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公器
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九宮真人扯了扯嘴角道：
“記載萬物眾生壽數與死期，你小子還真敢想。”
“想一想又不犯法。”
方圓嘿嘿一笑道：“而且咱們要是真幹成了呢。”
聽到這份妄想，九宮真人唏噓道：
“那我們以後，在天地之間怎麼走都有三分薄面。”
實際上，何止是三分薄面，橫著走都夠了。
畢竟不說眾生壽數與死期這種絕密訊息，是不是真能夠記載的準確無物。
光是能夠記下萬物眾生的出身，就已經是一件相當了不得的事情了。
簡單換算一下，這相當於給萬物眾生造了一份戶籍檔案簿。
而這種資料能夠撬動多大的資源，實在不需要多說。
“然後我們瞬間被所有人圍毆致死。”
方圓直白道：“畢竟沒有人會允許自己的命根子被別人輕易拿捏。”
像封神演義之中，總是出現各種請人問人的橋段。
不就是因為不清楚對面根底嗎？
但是現在生死簿一翻，連什麼時候死都給你定好了。
九宮真人沉聲道：“既然知道這是取死之道，那你打算怎麼瞞天過海？”
“為什麼要瞞天過海？”
面對九宮真人的詢問，方圓不答反問道：
“而且這種大事兒可能瞞天過海嗎？”
名，是一個人除了血以外，最重要的東西。
在修行之路上，名更是另類的命根子。
因為有不知道多少術法，尤其是殺傷性術法，基本都是依靠著名字來施展。
像釘頭七箭書最關鍵的一步，就是把名字寫在草人上。
更不要說名號自帶力量，還是萬物眾生的一個側面。
因此想不引起所有人注意，就把萬物眾生之名全部寫在一本書上，白日夢都不敢這麼做。
“而且想要寫下所有人的名字，這本書的材質。”
方圓扯了扯嘴角道：“跟至一之道恐怕都能相提並論。”
封神演義裡面，通天教主最後的法寶六魂幡，說白了就是扎小人。
可就因為寫在上面的六個名字，或者說，它承載了六個名字。
這件法寶就強大的不可思議，居然真的可以威脅到四聖級別高手。
“所以你還要光明正大的幹？”
九宮真人十分唏噓的說道：
“徒弟，不是師父不支援你。
只是我不論生前死後，都不是擅長戰鬥的人。”
“我明白，所以我們才必須光明正大，因為瞞天過海是弱者乾的活。”
方圓語氣堅定地說道：“而弱者在這條路上，根本不可能走下去。
因為路上的風雨大到任何一點懷疑和不堅定，都會瞬間成為致命破綻。”
似乎感覺自己一直在說喪氣話，他手指點著九宮真人和他手上的練魂幡。
語調十分輕快的道：“而且名字早就已經寫上去了。”
看著點向自己的手指，九宮真人思緒電轉。
口中吐出了四個字道：“黃帝的人。”
“沒錯，從黃帝的時代走到如今，盟約早就已經刻在了所有人的心和骨裡面。”
方圓點頭道：“完全不再需要特意簽訂，而是一種天生天養的本能。”
頓了頓，他語氣悠悠地說道：
“所以我們不是在創造一份新的盟約。
只不過是在之前的約定上，增加幾個新的條款和原本協議的補充解釋。”
斯，倒吸了一口涼氣後，九宮真人驚聲道：
“你打算拿黃帝當擋箭牌？”
“這叫什麼話，黃帝他老人家是人文初祖，天下共尊之。
怎麼能叫擋箭牌呢？”
方圓一臉正色，義正詞嚴地糾正道：
“更別提認真說起來，我們師徒哪一個不是他的子孫。”
面對方圓的打蛇隨棍上，九宮真人有些無奈地說道：
“所以呢？”
“所以我們這叫子承父業，替祖宣化。”
臉上滿是神聖和痛惜之色，方圓一臉不忍直視的說道：
“當今天下，雖有人卻不知人，更是枉自分別。”
手指點著天地四方，一一數過去。
“九州有內外，內裡又有大商和四夷，甚至連大商內部都是分的清清楚楚。”
雙目緊緊的盯著九宮真人，方圓眼睛裡面竟然泛起了淚光。
“如此作為，讓黃帝他老人家醒過來看到會作何感想？
你我又怎麼忍心，他畢生奮鬥的天下同一付諸東流？”
“徒弟，你有這份孝心很好。”
面對自家徒弟的表演，九宮真人語氣滿是認真的肯定道：
“而且你這套說辭也沒有半點毛病。”
時代走到現在，想找出一個沒有黃帝血脈的人，比找出一個純血黃帝血脈的人還困難。
沒辦法，從黃帝本人開始。
開枝散葉這四個字，幾乎是他們這支譜系的本能。
“只不過，我希望你捱打的時候。”
他面無表情的吐槽道：“真能把黃帝他老人家從墳裡請出來替你擋著就行。”
停了一下，九宮真人更是調侃道：
“而且你還要防備好天下同是黃帝血脈的人，來跟你爭家產。”
為了一點點的利益，兄弟鬩於牆都是屢見不鮮，更何況生死簿代表的利益。
而且就算要點臉，不直接來搶。
方圓已經趟出了一條路子，其他人看到就不會模仿跟著走？
要知道，殺頭的買賣沒人做。
賺錢的買賣，就算是真的要殺頭也爭著做。
所以聽到師父的種種建議，方圓撫掌大笑道：
“師父，我可沒有打算一口氣吃成個胖子。
跟沒有打算一開始，就讓所有人都去黃帝那裡告我的黑狀。”
打不過叫家長，屬於修煉者的基操。
畢竟壽命延長之下，誰的背後沒有幾個老祖宗。
更不要說，老祖宗裡面的天才人物，指不定比年輕人還要能打。
“而且爭家產好啊。怕的就是沒人來爭。”
看著悠然的方圓，九宮真人一愣道：“這是什麼道理？”
“最簡單不過的公、私道理。”
方圓面帶微笑道：“師父你想，偷偷摸摸造出來的那玩意叫私器，人人得而誅之。
可若它是黃帝盟約的補充條款，那它就是公器。
而公器這東西，最不怕的就是有人來爭。”
伸出手指，一根一根掰過去，方圓目光明亮道：
“因為來爭的人越多，越說明大家都認這東西。”
“只要認了。”
九宮真人接上最後結論道：“那麼不論是我們得利，還是誰得利，盟約都已經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