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水蛟兵破陣了
曹軍艨衝在箭雨中不斷變向。
划槳節奏整齊，船頭忽左忽右，避開密集箭路。
少數箭矢釘在擋板上，卻沒能阻住船速。
魯肅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的操船之術……”
周瑜也看得心頭髮緊。
“不可能。”
“荊州水軍何時練出這等本事？”
話音未落，甘寧的艨衝已經撞上一艘江東樓船側面。
鉤索飛出，死死勾住船舷。
甘寧第一個躍上去，長戟橫掃，攔路士卒當場倒下。
“殺！”
後續水蛟兵踩著鉤索和木梯，悍然登船。
江東士卒倉促迎戰，
可樓船甲板狹窄，長弓施展不開。
水蛟兵持盾頂進，短刀貼身斬殺。
甘寧一路衝到船樓下，連斬數人，
踹翻旗手，親手砍倒江東戰旗。
“奪船！”
不多時，這艘樓船被曹軍攻佔。
這只是開始。
七十餘艘艨衝分成十餘隊，專挑江東大船側翼和後段突擊。
登上船後，不戀戰，
不追殺散兵，直奔舵手、旗手、鼓手。
江東船陣很快亂了。
“左翼三號船失守！”
“後軍鬥艦被奪！”
“甘寧殺上來了！”
“攔不住！他們全是登船死士！”
周瑜臉色由青轉白。
他親眼看著一艘艘江東戰船被曹軍奪下，
旗幟被砍倒，船身調頭反撞己方。
短短片刻，江東近半數戰船陷落或失去號令。
上萬水軍陷入混亂。
文聘見狀大喜。
“全軍反攻！”
曹軍主力船隊立刻壓上。
原本被壓著打的曹軍士卒，此刻士氣暴漲。
“水蛟兵破陣了！”
“殺回去！”
“奪船！奪船！”
江東軍再也穩不住。
許多戰船還沒接敵，便被己方敗船衝亂。
士卒無視將領喝令，紛紛調轉船頭往南逃。
韓當急得怒吼：“不許退！”
“回陣！回陣！”
可沒人聽他。
一艘鬥艦從旁邊擦過，差點撞上韓當旗艦。
韓當一刀砍倒逃兵，也止不住大勢。
周瑜立於旗艦之上，臉色慘白。
他從軍以來，水戰少有敗績。
江東水軍更被他視作天下第一。
可今日，他竟被曹鑠麾下一支新練水師打得陣腳崩壞。
“曹鑠……”
周瑜咬牙：“你到底藏了多少手段？”
魯肅快步上前。
“大都督，敗局已定，必須撤！”
周瑜怒道：“還沒敗！”
魯肅聲音加重：“再不撤，水師主力都要折在這裡！”
“合肥還在，我軍還有城可守。”
“若水師全滅，合肥也守不住！”
周瑜死死握拳。
他看向北面。
曹軍戰船正不斷逼近，江東敗船南逃，
整條淝水已經亂成一團。
周瑜閉上眼，再睜開時，聲音沙啞。
“傳令，全軍退守合肥。”
魯肅立刻道：“大都督，不如棄合肥，
退往濡須塢，與伯符主力會合。”
周瑜猛地轉頭。
“不行。合肥是北上淮南咽喉，
此城若失，曹鑠便可直逼濡須塢。”
魯肅皺眉：“可水師大敗，合肥孤城難守。”
周瑜冷聲道：“合肥城防堅固，糧草尚足。”
“曹鑠此前連破城池，不過是劉備、袁術之流太弱。”
“我親自守合肥，他絕不可能快速破城。”
魯肅還想再勸。
周瑜抬手打斷。
“子敬，你立刻趕往濡須塢，請伯符率主力北上。”
“我棄船入城，固守合肥。”
“待伯符援軍一到，內外夾擊，未必不能反敗為勝。”
魯肅見他心意已決，只能拱手。
“肅領命。”
合肥城外，劉備臨時營寨。
營寨簡陋，殘兵不足三千。
劉備在帳中來回踱步，臉上滿是焦躁。
諸葛亮坐在案前，
羽扇輕搖，卻比往日沉默許多。
劉備終於忍不住開口：“先生，周瑜能勝嗎？”
諸葛亮抬頭，語氣篤定。
“主公放心。”
“江東水軍冠絕天下，周瑜又是水戰頂尖人物。”
“文聘雖有些水戰之才，卻難與周瑜爭鋒。”
劉備停下腳步，長出一口氣。
“如此便好。”
“只要周瑜擊敗曹軍水師，曹鑠便難以逼近合肥。”
諸葛亮點頭：“曹鑠連戰雖勝，但水戰非其所長。”
“這一戰，周瑜必勝。”
劉備眼中多了幾分期待。
“我倒要看看，曹鑠也有今日！”
話音剛落，帳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廖化滿臉慌張衝入帳中，聲音發顫。
“主公！軍師！”
劉備臉色一沉：“何事？”
廖化跪倒在地。
“周瑜水師大敗！江東殘部正朝合肥撤退！”
劉備當場僵住。
諸葛亮手中羽扇也驟然停在半空，滿臉驚愕。
良久，劉備聲音發顫。
“你再說一遍！”
廖化喉嚨發乾，低聲道：“周瑜水師大敗。”
“文聘率曹軍水師迎戰，甘寧為先鋒，
麾下三千水蛟兵登船突襲，江東水師陣勢大亂。”
“周瑜不得已退回合肥，已棄船入城，準備閉門固守。”
劉備只覺得胸口一堵。
“江東水師……敗了？”
廖化點頭，臉色也不好看。
“敗得很慘。”
“淝水上到處都是逃回來的敗船，許多江東士卒連戰旗都顧不上收。”
劉備踉蹌退後一步，扶住案几才沒有摔倒。
“江東水師不是天下無雙嗎？”
“為何連曹鑠新練的水軍都擋不住？”
諸葛亮看向廖化，聲音壓得很低。
“你確定是甘寧？”
廖化立刻道：“確定。”
“此人打著錦帆舊部旗號，親自率艨衝突入江東船陣。”
“他麾下水蛟兵不與江東軍正面纏鬥，
只奪舵手、旗手、鼓手。”
“江東戰船失了號令，互相沖撞，這才敗得極快。”
諸葛亮臉色徹底變了。
“竟是他……”
劉備看向諸葛亮。
“先生識得此人？”
諸葛亮緩緩放下羽扇，語氣沉重。
“甘寧，字興霸，早年號稱錦帆賊。”
“此人縱橫漢水，水戰本領極強。”
“當年他只有八百部曲，便能屢次挫敗劉表水軍。”
“劉表清剿不了，也招降不了，只能任由他在漢水一帶橫行。”
劉備聽得心驚。
“八百人便能讓劉表無可奈何？”
諸葛亮點頭。
“甘寧不只是勇。”
“他熟水性，懂船陣，敢登船近戰，麾下部曲又兇悍。”
“若論水上爭鋒，此人確是難得的奇才。”
劉備咬牙道：“可曹鑠是北方人！”
“他怎麼會知道甘寧？”
“又怎麼能把這等人物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