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臥龍鳳雛均寫一字
私下回帳路上，孫尚香仍皺著眉。
“這諸葛亮當真瘋了。”
“為了免死，竟敢自斷手指。”
孫策卻搖頭。
“不是免死。他知道孤不想殺他。”
孫尚香一怔。
孫策道：“他斷指，是給江東一個交代，也是給劉備一個交代。”
“更是給自己留一道傷。”
“日後每次看見斷指，他都會記得今晚敗給曹鑠。”
孫尚香冷哼。
“兄長還欣賞他？”
孫策沉聲道：“此人能忍痛，能認敗，能下狠手。”
“這樣的人，不可小看。”
劉備營帳。
諸葛亮的傷口已經包紮好。
劉備坐在榻邊，滿臉痛惜。
“孔明，你失了一指，備心中難安。”
諸葛亮搖頭。
“主公不必如此。”
“亮自斷手指，一為平息事端，二為銘記兄長慘死。”
“曹鑠屢破我計，今夜又害死兄長。”
“此仇不報，亮此生難安。”
劉備握住他的手，聲音沉重。
“孔明之仇，便是備之仇。”
“備雖勢弱，卻必助你誅曹鑠，為子瑜先生報仇。”
諸葛亮看著劉備，眼中多了幾分動容。
“亮願為主公，鞠躬盡瘁。”
北岸曹營。
郭嘉拿著密報入帳，臉上帶笑。
“主公，遼東傳來訊息。”
“公孫度已率軍跨海登陸東萊郡，涉足青州。”
“呂布後方受襲，已無力再攻小沛。”
“曹仁將軍之圍，解了。”
曹鑠舉杯，笑道：“好。”
曹洪大喜。
“那呂布豈不是偷雞不成，還丟了後院？”
許褚咧嘴道：“該！讓他再敢亂跳。”
戴著面具的曹操坐在文吏席間，低聲道：
“司空一封詔令，解小沛之圍，逼呂布回援，又不誤南征。”
“此計極妙。”
郭嘉也笑道：“如今諸葛亮借箭慘敗，江東箭矢不足。”
“我軍只需堅守水寨，操練水軍。”
“待三萬水軍練成，便可與孫策決戰。”
眾將紛紛點頭。
“不錯。”
“江東沒箭，強攻不了。”
“他們只能乾等。”
曹鑠放下酒樽，卻搖了搖頭。
“他們不會等。”
眾人一怔。
曹鑠看向南岸方向。
“孫劉聯軍明知水軍不如我軍，
又見寶船入寨，豈會坐以待斃？”
“臥龍鳳雛都在對岸。他們一定會再用計。”
曹洪皺眉：“主公，那咱們怎麼辦？”
曹鑠笑了。
“等。”
“他們越想破局，破綻越大。”
眾人雖未全懂，卻不再多問。
劉備營帳。
諸葛亮傷勢稍穩，便讓劉備坐到近前。
“主公，亮有一事相勸。”
劉備道：“孔明請說。”
諸葛亮低聲道：“主公應儘快向孫家提親，迎娶孫尚香。”
劉備一愣。
“此時？”
諸葛亮點頭。
“正是此時。”
“草船之敗後，江東對主公多有怨氣。”
“若能與孫家聯姻，雙方關係便能緩和。”
“主公借江東之勢，日後方有立足之機。”
劉備臉上有些不願。
孫尚香性情鋒利，
先前當眾逼迫諸葛亮，他心中並不舒服。
可大業當前，他沒有選擇。
“若為大業，備可應允。”
諸葛亮點頭。
“主公能忍一時，日後必有回報。”
話音剛落，帳外侍衛稟報。
“主公，孫策將軍來訪，說是探望軍師傷勢。”
劉備臉色一沉。
“他來做什麼？”
諸葛亮立刻道：“主公當見。”
劉備皺眉：“孔明，你傷成這樣，他昨夜又險些殺你。”
諸葛亮道：“孫策此來，探傷是假，商議破曹是真。”
“曹鑠水軍日漸成形，孫策比我們更急。”
劉備沉默片刻，點頭。
“請孫將軍入帳。”
不多時，孫策帶著龐統入內。
劉備起身拱手。
“孫將軍。”
孫策也回禮，目光落在諸葛亮包紮好的手上。
“孔明先生傷勢如何？”
諸葛亮淡淡道：“多謝孫將軍關心，尚可支撐。”
孫策點頭。
昨夜的怒意已經壓下，他也不再繞圈。
“曹鑠寶船已至，若等他水軍練成，我等必敗。”
“所以不能等。”
劉備立刻道：“備亦有此意。”
諸葛亮看向龐統。
“士元想必已有破敵之策。”
龐統沒有否認。
“有一計，但無十足把握。”
“正想與孔明共議。”
諸葛亮抬起包紮的手，神色沉穩。
“亮養傷時，也想出一法。”
孫策看了看二人，忽然笑了。
“既然臥龍鳳雛皆有計，不如各自寫下。”
“若二位所想一致，便說明此計可行。”
劉備立刻命人取來筆墨帛紙。
諸葛亮與龐統各坐一側。
帳中眾人全都安靜下來。
孫策目光緊盯二人。
劉備心裡也重新燃起希望。
孫尚香也隨孫策入帳，
此刻抱臂站在一旁，冷眼看著諸葛亮。
兩人同時落筆。
片刻後，諸葛亮停筆。
龐統也收了筆。
孫策道：“展開。”
劉備上前，將兩張帛紙同時展開。
眾人定睛看去。
兩張帛紙上，赫然寫著同一個字。
火。
諸葛亮與龐統對視片刻，忽然同時大笑。
帳中眾人被笑得一怔。
劉備先看諸葛亮，又看龐統，心裡七上八下。
“孔明，士元。”
劉備忍不住開口：“這火字，究竟是何意？”
孫策卻盯著兩張帛紙，眼神漸漸亮了。
他雖不知細節，卻已隱約猜到幾分。
江上用火。
曹鑠那些寶船再大，也終究是木頭打造。
木船遇火，哪有不燃的道理？
孫策猛地拍案，聲音裡終於帶了幾分痛快。
“妙！臥龍鳳雛，果然英雄所見略同！”
劉備越發迷茫。
“孫將軍也明白了？”
孫策看著劉備，嘴角終於有了笑意。
“皇叔，你還沒看出來？”
劉備搖頭，苦笑道：“備愚鈍，還請明言。”
孫策抬手指向北岸方向。
“曹鑠寶船雖巨，卻有一致命弱點。”
“船再大，也是木船。”
“我軍若以火船衝入曹營水寨，
借風助火，便可焚盡其水軍！”
劉備聽到這裡，眼睛猛地睜大。
他頓時明白了。
曹鑠寶船大，江東正面難敵。
可船大，吃水深，轉向慢。
一旦在水寨中被火船引燃，便很難脫身。
水寨裡船隻密集，火勢一起，
曹軍那些寶船反倒會互相拖累。
劉備激動得站了起來。
“火攻！”
“對！就是火攻！”
他看向諸葛亮與龐統，聲音都高了幾分。
“如此奇謀，備竟一時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