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生死簿
九宮真人立在原地，呆呆地看著自己手掌上的力量，輕輕一握。
的確，這不是肉身之力，而是人的力量。
當概念明確以後，他絕對沒有感應錯。
“徒弟，你這一回發現了好了不得的力量。”
面對九宮真人的感嘆，方圓開懷道：
“所以我說師父你這一次醒過來，真的太及時了。”
上下打量著他，慢慢解釋道：
“要是早了一點，我手上還沒有這份力量。
也未必能夠想得通這件事兒，可能會白白浪費這一次重塑人身的機緣。
要是晚了一點，我可能已經把這份力量用在了別處。
或者煉魂幡自主進化到另一個方向。
到時候再想擁有現在這具純粹，可稱之為先天的人身，恐怕難度是如今百十倍。”
抬頭看了看方圓，九宮真人笑了一聲道：
“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算好了我會在這個時候醒？”
“真沒有。”
方圓搖頭否定道：“一來，我做不到這麼算無遺策。
二來，師父你之前的狀態，最好任其自然生髮。
就算是想要幫忙，只能側面輔助一二。
不然做的越多，錯的越多。”
灑脫一笑，九宮真人樂道：
“行，就當你小子說的是真的。”
方圓嫌棄道：“本來就是，什麼叫就當。”
沒有理會他的小情緒，九宮真人抬手在面前比劃了兩下，仔細感受人身。
十分認真道：“徒弟，你有沒有人身用？”
對這個問題，方圓十分乾脆的搖頭道：
“當然不可能有了，師父。”
在九宮真人不解的目光中，他指著自己道：
“第一，我還沒有死。
肉身活性更是高的可怕，而肉身本就是人身。”
頓了頓，他又指向九宮真人道：
“第二，師父你是已經完全失去了原本的肉身。
再加上把之前的一切積累都送給了練魂幡，而且你本來就承認自己是人。
所以這一次跟黃帝至一之道影響下的力量，才契合到東西一到你手上人身自成。
要是換了一個稍微串一點的人，這分至一之道衍生出的力量，不成為最沉重的枷鎖才怪。”
“難不成這樣的好東西，只能我獨享？”
九宮真人皺眉道：“不對呀，黃帝是為天下人定下了人。
按照道理來說，天下人人都應該有這份力量啊。”
方圓聞言，先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
“師父你這話說對了，也沒有完全說對。”
抬手在空中虛虛一劃，一枚種子博動之間，彰顯出無窮的生命力。
“這就是黃帝最開始定下來的血與名。”
種子上面慢慢浮現出了人的紋路，九宮真人順著這些紋路仔細檢視。
發現原本以為什麼都沒有的虛空裡面，藏著數不清的東西。
“而這些就是黃帝聯合的力量，或者說，他選定的營養。”
方圓聲音之中透著絲感慨道：
“好的，壞的，贏了的，輸了的。
他看見的，看不見的，都用盟約留下了連線的通道。”
回憶了一下曾經聽過的傳說，九宮真人歎服道：
“盟約作為最深的根系，扎入所有人和力量裡面。”
“師父這話，算是說到根子上了。”
方圓鼓掌道：“樹越是嚮往高處的光亮，它的根就越要向下。
向泥土，向黑暗的深處。”
頓了頓，他繼續道：
“而且最重要的是，黃帝沒有把自己定死在盟約上。
以及他不僅是要用盟約影響所有人，也在接受所有人的影響。”
九宮真人思索道：“昌意？”
方圓進一步說道：“應該說是以昌意為代表的黃帝諸子。”
停了一下，他語氣帶著一絲遲疑道：
“而且我懷疑黃帝用自己的兒子們當前鋒和模板。”
聽到這話，九宮真人疑惑道：
“前鋒我理解，他分封諸王開闊領土，甚至是用盟約連線更多的人。
可模板怎麼說？”
思索了一下，方圓左右手分開。
用盡量簡潔的語言道：“左手是黃帝結盟之前的人，右手是黃帝結盟之後的人。”
兩個手涇渭分明，卻相對而立，中間隔著一段看得見卻摸不著的空隙。
九宮真人對此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道：
“結盟之前，人完全是各個部落、各個地方的物種。
而結盟為了讓大家變人，可是皇帝不可能一個部落一個部落地去教。
甚至他也不可能用自己的樣子，完全替代其他部落的人。
畢竟這樣一來，他是在讓天下都變成黃帝。”
方圓接著道：“對，所有人都不可能會同意他這麼幹。
甚至就連物種大同，他都是瞞著別人在幹。”
九宮真人盯著兩手之間那段空隙，緩緩道：
“諸子就是模子，也是種子。”
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道：
“告訴天下人，人應該是如何的存在，讓別的物種長成他們那樣。
他們也接受那些不同地域、不同物種的影響，慢慢的綜合兩地之長。
甚至是隨著時間不斷血脈迭代，然後諸子的血脈互相混合。”
“如其在上，如其在下。”
方圓相對而立的左右手，變成了一上一下道：
“至高的天子，是籠罩所有人的參天大樹。
展現了這條路的成果是多麼輝煌，讓所有人追逐。”
九宮真人接著道：“離散的諸子，成為所有人最好的學習物件，也成了所有人都要謀多的物件。”
頓了頓，完全能想象到在天下人對於力量的追逐慾望下。
諸子會面臨什麼的九宮真人，感嘆道：“這條路也太殘酷了。”
“世界上本來就沒有什麼輕鬆的道路，更何況是如同黃帝這種近乎於開天闢地的事兒。”
方圓聳了聳肩道：“再說了，這也是黃帝跟兒子們開的最大遺產。
只要能夠在這條路上做出成果，天子之位。
或者說，那個人之源頭的位置誰都可以上去坐。”
“你倒是想的夠開。”
九宮真人笑了笑道：“可惜後來上來的是顓頊。”
提到這位，他搖搖頭道：
“行了，既然說的這麼清楚，你到底想幹什麼也說一說吧。”
每次跟方圓長篇大論完後，他就會搞個大活。
所以九宮真的一點都不想再聊下去，畢竟再聊下去，他又未必有能力幫徒弟了。
“知我者，師父也。”
搖頭晃腦的拽了一句之後，方圓很認真的朝九宮真人問道：
“師父，你覺不覺得你手上的黃帝系練魂幡像一本書。”
看了看長幡，心有所感的九宮真人挑眉道：“什麼書？”
“生死簿。”
方圓冷聲道：“記載萬物眾生壽數與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