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劉備棄軍逃跑
這句話落下，岸邊親兵都愣住了。
劉備身體一顫，張了張嘴，
卻沒能說出反對的話。
船伕聽見軍令，立刻解纜撐篙。
一艘艘船開始離岸。
北岸尚未登船的徐州兵看見船走，徹底絕望。
“主公！別走啊！”
“帶上我！帶上我！”
“劉使君！我等為你賣命，你不能丟下我們！”
有人跪在岸邊磕頭。
有人撲入水中追船。
有人被後面曹軍追上，倒在泥地裡。
劉備站在船頭，雙手抓著欄杆，指節發白。
他不敢看，可那些聲音偏偏往他耳中鑽。
“是我負了他們……”
諸葛亮站在他身側，臉色蒼白。
“主公，此罪亮願一人承擔。”
陳登突然臉色大變，猛地衝到船尾。
“父親！”
劉備一怔：“元龍？”
陳登指著北岸渡口，聲音都變了。
“我父陳珪還在渡頭！他未曾上船！”
劉備順著他所指望去，只見混亂人群中，
陳珪被家僕護著，正拼命往棧橋處擠。
可船已離岸，棧橋上全是哭喊士卒。
陳登目眥欲裂，轉身抓住劉備衣袖。
“主公，求你下令回船！”
“我父還在北岸！”
劉備臉上痛苦極了。
他想答應。
可他知道，不可能。
船一回去，曹軍鐵騎追至，連他們也走不了。
劉備握住陳登的手，聲音發顫。
“元龍，令尊吉人自有天相……”
陳登聽懂了。
他的手慢慢鬆開。
他站在船尾，看著北岸越來越遠，眼中滿是絕望。
北岸喊殺聲漸漸被水聲隔開。
南岸抵達時，所有人都沉默。
劉備下船後，腳下一軟，險些摔倒。
諸葛亮忽然跪在地上，雙手伏地。
“主公，亮有罪。”
劉備停住腳步。
諸葛亮聲音沙啞。
“彭城失守，下邳被破，水淹之計被識，空城之計又敗。”
“今日又致三萬徐州兵陷於北岸。”
“亮自詡知兵，卻屢敗於曹鑠。”
“請主公治罪。”
眾人都低下頭。
陳登站在旁邊，眼中仍有怨，卻沒有開口。
劉備看著跪在地上的諸葛亮，胸中確有怨氣。
可他更清楚。
沒有諸葛亮，他早已敗亡。
曹鑠不是尋常敵手。
換作旁人輔佐，只會敗得更慘。
劉備緩緩彎腰，扶起諸葛亮。
“先生何罪之有？”
“非先生不智，是曹鑠太強。”
諸葛亮抬頭，眼中滿是愧色。
劉備緊緊握住他的手。
“備如今已失徐州，只剩殘兵敗將。”
“還望先生勿棄我。”
諸葛亮喉嚨一哽，拱手道：“亮願隨主公至死。”
劉備看向南方，聲音低沉。
“如今我軍尚有多少兵馬？”
陳到上前，低聲道：“渡過淮水者萬餘。”
“若加上壽春守軍，可用之兵不足兩萬。”
劉備臉色更白。
“不足兩萬……”
他轉頭看向諸葛亮。
“先生，壽春能守住嗎？”
諸葛亮沉吟許久。
片刻後，諸葛亮緩緩開口。
“若只憑壽春兵馬，守不住。”
劉備心口一沉。
諸葛亮繼續道：“曹鑠破徐州後，必取淮南。”
“若淮南再失，江東便暴露在曹軍鋒芒之下。”
“孫策號稱小霸王，坐擁江東六郡，他不會看不明白。”
劉備眼神一動。
“先生之意，求援江東？”
諸葛亮點頭。
“孫劉結盟，方有一線生機。”
陳登皺眉道：“主公與孫策此前也有衝突。”
“如今我軍新敗，孫策未必願意相助。”
“他或許更願坐收漁利。”
諸葛亮卻抬起頭，語氣恢復幾分自信。
“江東並非孫策一人說了算。”
“我兄長諸葛瑾在孫策麾下任職，素有聲望。”
“江東還有龐士元，此人識大勢。”
“我願親赴江東，遊說孫策。”
劉備沉默片刻。
向孫策求援，對他而言不光彩。
可眼下已是絕境。
劉備咬牙道：“好，先生可親往江東。”
諸葛亮拱手：“主公退守壽春後，務必堅守不出。”
“加固城防，囤積糧草，整頓殘兵。”
“一月之內，亮必帶江東援軍趕回。”
劉備重重點頭。
“備在壽春等先生。”
諸葛亮不再耽擱，當即帶數騎南下。
劉備則率殘兵連夜往壽春撤退。
淮水北岸。
三萬徐州兵半數戰死，半數跪地請降。
因劉備將淮水沿岸船隻搜刮一空，曹軍一時無法大規模渡河追擊。
睢陵城內，曹軍將士歡聲震天。
府堂中，曹鑠坐在主位。
趙雲被五花大綁押在堂下，身上仍有血跡。
郭嘉、曹操、曹仁、曹洪等人皆在。
曹鑠抬手。
“鬆綁。”
親兵立刻上前，解開趙雲身上繩索。
趙雲站直身體，臉色蒼白，卻仍不低頭。
曹鑠看著他，語氣平靜。
“趙雲，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歸順於我，封侯拜將。”
“拒絕，我現在便斬你。”
堂內瞬間安靜。
郭嘉目光落在趙雲身上，沒有說話。
曹鑠心念一動，攻心天賦悄然發動。
趙雲原本堅定的心念，忽然出現鬆動。
劉備的臉浮現在他腦中。
還有關羽的冷傲，張飛的暴戾，
糜芳的冤死，渡口被棄的徐州兵。
趙雲拳頭慢慢握緊。
就在這時，糜竺上前一步。
“子龍將軍，你還要為劉備守節到何時？”
趙雲看向他，聲音低沉：“糜先生。”
糜竺眼中帶著壓不住的恨。
“你我都跟隨劉備多年。”
“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關羽無憑無據殺我二弟糜芳，劉備可曾主持公道？”
“張飛當眾辱我，幾欲拿我下獄，劉備可曾攔住？”
趙雲沉默。
糜竺繼續道：“你呢？”
“你為他出生入死，攔張飛出兵，反被張飛一矛刺傷。”
“劉備可曾為你討半句公道？”
趙雲臉色微變。
糜竺上前一步，聲音更重。
“睢陵城門前，你為他斷後。”
“他卻在渡口倉皇逃命。”
“淮水北岸三萬將士被棄，他可曾回頭？”
趙雲眼中終於有了痛色。
糜竺冷笑。
“他劉備最會哭。”
“關羽死，他哭。”
“張飛死，他哭。”
“三萬將士被棄，他還是哭。”
“可哭完之後，他照樣逃。”
“子龍，你還要為這樣的人去死？”
趙雲閉上眼。
過往一幕幕湧上心頭。
他曾以為劉備仁義無雙。
可這一路走來，仁義二字之下，藏了太多涼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