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寧風致
“瘦了。”她皺著眉，語氣裡帶著不滿，“你怎麼去了這麼多天？說好一個月，這都超了多久了？”
“事情比預想的多。”哪吒關上門，在桌邊坐下。
小舞湊過來，在他對面坐下，粉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怎麼樣？第八魂環拿到了嗎？”
哪吒點了點頭。
小舞眼睛一亮：“什麼魂獸？”
“泰坦雪魔王。”
“泰坦雪魔王？”小舞眨了眨眼，“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極北三大天王之一。”哪吒隨口道。
小舞愣了一下，隨即瞪大了眼睛：“極北三大天王？那豈不是跟大明二明一個級別的？”
“比大明二明還高一些。”
小舞張了張嘴，半天沒合上。
“你……你又撿到寶了？”
“算是吧。”哪吒從儲物魂導器裡摸出幾塊在極北之地順手獵的冰屬性魂獸肉，放在桌上，“路上打的。”
小舞的注意力瞬間被那幾塊肉吸引過去，伸手捏了捏，滿意地點了點頭。
“對了，九龍神火罩怎麼樣？沒出什麼事吧？”
“沒有，好用得很。”小舞拍了拍儲物魂導器，“我這些天一直隨身帶著。不過你不在，我也沒出去惹事，就去了葉家幾次，跟伯母學醫。”
“那就好。”哪吒站起身。
他在屋裡走了兩步，忽然停下，回頭看了小舞一眼。
“過不了幾日，我又要出去一趟。”
小舞正在拆桌上那包魂獸肉的手頓住了。
“又要走？”她抬起頭，眉頭擰成一團，“你不是才剛回來嗎？凳子還沒坐熱呢。”
“這次不一樣。”哪吒靠在窗邊，語氣放平，“我九十級了。”
小舞手裡的肉掉在了桌上。
她張著嘴，看著哪吒，像看一個怪物。
“九……九十級？”
“嗯。第八魂環拿到了，積壓的魂力全部釋放，衝到了九十級。”哪吒說，“只差一枚第九魂環，就是封號鬥羅。”
小舞消化了好一會兒。
十三歲。
封號鬥羅。
她認識哪吒七年，親眼看著他一年年突破，早該習慣了。但每次聽到這種訊息，她還是忍不住懷疑人生。
“所以你要去找第九魂環？”小舞問。
“去大海。”
小舞臉色變了。
她雖然從小生活在星斗大森林，是純粹的陸地魂獸，但大海的恐怖她也有所耳聞。
星斗大森林裡的魂獸們偶爾會聊到海魂獸，那些話題從來都是帶著忌憚的。
大海無邊無際，魂獸數量遠超陸地，十萬年以上的海魂獸比比皆是。而且海魂獸在海里的戰鬥力比陸地魂獸強出一大截，哪怕是同級別的存在，到了海里也得避其鋒芒。
更別提深海之中還藏著一些連封號鬥羅都不敢招惹的老怪物。
“我跟你一起去。”小舞脫口而出。
“不行。”哪吒拒絕得乾脆利落。
“為什麼不行？”小舞站起來，雙手叉腰，“我能保護自己！”
“大海里太危險。”哪吒說，“我照顧不過來。”
“那你一個人去就不危險了？”
“我逃得掉，你逃不掉。”哪吒看著她，“你速度再快，在水裡也遊不過海魂獸。”
小舞咬住嘴唇。
哪吒說的是實話，大海就是海魂獸的主場，哪怕是速度最快的柔骨兔，到了水裡也佔不到便宜。
“而且，”哪吒接著說，“你得留在這裡，帶二隊參加全大陸高階魂師學院精英大賽。”
小舞皺眉：“比賽哪有你重要？”
“比賽不重要，但報仇重要。”
哪吒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
小舞一愣。
“全大陸高階魂師學院精英大賽，最終的決賽會在武魂城舉行。”哪吒說，“武魂城是武魂殿的大本營，到時候比比東會親自出席。”
小舞的瞳孔微微收縮。
比比東。
這個名字她已經很久沒有從哪吒嘴裡聽到了，但從來沒有忘記過。
她只是平時大大咧咧的，把那些東西壓在心底最深處，從不輕易翻出來。
但那一天，母親在她面前化作無數紅色光點消散的畫面，至今刻在她的靈魂深處。
“我懂了。”小舞的聲音沉了下來，“你是說，帶隊走到最後，就能見到比比東。”
