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諸葛亮自斷一指
劉備聽見這話，臉色慘白。
如今諸葛亮是他唯一的倚仗。
若諸葛亮今晚死在江上，他還拿什麼爭天下？
孫尚香站在旁邊，冷冷開口。
“諸葛亮不是說，明日獻上十五萬支箭嗎？”
“現在好了，箭沒有借來，倒把自己送進火海。”
劉備臉色一僵，連忙道：“孫小姐，此時不宜譏諷。”
孫尚香看向他，語氣更冷。
“我說錯了？”
“軍令狀是他自己立的，草船也是他自己去的。”
“曹鑠能看破，說明他不如曹鑠。”
“既然不如，還要逞強，豈不是自作自受？”
劉備胸口一堵，卻無言反駁。
孫策本想斥責妹妹，可下一刻，他忽然想起一事。
他猛地轉身，看向劉備。
“諸葛瑾呢？”
劉備怔住。
孫策向前一步，聲音拔高。
“諸葛瑾是不是也隨諸葛亮去了？”
劉備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能艱難點頭。
“子瑜先生放心不下孔明，隨船同去了。”
孫策臉色瞬間變了。
“劉備！”
他怒喝一聲，江東諸將全都看了過來。
“諸葛亮立軍令狀，是他自己的事。”
“可諸葛瑾是我江東謀士！”
“你們兄弟爭功，竟把我麾下謀士也拖入死地？”
劉備急忙躬身。
“孫將軍息怒，此事備也不知子瑜先生會同去。”
孫尚香冷笑。
“不知？出了事便一句不知？”
“劉皇叔這藉口倒省事。”
劉備臉色發苦，低著頭不敢再爭。
龐統見局面要炸，連忙上前。
“主公，眼下追責無益。”
“江上仍有船火，或許還有人能逃回來。”
“先派人沿岸接應，等訊息回來再說。”
孫策胸膛起伏，狠狠看了劉備一眼。
“若子瑜有失，孤再與你算賬。”
劉備低聲道：“備願承擔。”
江面之上，火勢越來越大。
一艘艘草船被燒成火船，船上水兵慘叫著跳入江中。
劉備站在岸邊，雙眼死死盯著江面。
“孔明……”
他聲音已經啞了。
“你一定要回來。”
孫尚香抱著長弓，嘴上沒再說話，臉上卻仍帶著不滿。
孫策也沉默了。
他心中怒火未消，可諸葛瑾生死未卜，他只能等。
時間一點點過去。
江面上的火船一艘接一艘沉下去，只剩焦黑木板漂在水上。
岸邊始終不見人影歸來。
劉備急得來回踱步。
“為何還不回來？”
“孔明水性不好，他若落水……”
他不敢繼續想下去。
龐統也皺緊眉頭。
就在此時，遠處江面傳來水聲。
一名士卒高喊：“有船！有船回來了！”
眾人立刻看去。
五艘小船緩緩靠岸。
船身被燒得焦黑，船上水兵個個渾身溼透，狼狽不堪。
最前方那艘船上，諸葛亮趴在船板邊，
臉色慘白，羽扇已經不知丟在何處。
劉備快步衝過去。
“孔明！”
諸葛亮剛被扶上岸，雙腿一軟，整個人倒向劉備。
劉備一把扶住他。
“孔明，你如何了？”
諸葛亮閉了閉眼，身子仍在發抖。
“主公……”
他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羞愧。
“亮無能。”
“草船借箭之計，被曹鑠識破了。”
“曹軍改射火箭，五十艘快船盡數被焚。”
“十五萬支箭……一支也未能帶回。”
劉備心疼得臉色發白。
“人回來便好，箭的事以後再說。”
孫策卻一步上前，聲音冰冷。
“諸葛瑾呢？”
諸葛亮身子一僵。
他緩緩抬頭，看向孫策。
那一瞬間，他眼中全是痛苦。
孫策心頭猛地一沉。
“說！”
諸葛亮喉嚨滾動，低聲道：“兄長……沒能回來。”
孫策臉色驟變。
諸葛亮咬緊牙關，繼續道：
“主船中火，兄長被火箭射中後背，葬身火海。”
“亮……救不得他。”
孫策當場拔劍半寸。
“諸葛亮！”
劉備連忙擋在諸葛亮身前。
“孫將軍！”
孫策怒視諸葛亮。
“你一支箭沒借來，還害死我江東謀士。”
“此前你立下軍令狀，如今又折了子瑜。”
“你說，孤該不該斬你？”
孫尚香立刻道：“兄長，還問什麼？”
“軍令狀在前，諸葛瑾身死在後。”
“若不處置，軍法何在？江東威嚴何在？”
諸葛亮低著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劉備躬身到底。
“孫將軍，備求你網開一面。”
“孔明雖敗，可此戰仍需孫劉同心。”
“若斬孔明，曹鑠只會更得意。”
龐統也上前勸道：“主公，孔明確有大過。”
“但眼下曹鑠壓境，寶船未練，聯軍還有反擊之機。”
“臥龍之才不可輕棄。”
“請主公以大局為重。”
孫策握劍的手很緊。
他當然怒。
諸葛瑾死了，江東又少一謀士。
可他心裡也清楚，真斬了諸葛亮，劉備必與江東離心。
孫劉同盟若裂，曹鑠就能各個擊破。
他冷冷看著諸葛亮。
“諸葛亮，今日看在聯軍大局，孤暫且留你性命。”
“但你記住，日後再敢狂言立狀，孤絕不饒你。”
孫尚香卻不肯罷休。
“兄長！軍令狀豈能說免就免？”
“若人人犯軍法都以大局推脫，軍中還有誰肯聽令？”
孫策皺眉。
“尚香，夠了。”
孫尚香冷聲道：“不夠。”
“諸葛瑾是江東謀士，他死了。”
“十五萬支箭也沒有。”
“諸葛亮若不付代價，江東將士不會服。”
劉備心頭一急。
“孫小姐……”
他話還沒說完，諸葛亮忽然抬起頭。
眾人還未反應過來，諸葛亮猛地奪過旁邊侍衛腰間佩劍。
“孔明！”
劉備驚呼。
諸葛亮沒有猶豫。
劍光落下。
一根手指掉在地上。
鮮血瞬間湧出。
全場安靜。
孫尚香臉色驟變，後退半步。
孫策也愣住了。
劉備瞪大眼睛，急忙抓住諸葛亮手腕。
“孔明！你這是做什麼！”
諸葛亮臉色慘白，卻強忍劇痛，舉起斷指。
“亮立軍令狀，未成便該受罰。”
“今日自斷一指，以領軍法。”
“兄長慘死，亦是亮之罪。”
“此指一斷，亮永記今夜之恥，永記曹鑠之仇。”
孫尚香張了張嘴，再也說不出話。
孫策反應過來，立刻喝道：“來人，給他止血！”
醫官匆忙上前。
劉備扶著諸葛亮，聲音發顫。
“孔明，你何必如此？”
諸葛亮低聲道：“主公，亮不能讓你為我受辱。”
劉備眼眶發紅，握著他的手不肯鬆開。
孫策看著這一幕，臉上怒意漸漸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