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請假
寧風致笑著開口：“歡迎之至。”
哪吒在旁邊默默觀察著寧風致。
這位七寶琉璃宗宗主，不愧是大陸最頂尖的勢力掌舵人，待人接物滴水不漏，親切溫和卻不失分寸，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他主動示好，卻不顯得刻意，一切自然而然，如同長輩對晚輩的關懷。
幾番交談下來，小舞對寧風致的印象已經好得不得了，一口一個“寧前輩”叫得十分順口。
哪吒面上也是一副晚輩姿態，心裡卻在盤算。
寧風致今天出現在這裡，不可能只是單純地來喝茶聊天。
以他七寶琉璃宗宗主的身份，想見誰不行？偏偏要透過千仞雪牽線，在太子府裡見一個十三歲的少年？
這本身就是個訊號。
寧風致看上了他的天賦。
原著裡，寧風致對唐三也是如此，藉著各種機會拉近關係，為的就是給七寶琉璃宗找一個未來的戰魂師靠山。
七寶琉璃塔是輔助武魂，輔助系魂師再強，也需要有人擋在身前。所以七寶琉璃宗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宗門子弟的伴侶，必須是戰魂師。
寧風致這是在給自己相女婿。
不對，哪吒轉念一想，寧榮榮現在還在史萊克學院，應該跟原著走的是差不多的路線。
不過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寧風致今天來，是想跟哪吒結個善緣。
哪吒沒有拒絕的理由。
七寶琉璃宗是上三宗之一，跟七寶琉璃宗交好，對他沒有壞處。
於是這場飯局在賓主盡歡的氣氛中進行著。
寧風致講了些七寶琉璃宗年輕一輩的趣事，哪吒和小舞說了些學院裡的日常。
千仞雪在旁邊偶爾插幾句，維持著輕鬆的氛圍。
聊到尾聲，寧風致放下茶盞，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隨口道：“對了，我有個小女兒，叫寧榮榮，比你們小一歲。”
哪吒的動作頓了一下。
“那丫頭天賦不錯，就是性子太跳脫了，整天不讓人省心。”寧風致笑著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寵溺和無奈。
“前陣子自己偷偷跑去一個叫什麼史萊克的學院報了名，攔都攔不住。”
小舞眨了眨眼：“史萊克學院？那不是玉小剛推薦我和哪吒去的地方嗎？”
她嘴快，說完才反應過來，看了哪吒一眼。
哪吒面不改色。
千仞雪倒是耳朵一動。
史萊克學院。
又是這個名字。
寧風致笑了笑，沒有追問，只是順著自己的話繼續說下去：“榮榮那孩子現在不在天斗城，要是她在的話，倒是可以讓你們認識認識。她跟你們年紀差不多，天賦也不差，說不定能玩到一塊兒去。”
這話說得隨意，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寧風致這是在給雙方鋪路，先種下一顆種子，等以後寧榮榮回來了，自然就有了來往的由頭。
哪吒端起茶杯，遮住嘴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位寧宗主，當真會做人。
“有機會的話，一定拜訪。”哪吒放下茶杯，語氣誠懇。
寧風致滿意地點了點頭。
飯局散了之後，寧風致先行告辭。
他來得自然，走得也自然，整個過程滴水不漏，沒有留下任何刻意為之的痕跡。
寧風致走後，千仞雪又留哪吒和小舞坐了會兒，聊了些學院裡的事。
“孫老師最近帶二隊訓練得怎麼樣？”千仞雪端著茶，語氣隨意。
“還行。”哪吒答得也隨意，“馬上要參加魂師大賽了，隊伍磨合得差不多了。”
“魂師大賽啊。”千仞雪感慨了一句，“那可是全大陸最頂尖的魂師賽事。二隊雖然不如一隊有奪冠實力，但也是個不錯的鍛鍊機會。”
“盡力而為。”
