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那個人是誰
兩人對視著。
與男人那副處於暴怒邊緣不同的是,姜寧的眼底卻染上笑意。
而她的笑意落入到卓敬堯眼裡,是那麼刺眼。
他站起來,俯下身湊到姜寧面前,兩人的臉幾乎要貼到一起。
他忍著想要掐死她的衝動,咬牙切齒道,“姜寧,你怎麼敢?”
話落,他又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那力氣大到不過幾秒,姜寧的腕骨就傳來鑽心的痛。
但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揚起嘴角,笑得更開心。
接著,她不緊不慢道,“我怎麼不敢?我不過是個正常人,有正常的需求。
“既然你無法滿足我,又在外面養了一個又一個,那我找別人又有什麼問題呢?”
“你一聲不響奪走我的孩子,縱容你心愛的那些女人在我面前耀武揚威,眼睜睜看她陷害我而無動於衷,又當著我的面安排我的仇人進你公司,還有很多很多…”
姜寧頓了頓,嗤笑一聲,“卓敬堯,你比那些欺負我的人更可惡!我不過給你戴頂綠帽,你就受不了了?”
卓敬堯從女人的眼裡看到濃濃的恨意,還有破罐子破摔的決心。
而這雙眼,不久之前看他的時候,還是小心翼翼怯生生的。
他的指腹能感覺到她腕骨硌人的硬度,她與燈燈一樣,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像隨時都會倒下。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她竟然揹著他,做出婚內出軌的行為,而且還是在他的眼皮底下。
最近這段時間,她不止一次在他面前吐過。
燈燈也不止一次跟他說,媽媽不舒服,吐了。
而他聽完,還像個傻子那樣去關心她,給她找醫生。
可是她呢,眼睛不眨,謊話連篇,把他耍得團團轉。
這個女人,太該死了。
卓敬堯胸腔裡那團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女人帶著快意的笑,像淬了毒的針,一根一根扎進他心口。
“那個人是誰?”他盯著她的眼,質問。
“說了你想幹什麼呢?找他麻煩嗎?”姜寧態度漠然。
話落,她附加一句,“是我主動的,你衝著我來就行,其他的用不著過問。”
卓敬堯冷笑,嘲諷道,“你對他倒是情深。”
姜寧嘴角彎了彎,“當然,他比你好多了,對我溫柔,什麼都聽我的。”
卓敬堯胸口又是一陣疼。
他點點頭,笑了笑,那笑卻不達眼底,“本來離婚協議上我還準備給你一點補償的,現在,你一分錢都休想拿走。”
姜寧嘴角扯了下,淡淡道,“我不需要你的錢,拿了晦氣。”
她從來都只要燈燈。
卓敬堯鬆開手,站直身體,雙眸的猩紅已經漸漸消退。
轉而,帶著濃濃的厭惡。
再次開口時,他的語氣沒了暴怒,卻全是疏離,他說,“姜寧,你這種女人真讓人噁心。”
她本來就是這種人。
卓敬堯心想,當年主動爬他的床,現在婚內又去勾引其他男人,她怎麼可以這麼下賤。
姜寧聞言,哦了聲,回了句,“你不是一直都這樣認為的嗎。”
卓敬堯看著她油鹽不進的樣子,突然發現自己一直拖著不離婚這個行為是多麼可笑。
他的情緒又被她挑起來,一個控制不住,朝面前的凳子踹了一腳,“我他媽今天就不應該阻止你去死。”
姜寧抬手摸了摸脖頸上包紮的地方,笑說,“可是,你阻止了呀!現在後悔也挽救不了。”
她的神情,言語,全都在挑釁男人的耐心,更像在粉碎他的自尊心。
卓敬堯只覺得再多看她一眼都噁心。
他什麼都沒再說,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門甩得震天響。
病房裡恢復安靜,姜寧像個沒事的人一樣,緩緩閉上眼睛。
不一會兒,林夏跟盧茵回來了。
見姜寧睡著,盧茵就先回去了。
折騰了幾個小時,林夏也有點困,於是去浴室簡單沖洗了下便上床睡了。
半夜。
護士過來拔點滴的時候,她醒了。
看到睜著眼睛呆呆看天花板的姜寧,林夏趕緊下床,問她,“感覺怎樣了?好點沒?”
姜寧側目跟她對視,點了點頭,反問,“燈燈怎樣了?”
