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返回
小白順著雪帝的手指看過去，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寫滿了不可置信。
“他？”
小白的聲音拔高了幾分，碩大的腦袋左右晃了晃：“母親，你獻祭給了一個人類？一個少年？”
雪帝沒有說話。
小白更急了，十丈高的身軀向前邁了兩步，冰面被踩得咔咔作響。
“為什麼？極北之地誰能逼您獻祭？這個人類他憑什麼——”
話音未落，一道白金色的光芒從哪吒眉心射了出來。
天夢冰蠶落在地上，圓滾滾的身子抖了抖，搶在所有人前面開口。
“還能為什麼？打不過唄！”
小白猛地扭頭，死死盯著天夢冰蠶，冰藍的眼眸裡怒意翻湧。
天夢冰蠶被那眼神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脖子，但還是嘴硬道：“你看我幹什麼，我說的是實話。”
“你閉嘴！”小白低吼一聲，“我母親是極北之地的無冕之王！整個極北誰能打得過她？一個人類魂師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天夢冰蠶嘟囔了一句，“你自己問問你母親。”
小白轉頭看向雪帝。
雪帝平靜地點了點頭。
就這一個動作。
小白的瞳孔驟然收縮，那十丈高的身軀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雪帝點頭了。
他母親承認自己被打敗了。
一個人類少年，在極北之地，正面打敗了冰天雪女。
小白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天夢冰蠶在旁邊又補了一刀：“其實不止雪帝，冰帝和泰坦雪魔王也獻祭了。”
小白猛地瞪圓了眼睛。
“冰帝和泰坦雪魔王也？”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沒等小白消化完，哪吒的精神海面上又飄出兩道身影。
一道碧綠如翡翠，一隻小蠍子盤著尾鉤，六邊形的晶黃眼眸冷冷掃過天夢冰蠶。
一道灰白如雪巖，一尊小號的泰坦雪魔王抱著手臂，蹲在冰面上，悶聲不吭。
冰帝和泰坦雪魔王。
極北三大天王，一個不少，全在這兒了。
小白望著哪吒身邊漂浮的幾道精神體，哪怕他再不願意相信，事實就擺在眼前。
他的母親，他的前輩，極北之地最強的幾頭魂獸，全都成了這個人類的魂環。
小白沉默了。
好一會兒之後，他才重新開口，聲音低沉了許多：“你們……來我這裡，是為了什麼？”
雪帝沒有說話。
她不是個會繞彎子的人，但此刻確實有些開不了口。
主動讓養子去獻祭，這話讓她怎麼說？
天夢冰蠶可沒這個心理負擔，直接蹦了出來。
“還能是為了什麼？也是要讓你獻祭給哪吒！”
“天夢！”雪帝低喝一聲。
天夢冰蠶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本來就是嘛，有什麼不好開口的……”
雪帝沒有理它，抬頭看向小白。
小白的目光和她對上了。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有震驚，有不解，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雪帝緩緩開口：“哪吒天賦異稟，註定會成神。他的第二武魂還需要魂環，我……”
她沒有說完。
但小白聽懂了。
不管他同不同意，他都會成為哪吒的魂環。
雪帝的意思很清楚，與其被別人獵殺，不如主動獻祭。
至少能保留意識，至少能跟著一位未來的神。
小白沉默了很久。
冰熊谷的風雪呼呼地颳著，吹得他的白毛微微翻動。
谷中那些冰熊都縮在遠處，大氣不敢出，只敢偷偷往這邊瞟。
終於，小白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同意獻祭。”
他的聲音很平靜。
“不過在這之前，我需要安頓好自己的族群。”
哪吒點了點頭：“可以。”