千仞雪點點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對了，你這次出去，有沒有遇到什麼有趣的事？”她像是隨口一問，“我看你氣色不錯，應該收穫不小。”
哪吒笑了笑：“就是出去轉了轉，散了散心。”
“散心能散到魂力突破？”千仞雪挑眉，語氣裡帶著調侃，“你走之前是魂宗，這才多久，身上的氣息比之前又強了不止一點。”
她的感知很敏銳。
哪吒沒有否認，也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含糊地說了句：“運氣好。”
千仞雪看了他兩秒，沒有繼續追問。
她知道追問也沒用。
這個少年看著年紀小，但嘴緊得很。不想說的事，誰也撬不出來。
不過她並不著急。
今天這頓飯的主要目的已經達到了。
寧風致那邊的事辦妥了，算是還了他一個人情。
至於哪吒的資訊，慢慢來就好。
反正人就在天鬥皇家學院，跑不掉。
離開太子府後，哪吒和小舞走在回學院的路上。
小舞一邊走一邊唸叨：“寧前輩人挺好的，一點架子都沒有。他還說讓我去七寶琉璃宗做客呢。”
“嗯。”
“那個寧榮榮聽起來也挺有意思的，等以後有機會認識認識。”
“嗯。”
小舞斜了他一眼：“你除了嗯還會說別的嗎？”
“會。”
“那你倒是說啊。”
哪吒想了想：“你今天的點心吃得有點多。”
小舞：“……你閉嘴。”
哪吒識趣地閉上嘴。
兩人一路鬥著嘴回到天鬥皇家學院，剛到校門口就碰見了金狂。
金狂一看到哪吒，眼睛頓時亮了，扯著嗓子朝訓練場方向喊：“隊長回來了！”
這一嗓子跟訊號彈似的，沒過一會兒，二隊的人就從各個方向湧了過來。
“隊長！小舞姐！”
“隊長，你可算回來了！”
“隊長，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們可沒偷懶，天天按你留的訓練表練的！”
十幾個人七嘴八舌地圍上來，你一句我一句，吵得哪吒頭疼。
他抬手往下壓了壓，眾人立刻安靜了。
“少廢話。”哪吒掃了一圈，“去訓練場，我看看你們練得怎麼樣。”
一群人呼啦啦地往訓練場跑，比平時訓練積極多了。
哪吒陪著二隊練了一個下午，挨個檢驗了一遍。
金狂的力量漲了不少，一拳砸在測試石上，把石面砸出了裂紋。
錢烈的防禦也上來了，硬扛金狂三拳只退了兩步。
蘇錦的輔助時機把握比之前精準了許多，增益減益的切換基本沒出過錯。
明宇的控制還是全隊最穩的，玉環飛舞間將金狂和錢烈兩個壯漢困得動彈不得，直到哪吒喊停才收手。
“還行。”哪吒看完，點了點頭，“沒偷懶。”
一群人鬆了口氣，嘿嘿傻笑。
小舞在旁邊抱著胳膊，一臉不滿意。
“就這？金狂你那一拳力度夠了，角度太正，實戰的時候敵人不會站著讓你打。錢烈你抗揍是抗揍，但反擊太慢，挨完打光顧著高興，敵人第二波攻擊都到臉上了你還在那傻樂。”
金狂和錢烈被說得抬不起頭，連連點頭。
“蘇錦，你輔助給得太明顯了。琴絃一響人家就知道你要幹嘛，對面有敏攻系的話第一個切的就是你。”小舞繼續數落。
“明宇，明玉環控場沒問題，但你本人站位太靠後，萬一對面繞後你反應不過來。”
一群人被小舞挨個點評了一遍，一個個垂頭喪氣，但心裡都服氣。
小舞姐的眼睛毒，這是公認的。
訓練結束後，哪吒把孫老師叫到了一邊。
“孫老師，我過幾日還要請個假。”
孫老師剛端起的茶杯又放下了。
他抬頭看著哪吒，臉上的表情從溫和變成了為難。
“又請假？”孫老師斟酌著措辭，“你這才剛回來……這次要請多久？”
“可能要幾個月。”
孫老師的手一抖，茶杯差點沒拿穩。
幾個月？
高階魂師大賽的預選賽再過幾個月就要開始了，這個時候請幾個月的假？
他張了張嘴，想勸兩句，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勸也沒用。
他是二隊的帶隊老師不假，但哪吒這個隊長背後站著的是太子殿下，是三位教委親自任命的。
孫老師心裡清楚得很，以他的身份，頂多就是“向上反映情況”，根本沒有決定權。
