蹙了蹙,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將話吞進肚子裡。
他不想姜寧難做,唯有應下,“好,那你好好照顧自己。”
“明白,你路上小心點。”
“嗯,進去吧。”
兩人簡單說了幾句話後,周熠安就離開了。
姜寧看著他走遠了,才邁開步伐準備進病房。
手剛握住門把手,她的身後就響起男人陰森森的聲音,“要是讓我查出那個男人是誰,你就等著替他收屍吧。”
姜寧只覺得這話格外幼稚,對她來說一丁點殺傷力都沒有。
她沒回頭,也沒應聲,理都不理,直接推門走進了病房。
——
晚上。
卓敬堯回了一趟卓家老宅。
今晚的老宅,燈火輝煌,熱鬧非凡,與死水一般的醫院形成鮮明的對比。
燈燈對於這裡的所有人來說,更像是個已經不存在的人。
令卓敬堯想不到的是,顧相宜竟然也在,而且還跟卓敬言坐在一起。
人群中,唯一心情不好的當屬卓夫人了。
她一看到卓敬堯便站了起來,走到他身邊,朝顧相宜那邊看了一眼,而後壓低聲音,憤憤不平道,“他倆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勾搭上了,竟然說要結婚。”
頓了下,她冷哼一聲,不忘附加一句,“相宜這麼做,跟背叛你又有什麼區別呢。她怎麼可以這麼做,我對她掏心掏肺,結果她卻反過來捅咱們的刀子。”
卓敬堯抬眸看去,正好跟顧相宜對視上。
與他的鎮定自若比起來,顧相宜在對上他的目光時,心還是顫了顫,有些心虛。
很快,她便垂下眼眸。
這時,老太太的聲音傳了過來,“敬堯,還站著幹嘛,快點過來,家裡已經很久沒有喜事了,讓你回來,就是有事想宣佈。”
卓敬堯走了過去。
卓夫人緊跟在他身後。
周桂芬本來對顧相宜格外不滿,但是看到卓夫人面色難看,她心情瞬間好了不少。
揚起嘴角就笑,而後道,“哎喲,沒想到呀,老爺子去世後的第一件喜事兒會落在我家敬言身上。”
卓夫人見她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直接翻了個白眼,撇嘴哼了聲。
卓敬堯一落座,卓敬言就拉起顧相宜的手,而後笑道,“大哥,你放心把相宜交給我,我一定會好好愛她。”
卓夫人聽到這話,想都沒想就直言道,“相宜又不是敬堯的誰,你這話應該跟阿城說比較合適。”
她口中的阿城便是顧相宜的龍鳳胎哥哥,顧城。
顧城是顧家長子,同時跟卓敬堯林澤盛衍幾人是發小。
當年他跟卓敬堯一起出國留學,兩人在同一所大學,本來想著一起畢業,一起回國。
誰知一場車禍,徹底改變了顧城的人生。
他為了救卓敬堯,沒了一條腿,臉也毀容了,那之後,他便成了顧家的棄子。
從此,沒再回京都。
顧相宜有雄心壯志,她想奪回屬於他們兄妹的一切,所以那些年她學習非常拼命,一直在找機會回國。
卓敬堯聽到卓夫人的話,面色沒什麼變化。
他落座後,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才抬眼看顧相宜。
“恭喜。”
兩個字,不輕不重,聽不出什麼情緒。
顧相宜的手指蜷了蜷,垂下眼,扯出一個笑:“謝謝。”
卓敬言倒是坦然,摟著顧相宜的肩膀,“大哥,你不介意就好。畢竟我跟相宜,也算青梅竹馬。”
周桂芬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就是,青梅竹馬好啊,總比半路殺出來的強。”
這話明裡暗裡都在說卓敬堯與姜寧的那樁婚姻。
卓夫人臉色鐵青,嘴張了張,卻被卓敬堯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老太太敲了敲桌子,聲音不鹹不淡:“行了,今天是好日子,都少說兩句。敬堯,敬言跟相宜的事情,你有沒有什麼想說的?”
卓敬堯放下茶杯,語氣淡淡,“挺好的。”
聞言,顧相宜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卓敬堯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她的心疼得難受。
這些年。
為了報答哥哥的恩情,卓敬堯對她有求必應。
她要回國發展,他給她鋪路。
她要開公司,他投錢。
公司的專案,他親自跟進,熬夜修改,可謂盡心盡力。
哪怕後來她對姜寧做了那些事,他也只是說了她幾句。
任何時候,他對她都是縱容的。
可是現在,他看她的眼神,疏離淡漠得像一個陌生人。
難道,燈燈的事情,被他發現了?
顧相宜的心控制不住慌亂了起來。
不對,不對,他不可能知道的。
知道的話,絕對不是這個態度。
想到這裡,顧相宜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她抬起頭,看向老太太,柔聲說,“奶奶,我有件事想跟您說。”
老太太,“嗯,你說。”
“婚禮的事,我想從簡。”
“顧家那邊,我哥的情況您也知道,他不方便回來。所以,我想請敬堯幫我一個忙。”
“婚禮上,讓他替我哥牽我走紅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