對於小白這種態度良好的，面對他們的請求，哪吒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小白轉過身，朝冰熊谷深處走去。
他龐大的身軀在冰面上投下巨大的陰影，每一步都踩得積雪紛飛。
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雪帝一眼。
雪帝的精神體懸浮在半空中，白髮白衣，靜靜地望著他。
小白沒有說什麼，只是轉回頭，繼續往前走。
谷中深處，幾頭體型明顯大出一圈的冰熊正在等著。
它們是冰熊群中的十萬年魂獸，也是小白之下最強的幾頭。
小白走到它們面前，蹲下身來。
十丈高的身軀伏在冰面上，和那幾頭冰熊平視。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把事情說了一遍。
幾頭冰熊聽完，全都沉默了。
良久，為首的一頭冰熊低聲道：“王，你放心。族群交給我們。”
小白點了點頭，抬起巨大的熊掌，拍了拍那頭冰熊的肩膀。
“以後領地的事由你們幾個商量著來。南邊冰崖的獵物多，每年冬天帶小崽子去那邊過冬。東邊那頭老冰虎要是再來找麻煩，你們幾個聯手就夠了，不必硬拼。”
他交代得很細，從領地邊界到獵食路線，從幼崽的看護到天敵的應對，事無鉅細。
幾頭冰熊聽得認真，每一句都仔細記下。
交代完一切，小白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族地。
冰谷還是老樣子，冰面泛著灰白的光，遠處的冰壁上掛著萬年不化的冰凌，他從小在這裡長大，從一隻幼崽長成冰熊王。
他曾經以為自己會一直守在這裡，直到天劫來臨。
“走吧。”
小白轉過身，大步朝谷口走去。
谷口處，哪吒正等著他。
“交代完了？”哪吒問。
小白點頭。
“那就開始吧。”
小白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的魂力猛然湧動。
灰白色的光芒從體內噴湧而出，裹挾著極北之地的寒風和冰雪，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朝哪吒湧去。
哪吒盤膝坐下，九轉玄功全力運轉。
灰白色的能量灌入體內。
比起泰坦雪魔王的沉重，小白的能量更多了一種冰熊特有的厚重與堅韌，像是一整座冰峰沉入經脈，踏實、沉穩、不動如山。
九轉玄功一卷，那股力量便乖乖匯入丹田，轉化為精純的冰屬性魂力。
小白感受到哪吒體內那股從容的吸收速度，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消散了。
他的身形在灰白色的光芒中越來越淡。
“母親。”小白最後看了一眼雪帝。
雪帝站在不遠處，冰藍的眼眸靜靜地看著他。
小白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他那張熊臉上顯得有些憨，但雪帝看得出來，那是釋然的笑。
灰白色的光芒徹底收斂，小白的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哪吒的腳下，第三圈魂環緩緩凝聚。
冰藍色的光芒中透著一層灰白色的紋路，如同冰原上的晨霧，朦朧而厚重。
年限，二十萬年。
冰熊王魂環。
魂環附帶的兩個魂技湧入哪吒腦海。
第一魂技·冰熊之握。以極致冰寒之力凝聚巨掌虛影，向前抓取壓制，可碾壓同階防禦，並附帶強力冰凍。
第二魂技·極寒衝撞。向前衝鋒時裹挾冰熊王的蠻力與寒氣，沿途冰封一切，衝擊力極強，附帶擊退與冰凍。
與此同時，一團灰白色的光芒在哪吒的後背凝聚。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凝實，最終化作一塊晶瑩剔透的骨骼。
那骨骼通體灰白，表面覆蓋著冰藍色的紋路，形狀如同一塊厚實的護肩甲片，從肩胛骨的位置向兩側延展，骨面寬闊而堅硬，冰紋密佈，如同冰熊王那厚實的肩背。
外附魂骨。
肩胛骨。
哪吒深吸一口氣，引導那塊肩胛骨融入後背。
灰白色的骨骼貼向他的後背，從肩胛處開始，一寸一寸嵌入體內。骨面與血肉融合，冰藍色的紋路在皮膚下清晰可見，如同在脊背上刻畫了兩片冰晶護甲。