“這個……時間確實有點長。”孫老師乾咳了一聲，“哪吒啊，不是我為難你，主要是這事我得跟三位教委彙報一下。你也知道，大賽在即，你這個隊長一走幾個月，我這邊沒法交代。”
哪吒點了點頭：“理解。孫老師你儘管彙報，我去跟教委說。”
孫老師如釋重負，當晚就把這件事報了上去。
第二天一早，三位教委便派人來請哪吒。
教委會大廳裡，夢神機坐在正中間，白寶山和智林分坐兩側，三人面前擺著哪吒的請假申請。
“坐。”夢神機抬了抬手，語氣依舊溫和，但眉宇間多了幾分鄭重。
哪吒在對面坐下。
夢神機開門見山：“哪吒，孫老師說你又要請假，時間還不短。有這回事吧？”
“有。”
“方便說說原因嗎？”夢神機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高階魂師大賽預選賽幾個月後就要開始了，這個節骨眼上，你這個隊長要走，我們總得心裡有數。”
哪吒沉默了片刻。
眼前這三位教委，對他一直不錯。平日裡修煉資源、請假外出，從來沒有為難過他。
“家裡有些事，不得不去。”哪吒措辭謹慎。
“具體的不方便多說，但我可以保證，在魂師大賽開賽前一定趕回來。”
三位教委對視了一眼。
哪吒的話裡漏洞不少，但意思很明確，這個假我請定了，你們批不批都得批。
夢神機沉吟了一會兒，最後點了點頭：“既然是你家裡的事，那我們也不多問了。不過哪吒，我得提醒你一句，大賽預選賽幾個月後就要開始，你務必按時趕回來。”
“一定。”哪吒起身拱手。
三位教委的表情這才緩和了些。
白寶山笑呵呵地補了一句：“去吧去吧，早去早回。二隊這邊有孫老師盯著，不會出亂子。”
智林沒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哪吒行了一禮，轉身出了教委會。
出了教委會，哪吒便徑直回了宿舍。
小舞不在，估計又去擬態湖畔了。他留了張字條壓在桌上，轉身出了學院，直奔落日森林的方向。
冰火兩儀眼那邊，他去了極北之地後一直沒顧上看一眼。雖然禁制是他親手布的，但畢竟隔了這麼久，不去確認一下總歸不放心。
風火輪在腳下燃起，赤金色的流光劃破天際，不到半個時辰便到了落日森林。
哪吒輕車熟路地摸到了山谷入口。
金磚佈下的迷霧禁制運轉正常，濃霧籠罩山谷，從外面看什麼都察覺不到。
他抬手按在霧氣上，精神力如潮水般灌入陣法核心，確認四重禁制完好無損。
沒問題。
哪吒收回手，邁步穿過迷霧，走進了冰火兩儀眼。
一進山谷，濃郁的天地靈氣撲面而來。
冰火兩泉蒸騰出的靈氣充盈得幾乎凝成了實質，呼吸之間便有精純的能量順著口鼻湧入體內。
精神海里，幾道光芒同時亮起。
“這裡是什麼地方？”
天夢冰蠶第一個蹦了出來，白金色的精神體落在冰火兩儀眼邊緣，圓臉上一雙小眼睛瞪得溜圓。
天夢冰蠶之所以會驚訝，是因為它和冰帝她們一樣，都是第一次見到冰火兩儀眼。
雖然它獻祭之後，哪吒來過冰火兩儀眼，但那時候是為了佈置禁制，哪吒直接封閉了精神海，沒讓天夢冰蠶見到冰火兩儀眼。
天夢冰蠶那時候剛獻祭不久，對哪吒的脾性還摸不太準，哪吒說不讓它看，它也不敢吭聲。
後來佈置完禁制，哪吒又把藍銀皇種下，全程都壓著精神海不讓它出來。
再往後，哪吒去天鬥皇家學院、去極北之地，一路都沒有再回過冰火兩儀眼。
所以直到今天，天夢冰蠶才第一次親眼見到這處寶地。
“這靈氣濃度……跟生命之湖有得一拼啊！”
它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驚訝。冰火兩泉一冷一熱，兩股極端屬性的靈氣交纏盤旋，在谷中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平衡。
這種天地靈氣環境，天夢冰蠶這輩子只見過兩個地方。
一個是星斗大森林的生命之湖，一個是極北之地的核心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