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龐統猜測曹鑠看透計謀
又有七艘快船被點燃。
火勢衝起，慘叫聲在江面上炸開。
有人跳江，有人被纜繩絆倒，整個人滾入火裡。
船與船首尾相連，一艘船起火，旁邊船也被拖住。
諸葛亮厲聲道：“斬斷纜繩！”
“全軍掉頭，撤回南岸！”
水兵們慌忙揮刀砍繩。
可夜間混亂，火勢又快，
不少人還未砍斷纜繩，便被火箭射倒。
曹軍第三輪火箭再來。
諸葛亮所乘主船船尾也被射中。
草人瞬間燃燒，火舌順著船尾撲向中艙。
諸葛瑾跌跌撞撞跑出船艙，臉上滿是驚恐。
“二弟！船燒起來了！”
諸葛亮一把扯下外衣，咬牙道：“跳水！”
諸葛瑾看著漆黑江水，腿都軟了。
“我……我不會水！”
諸葛亮急道：“不跳便死！”
他已經顧不得許多，縱身躍入江中。
冰冷江水灌入口鼻，諸葛亮強忍不適，
浮出水面，朝船上大喊。
“兄長！跳下來！”
諸葛瑾慌忙脫去外袍，剛要爬上船舷。
就在這時，一支火箭從北岸飛來，正中他後背。
“啊！”
諸葛瑾慘叫一聲，整個人撲倒在船板上。
火箭上的火油引燃衣袍，火勢迅速吞上他的後背。
諸葛亮在江中睜大眼睛。
“兄長！”
諸葛瑾掙扎著抬手，卻再也爬不起來。
主船火勢徹底爆開，整艘船被火光吞沒。
諸葛亮拼命朝前遊了兩下，卻被水兵拽住。
“軍師！不能過去！”
“船要散了！”
諸葛亮眼睜睜看著諸葛瑾被火吞沒，喉嚨裡發出一聲嘶吼。
“兄長——”
江面上一片混亂。
五十艘草船接連起火，殘存船隻拼命斬斷纜繩，朝南岸逃竄。
曹軍火箭還在追射。
一艘又一艘船被點燃，水兵哭喊著跳江。
諸葛亮被水兵拖上殘船時，渾身溼透，臉色慘白。
他回頭看向北岸曹營，眼中恨意幾乎壓不住。
“曹鑠……”
他聲音沙啞，雙手死死扣住船板。
“你害我兄長，屢壞我計。”
“我諸葛亮此生若不覆滅曹氏滿門，誓不為人！”
北岸水寨。
文聘望著江面成片火船，臉上滿是驚疑。
“主公，敵船竟只有這些？”
“這哪裡是夜襲，分明是來騙箭的。”
趙雲拱手道：“主公料事如神，
若非主公識破，軍中箭矢必損失慘重。”
張郃也低頭道：“諸葛亮奇謀，仍逃不過主公眼睛。”
郭嘉搖扇笑道：“諸葛亮今夜只怕要心疼得睡不著了。”
曹操看著江面火光，久久沒有說話。
他心中只剩驚歎。
這個兒子，謀略已經到了讓人難以揣測的地步。
曹鑠卻只是淡淡收回目光。
“繼續射擊，這些草船一隻不留。”
“諾。”
眾將齊聲應命。
天色漸亮。
江東牛渚大營岸邊。
孫策、劉備、龐統、孫尚香早早等在江邊。
劉備一夜未眠，臉色帶著焦灼，卻仍強撐鎮定。
孫策雙手抱臂，望著北岸方向。
“孔明先生說天亮便可清點箭矢。
如今時辰快到了，船隊怎還未回？”
劉備勉強笑道：“孔明行事向來穩妥，想必快了。”
孫尚香冷哼一聲。
“但願如此。”
龐統沒有說話，只盯著江面。
遠處隱約傳來戰鼓聲。
孫策皺眉：“北岸又有鼓聲？”
劉備心中一緊：“莫非孔明已經得手，正在返航？”
龐統忽然眯起眼。
片刻後，他抬手指向江面，語氣緩慢。
“我大概明白諸葛亮的計策了。”
孫策轉頭：“士元看出來了？”
龐統點頭。
“昨夜五十艘快船出江，船上應綁滿草人。”
“諸葛亮趁夜靠近曹營，擂鼓吶喊，佯裝夜襲。”
“曹軍不知虛實，夜中不敢出寨，只能亂箭阻攔。”
“那些箭射在草人身上，
船隊再轉身接一輪，十五萬支箭便有了。”
孫策聽完，眼睛頓時亮起。
“妙！臥龍果然神機妙算！”
劉備聽得心頭大定，臉上終於露出笑意。
“孔明從不讓備失望。”
他看向孫策，語氣也多了幾分底氣。
“若有十五萬支箭，聯軍便可主動進攻北岸曹營。”
“曹鑠那些鉅艦尚未練成，正是我軍破敵良機。”
孫策點頭，臉上的陰霾也散了些。
“若孔明真能借來十五萬支箭，
先前之事，孤便不再追究。”
劉備暗暗鬆了口氣。
孫尚香原本還想說話，忽然抬手指向江北。
“你們看！”
眾人順著她指引的方向望去。
北岸曹軍陣營中，赫然不停射出漫天火箭。
孫策原本還帶著幾分喜色的臉，瞬間沉了下去。
劉備更是心頭一緊，雙手不自覺攥住衣袖。
“火箭？”
他聲音發乾。
“曹軍為何會用火箭？”
孫策盯著江面，臉色難看。
“火箭造價不低，尋常交戰，誰會這般耗費？”
“曹鑠瘋了不成？”
龐統站在一旁，羽扇停住，瞬間明白過來。
不是曹軍瘋了。
是諸葛亮的計策敗露了。
“壞了。”
龐統低聲道：“孔明的草船借箭，被人看穿了。”
劉備猛地轉頭。
“士元先生，你說什麼？”
龐統看向北岸火光，語氣沉重。
“孔明以草人誘曹軍放箭，本是奇謀。”
“若曹軍不知虛實，只會用尋常羽箭壓制。”
“可現在曹軍改用火箭，分明是要燒船。”
“他們不是要退敵，是要殺孔明。”
劉備臉色一下白了。
“曹營之中，竟有人能看穿此計？”
孫策也怔住。
他轉頭看向龐統。
“士元，此計若是你來破，可會立刻想到火箭？”
龐統沉默片刻，搖頭。
“未必。夜中敵船逼近，鼓聲大作，
第一念頭必是守寨。”
先放箭穩住局面，合乎常理。
要從敵船隻叫不衝，看出草船借箭，
還要立刻換火箭焚船，絕非尋常謀士能做到。”
孫策目光一沉。
“郭嘉？”
龐統又搖頭。
“郭嘉擅奇謀，也善斷大勢。”
“可這等臨陣破局，必須熟知孔明性情，
又能一眼看穿其中關節。”
“我更覺得，是曹鑠本人。”
孫策心頭一震。
又是曹鑠。
水蛟兵，鐵索橫江，彭城炮，寶船，如今又識破草船借箭。
孫策忽然明白，周瑜為何會敗得那般慘。
不是公瑾無能。
是曹鑠這人太可怕。
他低聲道：“連公瑾都折在他手裡，倒也不是全無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