“對。”哪吒點頭，“到時候，不管是明面上還是暗面上，都有機會。”
小舞沉默了幾秒。
“可比比東成為封號鬥羅多少年了？你才剛踏進這個境界。”她看著哪吒，眼中滿是擔憂，“萬一打不過，不要逞強。”
“放心。”哪吒說，“我有分寸。”
“你每次都這麼說。”小舞低聲嘟囔了一句。
她沒有再堅持要跟去，只是把那包魂獸肉重新包好，放進了儲物魂導器裡。
“明天再說，我先給你做頓飯。”她說。
……
第二天，天剛亮。
哪吒和小舞剛洗漱完，還沒來得及出門，樓下便有人來敲門。
是學院的通訊員，手裡拿著一封燙金請帖。
“哪吒同學，太子府送來一封請帖。”
哪吒接過來，翻開一看。上面寫著幾行字，大意是得知哪吒同學外出歸來，特設薄宴，邀他與小舞過府一敘。
落款：雪清河。
哪吒把請帖合上，皺了皺眉。
他昨天傍晚才回學院，今天一早請帖就到了。
這訊息也太靈通了。
“誰送來的？”小舞湊過來看了一眼，撇了撇嘴，“雪清河？他又請我們吃飯？上次不是剛吃過嗎？”
“我也覺得奇怪。”哪吒說，“昨天剛回來，今天就請。像是一直盯著我們的行蹤一樣。”
小舞歪了歪頭：“他是不是有事找我們？”
“估計是。”哪吒把請帖收好，“去看看吧。”
小舞點了點頭，倒也沒多想。
在她看來，雪清河雖然身份高，但平時對他們還算和善，隔三差五請吃飯送東西，算是半個朋友。
哪吒沒告訴她，雪清河就是千仞雪，也沒告訴她自己在天斗城的一舉一動，可能早就在那個女人的監視之下。
他還沒想好怎麼跟小舞解釋這些。
不過不急。
小舞這個人，心裡裝不下事。喜怒哀樂全寫在臉上，讓她去偽裝，比讓她一天不吃肉還難。
千仞雪的身份暫時還不能說。萬一小舞知道了，下次見面露了破綻，反而壞事。
哪吒決定先瞞著。
兩人下樓吃了早飯，便各自去修煉了。
請帖上寫的是中午，還有半日空閒。
小舞去了擬態湖畔，繼續修煉。
哪吒找了個沒人的修煉場，把冰天雪女武魂放出來練了練。
永凍之域展開，方圓數米瞬間化為極寒禁地。碧綠色的冰晶從腳下蔓延開去，草木被凍成冰雕，空氣裡凝滿了細碎的冰晶。
他試了試帝掌·大寒無雪，一掌拍在湖面上。
整片湖面瞬間凍結，冰層厚達三尺，裂紋在冰面上蔓延出數十丈遠。
又試了試冰帝之螯和冰皇護體，左臂覆上碧綠色的鑽石顆粒，全身罩上一層冰藍色的晶層。
攻防兼備，冰系配置已經相當完整了。
一直練到日上中天，哪吒才收了武魂，去擬態湖畔找小舞。
小舞正坐在湖邊啃蘋果，見他來了，把蘋果核往湖裡一扔，拍了拍手站起來。
“走，吃飯去。”
“你剛才不是啃了個蘋果嗎？”
“那是零食，我說的是正經午飯。”小舞理直氣壯。
哪吒搖了搖頭，沒跟她爭。
兩人出了學院，沿著官道向天斗城的方向走。
太子府在天斗城東側，離皇宮不遠，是一座佔地極廣的府邸。
上次來還是幾個月前，那時候雪清河找他們聯絡感情，便請他們來了太子府吃飯，聊了些學院裡的事。
當時只覺得這位太子殿下待人溫和，沒什麼架子。
現在再看這座太子府，哪吒心裡多了些別的念頭。
兩人遞上請帖，門口的侍衛立刻恭敬地將他們引了進去。
穿過幾重院落，到了一處臨湖的水榭。水榭四面通透，湖風穿堂而過，吹得簷下的竹簾輕輕晃動。
水榭裡已經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雪清河，一襲白衣，手裡端著茶盞，正和對面的人說著什麼。
另一個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面容儒雅，一身素色長袍，氣度沉穩。他坐在那裡沒什麼特別的姿態，但整個水榭的氣氛都隱隱以他為中心。
寧風致。
七寶琉璃宗宗主，大陸第一輔助系魂師，七寶琉璃塔武魂。
哪吒一眼就認出了他。
原著中寧榮榮的父親，上三宗之一七寶琉璃宗的掌舵人，斗羅大陸最頂尖的勢力之一。
他怎麼會在這兒？
雪清河見兩人進來，放下茶盞，起身相迎：“哪吒，小舞，來了。快坐。”