一提起燈燈,林夏就想哭,她做了個深呼吸,而後才道,“醫生說,至少得明天才能醒。”
姜寧嗯了聲。
林夏,“你現在要不要過去看她?”
姜寧想了想,說,“明天吧,我今晚要好好睡個覺,補充好體力,明天才能陪她,我不能再倒下了。”
林夏聞言,表示贊同,“對,就應該這樣,反正今晚有卓敬堯守著。”
姜寧抿了抿唇,突然說,“夏夏,我已經跟他說懷孕了,不過孩子不是他的。”
這話一落,林夏愣了愣,有些沒反應過來,“你說什麼?你告訴他孩子不是他的?寧寧,你怎麼能這麼糊塗呢?”
說完這話,林夏努力回想卓敬堯回到燈燈病房時的樣子。
他臉色很難看,一進去就趕走她跟盧茵,而且態度很差。
林夏以為他又跟姜寧吵架了,也就沒當一回事,畢竟他倆不鬧矛盾才不正常。
只是,她怎麼都想不到,他的煩躁竟然是因為“被戴綠帽”了。
如此看來,他那樣的反應還算輕的。
男人這種狗東西,從來都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姜寧把臉轉過去,沉默須臾,才說,“不這樣說的話,等他接到醫院的報告,我更加難以應對。”
“這家醫院,卓氏是最大的股東,我在檢查的時候,迷迷糊糊聽到醫生跟護士交代,所有檢查結果要給卓敬堯單獨發一份過去,當時你跟盧姐姐在外面。”
“我如果不先下手的話,等到他來質問,一切都晚了。”
“再說了,能膈應到他,讓他噁心,挺好的,我從來沒像今天這樣暢快過。”
“你不知道,他氣得要弄死我但是又不敢的樣子,多讓人解氣…”
姜寧一股腦說了很多。
她始終面無表情,說話的口吻更是平靜到像在敘述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林夏不知為什麼,在這一刻突然感到很心酸。
她說,“卓敬堯如果接下來不讓你看燈燈,那怎麼辦呢?你想過這個後果沒?”
姜寧篤定道,“他不會!因為燈燈需要我,她都這麼嚴重了,他不敢再跟之前那樣讓我們分開的。”
林夏想了想,覺得確實有道理。
她拉著姜寧的手,哽咽道,“如果能永遠長不大,那該多好啊,成長實在太痛了,為什麼要有那麼多苦難呢?”
“要知道會變成這樣,當年我就勸你帶知遠去澳城了,這樣就永遠不會跟卓敬堯有任何糾葛了。”
說到這裡,她的眼淚就掉了下來,咬著唇,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得以繼續說下去,“可是,這樣的話,就沒有燈燈了。”
但燈燈從出生到現在,似乎也一直在吃苦。
一開始是沒有媽媽,等到跟媽媽相認了,又過不了幾天的好日子就這個樣子…
這話林夏沒說出來,她怕姜寧傷心。
但她自己又控制不住,捂著臉,哭了起來。
姜寧坐起來,抱住她,“夏夏,以後無論我做什麼選擇,你都要支援我,可以嗎?”