融入的瞬間，一股寒意從後背炸開，蔓延至全身。
但和之前一樣，寒意在九轉玄功的運轉下很快便平復下來，化作一股清冽的力量，沉澱在脊背深處。
肩胛骨融合完成。
兩道魂骨技能的資訊湧入腦海。
第一魂骨技·冰熊震嶽。以肩背之力凝聚冰寒魂力，向前猛撞，撞擊瞬間釋放範圍冰凍衝擊，附帶擊退與深度冰凍效果，威力隨自身力量提升。
第二魂骨技·霜熊之甲。冰層覆蓋上半身形成護甲，大幅提升防禦力與冰屬性抗性，護甲破碎時會對周圍釋放冰晶反傷。
哪吒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和後背。
小白的獻祭完成，冰天雪女武魂的第三個魂環到手。
加上前面的雪帝、冰帝，冰天雪女武魂現在有三個魂環了，還差六個。
不過哪吒不急。
冰熊王小白給了他一個外附肩胛骨，這東西的價值不亞於魂環本身，等回去之後慢慢研究。
精神海里，小白的精神體落在了泰坦雪魔王旁邊。
泰坦雪魔王低頭看了他一眼，悶聲道：“來了？”
“來了。”小白應了一聲，在他旁邊蹲下。
冰帝從旁邊探出腦袋，看了小白一眼，沒說什麼，又縮了回去。
雪帝在最遠處盤膝坐著，閉著眼，但從她微微放鬆的肩頸線條來看，她是真的放下心了。
天夢冰蠶縮在角落裡，左看看冰帝，右看看雪帝，再看看泰坦雪魔王和小白，圓臉上堆滿了傻笑。
它雖然被冰帝和雪帝冷落了好一陣，但此刻看著極北三大天王外加小白全在精神海里整整齊齊地待著，心裡那點憋屈全被成就感壓下去了。
畢竟是它一手促成的。
沒有它天夢冰蠶，哪吒哪能認識冰帝？哪能找到雪帝？哪能收服泰坦雪魔王？哪能讓小白乖乖獻祭？
這麼一想，天夢冰蠶忽然覺得自己還挺重要的。
它剛想湊過去找冰帝表功，冰帝一個冷眼掃過來，它又縮了回去。
……
數日後，天斗城。
時隔數日，哪吒再次返回了天斗城。
城門口人來人往，叫賣聲、馬蹄聲、車輪聲混成一片。
哪吒混在入城的人流中，面容已經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在極北之地待了這些天，他的收穫可謂是滿滿當當。
自從冰熊王小白獻祭之後，哪吒又憑藉天夢冰蠶那龐大到變態的精神力，在極北之地搜尋了好幾圈。
天夢冰蠶對極北之地熟得跟自家後院似的。哪裡有十萬年魂獸，哪裡藏著老怪物，它門兒清。
就這樣，哪吒又找到了幾頭修為在十萬年以上的魂獸，給第二武魂冰天雪女補充了魂環。
不過，冰天雪女武魂最終只新增到了第五魂環。
原因很簡單。
極北之地雖然遼闊，十萬年魂獸也不少，但在吸收了極北三大天王和冰熊王小白之後，能入哪吒眼的魂獸已經沒幾個了。
最後找到的那兩頭，也不過是剛剛渡過二十萬年天劫的層次。
再往下找，就只剩十萬年出頭的普通貨色了。給冰天雪女武魂配這種魂環，哪吒嫌掉價。
所以後續的魂環，他決定去大海上看看。
大海之中魂獸無數，十萬年以上的海魂獸數量遠超陸地。
而且海魂獸的魂環品質普遍偏高，配冰天雪女正合適。
不過，在去大海之前，他得先來天斗城。
天斗城之中，有一個哪吒不得不拿到的魂導器——瀚海乾坤罩。
原著中海神之心的載體，天鬥帝國皇室藏寶庫裡的鎮庫之寶。
那東西是海神傳承的關鍵道具，裡面蘊含著海神之力，普通人拿了沒用，但哪吒第二武魂走的是冰屬性路線，瀚海乾坤罩裡的瀚海之力正好能與冰天雪女形成屬性互補。
更重要的是，瀚海乾坤罩本身還是一件攻防輔全能的神器，對哪吒接下來的第九魂環計劃至關重要。
深海魔鯨王那頭接近百萬年的兇獸，可不是好惹的。
哪吒雖然有九轉玄功傍身，但面對一個實打實渡過九次天劫的百萬年魂獸，多一件神器傍身總歸多一分把握。
不過在去天鬥皇家藏寶庫之前，他得先回天鬥皇家學院。
小舞還在那兒等著。
天鬥皇家學院，宿舍。
哪吒推開門的時候，小舞正盤腿坐在床上，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藥典，手裡捏著根炭筆，在紙上勾勾畫畫。
聽到門響，她抬頭一看，整個人愣住了。
“你回來了！”
小舞把藥典往床上一扔，跳下床，幾步衝到哪吒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