哪吒拱手行了一禮：“太子殿下。”
然後他目光一轉，落在旁邊那個中年男人身上，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
“這位是？”
哪吒雖然認識寧風致，但明面上，他從未見過寧風致，所以還是要裝一裝的。
千仞雪起身介紹：“這位是七寶琉璃宗宗主，寧風致寧前輩。”
她又轉向寧風致，笑道：“寧叔叔，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哪吒和小舞，數月之前加入天鬥皇家學院，天賦極為出眾。”
寧風致站起來，目光溫和地打量著哪吒和小舞。
“早就聽太子殿下提起過你們，今日總算見到了。”他笑著點頭，語氣和藹，“果然是一表人才。”
哪吒做出恍然的表情，拱手行禮：“原來是寧宗主，晚輩失敬。”
小舞也跟著行了個禮。
三人在水榭中落座。
千仞雪親自給兩人倒了茶，動作從容，笑容溫潤。
“外出這些天，一切可還順利？”她端起自己的茶盞，像是隨口一問。
“還行。”哪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出去走了走，有點收穫。”
“我聽說你請假的時候，還擔心你在外面遇到什麼麻煩。”千仞雪的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
“天斗城雖然安全，但出了城就不一樣了。你和小舞年紀還小，獨自外出總歸讓人不放心。”
哪吒笑了笑：“有勞殿下掛念，就是出去轉了轉，沒去什麼危險的地方。”
小舞在旁邊喝茶吃點心，沒有插嘴。
她對這種場合向來不怎麼上心，反正有哪吒應付。
寧風致坐在一旁，不緊不慢地喝著茶，沒有急著開口。
但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哪吒。
上次在大斗魂場，他遠遠看過哪吒的比賽，對這個少年的實力和天賦印象深刻。
今日近距離一看，這個少年比他預想的還要沉穩。
十三歲的年紀，坐在天鬥帝國太子和七寶琉璃宗宗主面前，不卑不亢，談笑自若。這份氣度，別說十三歲，就是三十歲的魂師也未必有。
“寧前輩。”哪吒主動開口，“七寶琉璃宗的大名，晚輩早有耳聞。七寶琉璃塔，天下第一輔助武魂，名不虛傳。”
寧風致笑著擺手：“虛名罷了。倒是你，我聽太子殿下說，你今年才十三歲，已經是魂宗了？”
“運氣好。”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寧風致放下茶盞，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
“十三歲的魂宗，整個斗羅大陸歷史上，都沒聽說過第二個。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才剛過三十級。”
千仞雪在旁邊適時補了一句：“寧叔叔太謙虛了。您當年也是名震大陸的天才，只不過哪吒這孩子確實有些特殊。”
寧風致點點頭，目光落在哪吒身上，沒有再多問修煉上的事。
他是個極擅長為人處世的人，知道初次見面問得太多反而惹人反感。
於是話題從修煉轉到了天斗城的風土人情，又從學院生活聊到了各地的奇聞軼事。
寧風致見多識廣，說話風趣，從七寶琉璃宗的山門講到他年輕時遊歷大陸的經歷，從魂獸的習性聊到各大勢力的格局。
小舞本來還覺得無聊，聽著聽著也來了興致，時不時插嘴問兩句。
“寧前輩，七寶琉璃宗在哪兒啊？”
“在天斗城東南方向，七寶山。”寧風致笑著回答，“山上遍植琉璃花，一年四季花開不敗。小舞姑娘若是有興趣，改日可以來做客。”
“真的？”小舞眼睛一亮，“那有機會我一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