林夏搖頭,聲音斷斷續續,“好的我就支援,壞的我不支援。”
姜寧繼續說,“手機沒電了,你充一下,我得給熠安哥發個資訊,讓他明天過來一趟。”
林夏抬起頭來,皺著眉問,“你讓他過來的話,被卓敬堯知道了,說不定他會以為孩子是周熠安的。”
姜寧在旁邊抽了一張紙巾給她擦眼淚,“沒事,我有應對的辦法。”
林夏總感覺心慌慌的,但又不知道因為什麼而慌。
就是控制不住心神不寧。
她沉吟半晌,靈機一動,突然道,“要不就說孩子是我哥的,再怎麼樣,卓敬堯不會對我哥怎樣,頂多就絕交。”
姜寧搖頭,“不行,不能把林澤哥拉進來,你不用操心這事兒,我既然選擇這樣說,就有辦法解決。”
林夏依舊一臉擔憂,“我就希望你平平安安的,燈燈的事情既然已經沒辦法挽回,那麼接下來好好陪伴她,以後,帶著她的那份希望,替她好好活下去。”
這話姜寧沒接。
她衝林夏微微一笑,“好了,都睡吧,明天才有精神。”
林夏哼了聲,“你還沒答應我呢。”
姜寧這才輕輕嗯了聲。
林夏心頭那股子不安始終沒有落下,她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說。
——
翌日一早。
姜寧便去了燈燈的病房。
結果,竟然在門口碰到陶炘。
兩人對視一眼,姜寧正想進去,就被保鏢攔下來,“姜小姐,卓總說了,這會醫生在裡面,誰都不能進去,您再等等。”
姜寧聞言,嗯了聲,直接站在一旁等待。
陶炘朝她走來。
“我這兩天才知道,你是敬堯哥哥的妻子。”她的聲音依舊很甜軟,又夾雜著幾分惆悵。
姜寧沒理會她。
陶炘也不在意,繼續說自己的,“我從來沒想過要破壞敬堯哥哥的家庭,等會他出來,我會跟他說,我下午就回去,以後也不會踏進京都半步。”
這時姜寧才掀起眼皮看她,“這是你跟他的事,與我何關?再說了,你真的鐵了心要離開,就不會特地過來這裡跟他道別。你說這些話是想刺激我嗎?呵,陶小姐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
陶炘眨著一雙烏黑的眸子,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女人。
她咬著嘴唇,頃刻間委屈起來,“我沒有,我是真心誠信想要跟你道歉的,你這人怎麼心眼這麼壞,難怪敬堯哥哥不喜歡你。”
姜寧,“他的喜歡對我來說狗屎都不如。“
陶炘,“你說粗話,你怎麼這麼粗魯。”
姜寧冷笑,“卓敬堯的品味不過如此,看上的都是一些奇葩的歪瓜裂棗。”
這話一落,病房的門開了,卓敬堯跟醫生從裡面走了出來。
陶炘一看到她,急忙上前,拉住他的衣角,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卓敬堯眉頭擰了下,朝姜寧看過去,神情冷淡,眼眸裡是藏不住的厭惡。
他收回視線,跟醫生說了句,“有什麼問題我再找你。”
“好的。”
醫生走了,他才垂下眼眸看陶炘,“怎麼過來了?”
陶炘低下頭,小聲說,“我想你了,套了何助理的話才知道你在這裡,沒有提前跟你打招呼,你生氣的話,就懲罰我吧。”
話音落下,她卻聽到男人問,“吃早餐了嗎?”
他一點責怪她的意思都沒有,反而聲音很溫柔關心她。
陶炘抬起頭,那張漂亮的臉蛋瞬間有了笑容。
她搖頭道,“沒有,你呢?”
卓敬堯,“走吧,我帶你去吃。”
陶炘看向姜寧,猶豫了下,道,“我剛剛已經跟姜姐姐道歉了,我跟她說,我絕對不會破壞你們的婚姻,我只是把你當做哥哥,我……”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卓敬堯打斷,“不用管她,她這種人沒什麼值得你道歉的。”
陶炘皺眉,一臉不解。
卓敬堯,“你太單純了,以後不要跟她接觸,懂不?”
陶炘眨著一雙懵懂的眸子,一臉不解,“可是,她是你的妻子,我應該叫她嫂子的,敬堯哥哥,你不要這麼說她。”
姜寧已經聽不下去了。
她發現,男人似乎都喜歡茶裡茶氣的女人。
她徑直進了門,這次保鏢沒有攔她。
在經過卓敬堯身邊的時候,她聽到他說,“吃完早餐我送你回去,下午我會跟她去辦理離婚,以後別在那樣稱呼一個外人。”
陶炘聽到這話,啊了一聲,一臉震驚。
卓敬堯牽起她的手,“走吧。”
兩人一起離開。
姜寧始終面無表情。
她發現,現在親眼看卓敬堯跟其他女人親密,竟然一點都不會心痛了。
這是好事呀,說明她真的不在乎他了。
一切都將成為過去式。
燈燈是中午的時候醒來的,一睜眼就看到姜寧,她瞬間露出笑容。
只是身體太虛弱,她的笑也只是很淺很淺,她的嘴唇甚至沒有力氣張開,話都說不出來。
姜寧湊過去,在她耳邊輕輕說,“我的燈燈,真勇敢!媽媽愛你。”
話落,她就看到小姑娘的眼淚順著眼尾滑落下來。
姜寧心疼極了。
她低頭,又在燈燈的臉頰親了親。
卓敬堯正好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他手裡拿了份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