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滿天火箭直射草船
文聘看向曹鑠。
曹鑠還未開口，曹操便道：
“敵船不明，水師不宜貿然出寨。
先以弓弩壓制，阻其靠岸。”
郭嘉也點頭：“穩妥。”
曹鑠看著江面，沒有立刻反對。
文聘立刻下令。
“水營弓弩手，放箭！”
“嗖嗖嗖！”
第一輪箭矢射向江中。
夜色中，羽箭落在敵船外側，發出密集聲響。
可船上喊殺未停，鼓聲更響。
文聘臉色微變。
“敵船未退。”
曹鑠轉頭道：“從旱營抽三千弓箭手，增援水寨。”
許褚抱拳：“俺去！”
很快，三千弓箭手趕到岸邊。
曹軍弓弩齊發，箭矢一輪接一輪射出。
江面上，草人很快插滿羽箭。
主船上，諸葛瑾親眼看著箭矢釘進草人，
先是驚得後退半步，隨後臉上露出狂喜。
“成了！真成了！”
諸葛瑾轉身看向諸葛亮，聲音都變了。
“二弟，你真是神機妙算！”
“照這樣下去，不出一個時辰，
十五萬支箭必能湊齊！”
諸葛亮坐在案前，神色從容。
“兄長現在可安心了？”
諸葛瑾終於長出一口氣，坐回席間。
“安心了，安心了。”
他端起酒盞，手仍有些抖。
“方才我還以為你瘋了。如今看來，是兄長眼拙。”
諸葛亮淡淡道：“曹軍連日得勝，必然自負。
夜間聞鼓，不敢出船，只能放箭。”
“這些箭，今夜借來，來日便還給曹鑠。”
諸葛瑾點頭，忍不住笑道：
“曹鑠若知道自己白白送出十五萬支箭，怕是要氣得吐血。”
諸葛亮眼中掠過一絲冷意。
“他壞我數計，害主公丟徐州、壽春。
今夜，也該讓他吃些虧。”
北岸水寨。
曹軍箭雨放了半個時辰。
江上鼓聲依舊，喊殺聲依舊。
可那些船始終沒有繼續逼近。
曹洪漸漸皺眉。
“不對啊。”
“若是夜襲，怎麼只叫不衝？”
張郃也道：“敵船停在六十步外，像是在等什麼。”
文聘沉聲道：“或許是等後軍。”
甘寧冷笑：“若真是等後軍，
前船早該退遠些，哪有停著挨射的道理？”
郭嘉聽到這裡，扇子忽然一停。
曹操也轉頭看向曹鑠。
曹鑠一直盯著江面。
片刻後，他冷笑一聲。
“停箭。”
文聘一怔：“主公？”
曹鑠聲音冷了幾分。
“停箭。”
令旗揮下，曹軍箭雨驟然停住。
江面上，諸葛瑾立刻察覺不對。
他猛地掀開簾子。
“箭停了！”
諸葛亮眉頭微皺，卻沒有起身。
諸葛瑾急道：“二弟，曹軍是不是看破了？”
諸葛亮搖頭。
“不可能。”
“夜色深重，他們看不清船上虛實。
曹軍最多是箭矢排程，需要稍緩。”
諸葛瑾仍不放心。
“既然已經得了不少箭，不如先撤。”
諸葛亮看向他，聲音平穩。
“還不夠。”
“十五萬支箭，少一支都不行。”
“傳令，調轉船身，用另一側草人接箭。”
諸葛瑾臉色一變。
“還要繼續？”
諸葛亮語氣不容置疑。
“繼續。”
水兵只得轉舵。
五十艘船緩緩調轉，把另一側草人對準曹營。
北岸箭樓上。
曹洪看見船隊調頭，頓時一愣。
“主公，他們這是……”
郭嘉猛地吸了口氣。
“草船借箭！”
眾將齊齊看向郭嘉。
曹鑠冷笑道：“孫策此前攻城、破索，
箭矢損耗極大。江東如今急需箭。”
“諸葛亮便借夜色，以空船佯攻，引我軍放箭。”
“船外若綁滿草人，剛才那半個時辰，
至少已收上萬支箭。”
曹洪聽得眼睛瞪圓。
“還有這種陰招？”
郭嘉點頭，臉色帶著幾分後怕。
“主公所言極是。”
“敵船隻鼓譟，不靠岸，不交戰，
正是為了讓我軍誤判。”
“若再放半個時辰，十幾萬羽箭真要被他們借走。”
曹操站在一旁，心中震動。
他方才也只覺不對，卻未能第一時間看穿全域性。
曹鑠卻已經把諸葛亮的用意拆得清清楚楚。
曹操拱手道：“司空洞察入微，在下佩服。”
文聘咬牙道：“主公，末將這便派艨衝追擊！”
曹鑠抬手。
“不必。”
他看向江面，聲音冰冷。
“既然諸葛亮想借箭，那就借他一些不一樣的。”
眾人一愣。
曹鑠下令：“換火箭。”
文聘臉色微變：“火箭？”
曹洪也忍不住道：“主公，火箭造價遠高於尋常箭矢，
火油消耗也大。對幾艘小船，是否太浪費？”
曹鑠看了他一眼。
“浪費？”
“讓諸葛亮帶著十幾萬支箭回去，才叫浪費。”
郭嘉立刻接話：
“火箭一出，草人必燃，船身也會引火。”
“妙！主公這是要把他的借箭之船，全燒在江上！”
甘寧咧嘴一笑。
“這回諸葛亮借到的，就不是箭了。”
文聘再無遲疑，轉身大喝。
“調火油！”
“所有弓手更換火箭！”
“快！”
曹軍水寨頓時忙碌起來。
一捆捆火箭送上箭樓，
士卒以火油浸箭頭，再用火盆點燃。
江面上，諸葛瑾看著曹營方向忽然亮起點點火光，臉色瞬間煞白。
“二弟，不對！”
諸葛亮終於起身，走到船頭。
他看見北岸火光連成一片，心口猛地一沉。
“不可能……”
諸葛瑾急聲道：“那是火箭！”
“曹軍換火箭了！”
諸葛亮握著羽扇的手微微收緊。
“曹鑠……看破了？”
他腦中剛生出這個念頭，北岸第一輪火箭已經射出。
七千支火矢劃破黑夜，直奔船隊而來。
下一刻，火箭釘入草人。
乾草、舊衣、藤繩瞬間起火。
最外側幾艘草船最先燃起。
船上水兵當場亂了。
“起火了！”
“快滅火！”
“滅不了！草人全燒起來了！”
火勢順著船側蔓延，
幾名水兵被火燎中，慘叫著跳入江中。
諸葛瑾嚇得臉色全無。
“二弟！大禍臨頭了！”
諸葛亮手中酒盞落地，酒水灑了一地。
他死死盯著北岸曹營，胸口一陣發悶。
草船借箭，本該萬無一失。
可曹鑠又一次看破了。
諸葛亮只覺一股寒意從背後升起。
諸葛瑾抓住他的手臂，急聲道：“撤！快撤啊！”
諸葛亮猛地回過神，正要下令，第二批火箭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