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陳登勸降劉闢
蔣幹點頭：“此計周密，元龍兄立下大功，陳氏可保。”
陳登沒有露出喜色。
他只看著黑洞。
片刻後，地道里傳來輕微響動。
蔣幹立刻上前。
“來了。”
很快，曹休率先從地道中躍出。
他身披輕甲，手持長刀，身後白袍兵一個接一個鑽出。
蔣幹壓低聲音道：
“曹將軍，這位便是陳登陳元龍。”
曹休看向陳登，抱拳道：
“陳先生，事成之後，司空必有重賞。”
陳登回禮。
“只願司空信守承諾，保我陳氏。”
曹休點頭：“司空一言，重過千金。”
兩百白袍兵很快集結完畢。
陳登深吸一口氣，拔出佩劍。
“隨我走。”
曹休長刀出鞘。
“出府，奪東門。”
陳登不再遲疑，陪同曹休率領精銳衝出府邸，直奔東門而去。
壽春東門城頭。
劉闢按著劍柄，沿著城垛一步步巡視。
自下邳突圍之後，劉備身邊老將凋零，
關羽、張飛先後戰死，趙雲又投了曹鑠。
原本不起眼的劉闢，
反倒因忠心被劉備重用，如今擔起東門防務。
可他心裡清楚，壽春守軍早已不比從前。
兵少，將弱，軍心也浮。
若非劉備大婚，淮南世家全都來賀，
城中多了幾分熱鬧，只怕許多士卒早已撐不住。
劉闢停在城樓邊，望向城外。
曹軍大營今夜太安靜了。
前幾日，曹軍夜夜擂鼓，折騰得壽春守軍不得安寧。
可今夜，曹軍營中沒有鼓聲，
沒有喊殺，連巡營火光都壓低了許多。
劉闢皺起眉頭，低聲道：“不對。”
旁邊一名校尉湊上來：“將軍，何處不對？”
劉闢沉聲道：“曹鑠那廝從來不肯閒著。
今夜州府大婚，他反倒不鬧了，你覺得正常？”
校尉乾笑一聲：“也許曹軍折騰了五日，也累了。”
劉闢冷冷看了他一眼。
校尉立刻閉嘴。
劉闢握緊劍柄：“傳令下去，東門各處加派人手。
城下門洞、絞盤、吊橋，全都盯緊。
今晚誰敢偷懶，軍法從事。”
“喏！”
校尉剛要下去，城下街道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劉闢猛地轉身。
火光照不到的街口，一隊人馬正朝東門疾馳而來。
城頭守軍也察覺不對，紛紛舉弓。
“站住！”
劉闢厲聲喝問：“來者何人？
深夜靠近城門，想做什麼？”
下面隊伍停住。
片刻後，一人策馬上前。
火光落在那人臉上。
劉闢看清之後，眉頭更緊。
“陳元龍？”
陳登穿著常服，外披一件深色斗篷，臉上沒有半點喜色。
劉闢心中疑惑更重。
今夜州府大婚，陳登身為壽春重臣，
本該在府中陪劉備宴客，怎會跑到東門？
劉闢扶著城垛，沉聲問：
“陳先生不在州府飲宴，來東門作甚？”
陳登抬頭看著他，聲音很平：“劉闢，開城吧。”
劉闢一怔。
城頭幾名士卒也愣住。
劉闢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陳登抬起手，指向城外曹營方向。
“壽春守不住了。”
“曹司空天命所歸，劉備氣數已盡。”
“我今夜來，是勸你開啟東門，歸降曹軍。”
城頭瞬間安靜。
劉闢先是發愣，隨即怒笑。
“陳元龍，你喝多了？”
他拔出半截長劍，劍鋒在火光下發冷。
“主公待你不薄，重用你守壽春，今日大婚還讓你坐上席。
你深夜跑來，讓我開門降曹？”
陳登臉色沒有變化。
“劉備待我不薄？”
他輕輕重複了一句，語氣更冷。
“我陳氏為他出錢出糧，
替他穩徐州，替他守淮南。”
“可他心裡真正信的，是諸葛亮，是徐庶。”
“我父親被曹鑠所擒，他可曾想辦法營救？”
“我陳氏族人身陷危局，他又可曾問過一句？”
劉闢怒道：“你父被擒，是戰事所致，豈能怪主公？”
陳登抬頭，聲音陡然重了幾分。
“那為何關羽死了，他哭到昏厥？”
“張飛死了，他拔劍要渡河拼命？”
“輪到我陳氏受難，便只剩一句大局為重？”
劉闢臉色沉下去。
“陳登，你瘋了。”
陳登緩緩搖頭：“我沒瘋。”
“我只是看清了。”
“劉備只會把世家當糧倉，把部下當墊腳石。”
“今日壽春城破，他若能逃，仍會逃。”
“留在城中的人，全都會為他陪葬。”
劉闢怒極：“住口！”
他猛地拔劍，指向城下。
“陳登，你若再敢亂言，我便以叛逆之罪拿你！”
陳登嘆了口氣。
“你果然不會降。”
劉闢心頭一緊。
下一刻，黑暗中弓弦聲響。
一支冷箭從陳登後方射出，直奔城頭。
劉闢反應極快，側身躲避，卻仍慢了半步。
箭矢狠狠扎入他小腹。
“呃！”
劉闢悶哼一聲，整個人後退兩步，撞在城垛上。
周圍守軍大驚。
“將軍！”
“有刺客！”
劉闢捂住腹部，鮮血順著指縫湧出。
他強撐著抬頭，怒視城下。
陳登身後，一名年輕將領緩緩策馬上前，手中長弓尚未放下。
正是曹休。
劉闢咬牙怒吼：“陳登！你竟敢勾結曹賊！”
陳登仰頭看著他，終於不再掩飾。
“是。”
“我已歸降曹司空。”
“劉備偏信諸葛亮，輕我陳登，疑我陳氏。”
“他既不仁，我何必守義？”
劉闢痛得臉色發白，卻仍扯開嗓子大吼：
“來人！敵襲！守門！”
“快去州府報主公！”
城頭士卒亂成一團。
有人扶劉闢，有人跑向絞盤，有人舉弓射向城下。
可就在此時，城門內側兩旁巷道里，忽然衝出大批白袍兵。
曹休長刀出鞘，厲聲喝道：“殺上城頭！”
兩百白袍精銳同時衝出。
東門守軍人數有千餘，可主將中箭，城下內亂，
許多人還沒反應過來，便被白袍兵殺到面前。
刀光起落，慘叫連連。
劉闢扶著城牆，嘶聲怒吼：
“不要退！守住絞盤！守住城門！”
一名守軍哭喊：“將軍，他們從城裡殺出來了！”
劉闢咬牙：“那也要守！”
他拔劍想要上前，可腹部箭傷牽動，身子一軟，險些跪倒。
兩名親兵扶住他。
“將軍，走吧！”
劉闢一把推開他們。
“我受主公之恩，豈能走？”
他抬起染血長劍，指向曹休。
“殺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