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諸葛亮欲施空城計
曹操走到地圖前，沉吟片刻，抬手點向淮水。
“司空，劉備如今失下邳，徐州已不可守。”
“他若想保住殘部，必退往壽春。”
“壽春城池尚可，淮南又有舊袁氏根基，
劉備若入壽春固守，便還有喘息之機。”
說到這裡，曹操語氣自然沉穩起來。
“依我淺見，當兵分兩路。”
“一路由司空親率輕騎南下，追擊劉備，
絕不能讓他全師退入壽春。”
“另一路留大將鎮守下邳，
再派兵重守小沛，防呂布南下。”
郭嘉看了曹操一眼，輕咳一聲。
曹操這才意識到自己說得太順，露出了上位者的氣度。
他立刻退後半步，拱手道：
“在下不過書佐，胡亂淺見，還請司空斟酌。”
曹鑠卻沒有怪罪，反而笑了。
“德綱先生這淺見，倒比不少將軍強。”
曹仁、曹洪等人忍不住看了曹操一眼。
這面具書佐，確實有些東西。
曹鑠起身下令。
“曹仁。”
曹仁立刻出列：“末將在！”
“你兼領徐州刺史，率五千精兵鎮守下邳。”
曹仁抱拳：“喏！”
曹鑠又道：“李典、曹洪率八千精兵鎮守小沛，牽制呂布。”
曹洪立刻抱拳：“末將領命！”
曹鑠目光轉向南方。
“其餘兵馬，輕裝南下，追擊劉備。”
“我要讓他連壽春城門都摸不到。”
眾將齊聲應命。
淮水北岸，睢陵城。
劉備昏迷三日，終於醒來。
他睜眼時，帳中燭火昏暗，
諸葛亮、趙雲、陳到皆守在旁邊。
劉備緩緩坐起，嗓音沙啞。
“這是何處？”
諸葛亮拱手道：“主公，此乃睢陵。”
“我軍已自泗水南撤，正準備渡淮，退守壽春。”
劉備臉色驟變。
“誰讓你撤的？”
他掙扎起身，怒聲道：
“下邳沒了，翼德死了，你卻帶我逃？”
“先生，你讓我如何面對雲長、翼德在天之靈？”
諸葛亮沒有退，反倒上前一步。
“主公若現在回師，便是送死。”
劉備怒道：“送死也要去！”
諸葛亮聲音也重了幾分。
“主公！”
帳內瞬間安靜。
諸葛亮盯著劉備，一字一句道：“關羽、張飛已死。”
“若主公也死，誰來替他們報仇？”
“誰來匡扶漢室？”
劉備身體一僵。
諸葛亮繼續道：“曹鑠巴不得主公怒而回師。”
“他輕騎追擊，曹軍士氣正盛。”
“我軍若在淮北與其決戰，必敗無疑。”
“退守壽春，整頓兵馬，
聯絡呂布、江東、荊州，方有復仇之日。”
劉備眼中淚水湧出。
他緩緩坐回榻上，雙手捂臉。
“雲長，翼德……”
“為兄無能啊。”
趙雲低頭不語。
陳到也眼眶發紅。
許久後，劉備抬頭，雙眼佈滿血絲。
“好。我暫退壽春。”
他抬手指天，聲音發狠。
“但我劉備在此立誓。”
“不殺曹鑠，不滅曹氏，我誓不為人！”
就在此時，帳外腳步急促。
趙雲快步掀簾而入，臉色凝重。
“主公，軍師！”
“曹鑠率輕騎窮追不捨，距睢陵已不足十五里！”
劉備剛壓下去的驚怒再次湧起。
“不足十五里？”
“他來得這麼快？”
陳到臉色一變：
“主公，淮水渡船尚未全部備好，大軍輜重也未渡完。”
劉備頓時方寸大亂。
“先生，怎麼辦？”
諸葛亮卻緩緩搖扇，臉上恢復從容。
“主公不必慌。”
“曹鑠雖來得快，卻未必敢攻睢陵。”
劉備一愣：“他有輕騎，我軍疲憊，如何不敢？”
諸葛亮看向帳外，聲音平穩。
“只需幾名老卒，一名書僮。”
“亮便能讓曹鑠止步城外，不敢進攻。”
劉備滿臉不信。
“幾名老卒？一名書僮？”
“先生莫要寬慰我。”
諸葛亮淡淡道：
“主公可還記得昔日用兵，虛則實之，實則虛之？”
劉備心頭一跳。
諸葛亮繼續道：
“曹鑠此人勇猛，卻也多疑謹慎。”
“他連水淹之計都能提前避開，說明他絕不肯輕易冒險。”
“我便借他這份謹慎，嚇退他半日。”
“半日足矣讓大軍渡淮。”
劉備急忙問道：“先生究竟要如何做？”
諸葛亮合上羽扇，緩緩說出計策。
“開啟睢陵四門，撤去城頭旌旗。”
“讓幾名老卒在城門前灑掃。”
“我帶書僮登上城樓，焚香撫琴。”
“曹鑠到時，見城門大開，城中無兵，必疑有伏。”
“他若不進，主公便可從容渡河。”
劉備聽完，倒吸一口涼氣。
“先生，此計太過冒險。”
“若曹鑠不疑，直接縱兵入城，
你我皆死無葬身之地！”
趙雲臉色驟變，聲音壓得很低。
“曹鑠不是尋常將領。
彭城炮，土山攻城，識破水淹之計，哪一件不是出人意料？
若他看破城中虛實，睢陵頃刻便破。”
諸葛亮站在案前，羽扇輕搖。
“子龍，我知道你擔憂什麼。”
趙雲上前一步。
“既然軍師知道，為何還要行此險計？”
諸葛亮抬眼看他。
“因為不險，便擋不住曹鑠。”
趙雲沉聲道：“軍師，曹鑠素來愛行險招。
他若見城門大開，未必會退，
反而可能順勢強攻。”
諸葛亮反問：
“正因他愛行險招，所以才更懂險招之中藏殺機。”
趙雲皺眉。
諸葛亮走到輿圖前，手中羽扇點在睢陵。
“若我嚴守睢陵，城中兵少，曹鑠一眼便知我軍虛弱。
他只需一輪衝鋒，城破無疑。”
“若我棄城而走，曹鑠必知主公正在淮水渡口渡河，
輕騎追上，大軍必亂。”
“唯有反其道而行。”
諸葛亮聲音越發平穩。
“城門大開，無兵無將，
老卒灑掃，城樓撫琴。
越是反常，曹鑠便越會疑心。”
劉備眼中閃過一絲怨恨。
旁邊的陳到低聲道：
“主公，曹鑠兵鋒太快，
斥候已報，敵軍距睢陵不過十五里。
若再遲疑，恐怕來不及佈置。”
劉備心頭一緊。
他看向諸葛亮。
“先生真有把握？”
諸葛亮拱手，神色鎮定。
“亮願以性命擔保。”
趙雲立刻道：“軍師性命何等重要，豈可輕言？”
諸葛亮看向趙雲，語氣緩了些。
“子龍，如今主公大軍尚未渡淮，曹鑠輕騎已至。
若無人留在睢陵拖延，主公便走不脫。”
趙雲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