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曹鑠誅殺侯成
眾人定睛望去。
月色下，一大片黑沉沉的水勢正順著低處奔湧而來。
水頭推著木頭、泥沙、斷枝，直撲曹軍原先營寨。
曹仁眼珠暴睜：“洪水！”
“真是洪水！”
“快看！營盤被衝了！”
山包上的曹軍士卒全都炸開了。
“水！好多水！”
“若咱們還在營裡，這會兒全完了！”
“主公救了咱們！”
洪水轟入曹軍舊營，營帳被連根拔起，
木柵欄被撞斷，許多來不及帶走的雜物在水中翻滾。
一處處火堆被吞沒，原本連綿的營地轉眼成了水澤。
曹洪和曹仁看得後背發涼。
曹操盯著洪水，手掌緩緩握緊。
郭嘉則看向曹鑠，忍不住笑了。
“主公，張飛現在恐怕還在城頭等著看咱們被淹。”
曹鑠抬起馬鞭，指向下邳西門。
“那就讓他好好看。”
眾人齊齊轉頭。
數里外，下邳西門城樓上，火把密集。
張飛正扶著城垛，瞪大眼睛望著城外。
當轟鳴聲傳來時，他整個人都興奮起來。
“水來啦！水來啦！”
他猛地一拳砸在城垛上，哈哈大笑。
“孔明妙計成了！”
城頭徐州兵也跟著歡呼。
“曹軍完了！”
“五萬曹軍全被水衝了！”
“下邳守住了！”
張飛興奮得滿臉通紅，
抓起丈八蛇矛，用力往地上一頓。
“傳令！點燃烽火，向大哥報捷！”
“等洪水退去，俺親自帶兵殺出去！”
“曹鑠那小賊若被淹死了，便宜他了。
若沒死，俺要親手捅他！”
城頭歡聲一片。
只有糜竺站在旁邊，臉色並不輕鬆。
他望著城外被水吞沒的村落與民戶，低聲道：
“三將軍，此水一發，城外百姓恐怕……”
張飛猛地轉頭，眼神兇狠。
“糜竺，你什麼意思？”
周圍徐州兵的目光立刻落到糜竺身上。
糜竺後背發涼。
糜芳已死，糜環又在曹鑠身邊。
他如今一句話說錯，便可能步糜芳後塵。
糜竺低頭拱手，強壓心中苦澀。
“在下想多了。”
張飛冷哼：“那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糜竺咬了咬牙，緩緩道：
“在下只是感嘆軍師神機妙算。
此計一成，曹軍必敗，下邳可保，主公大業可續。”
張飛臉色這才緩和。
“這還差不多。”
他重新看向城外洪水，咧嘴大笑。
“孔明真乃神人！”
“點烽火！”
“告訴大哥，曹鑠完了！”
次日天色發白。
洪水水位逐漸下降，城外大多地方只剩膝蓋深的積水。
張飛終於按捺不住，猛地站起。
“開城！隨俺殺出去！”
城門開啟。
徐州兵小心翼翼踏著泥水出城。
他們在曹軍舊營裡搜了許久，
只看到被衝散的帳篷、木樁、斷裂軍械，還有翻倒的輜重車。
可一個曹軍士卒都沒見著。
張飛臉上的笑容漸漸僵住。
“人呢？”
一名徐州兵結結巴巴道：“將軍，沒有屍體。”
張飛怒道：“不可能！這麼大的水，怎會沒有屍體？”
部將張達忽然指向遠處，聲音發抖。
“三將軍！你看！”
張飛猛地抬頭。
遠處高地上，無數曹軍正整齊下山。
旗幟一面接一面升起，戰鼓聲接連響起，
黑壓壓的大軍從四面八方重新向下邳壓來。
陣列完整，人數絲毫不減。
張飛整個人僵在泥水裡，嘴唇抖了幾下。
“為什麼……”
“為什麼曹軍沒被洪水沖毀？”
城牆上，徐州兵也全傻了。
“曹軍還活著？”
“一個都沒少？”
“他們昨夜不在營裡？”
糜竺站在城頭，看著重新合圍的曹軍，臉色慘白。
他低聲道：“三將軍，恐怕曹鑠早已識破軍師之計，連夜移營高地。”
張飛猛地回頭，怒喝道：“胡說！”
糜竺閉上嘴。
張飛咬牙切齒：“孔明的妙計，天衣無縫！”
“曹鑠那小賊憑什麼識破？”
城頭徐州兵卻已經慌了。
“曹軍連洪水都躲過去了，這還怎麼打？”
“難道真有天命護著曹鑠？”
“咱們死守下邳，真能守住嗎？”
議論聲越來越多。
張飛聽得心如刀割。
他抬起拳頭，狠狠砸在城垛上。
“閉嘴！”
城頭瞬間安靜。
可那股恐懼，已經壓不住了。
城外，曹軍重新列陣。
五萬大軍自高地而下，再次將下邳圍得嚴嚴實實。
曹鑠翻身上馬，赤炭火龍駒踏著溼泥前行。
不多時，于禁快馬趕來，翻身下馬抱拳。
“主公，泗水決口已封。”
“掘堤敵軍被我部全殲，為首敵將侯成已生擒。”
曹鑠眼神一冷：“帶上來。”
很快，渾身泥水的侯成被押到曹鑠面前。
他雙膝跪地，臉上全是惶恐。
“司空饒命！小人願降！小人願為司空效力！”
曹鑠居高臨下看著他。
“水淹我軍之計，是誰出的？”
侯成不敢隱瞞，連忙道：
“是諸葛軍師出的計！”
“劉使君命小人趁夜掘堤，小人只是奉命行事啊！”
曹鑠冷笑。
“奉命？”
侯成連連叩首：
“司空，小人願助曹軍討伐劉備！
小人熟知下邳佈防，願為司空帶路！”
曹洪在旁邊罵道：“這就賣主了？”
曹鑠提起天龍戟，語氣冷淡。
“劉備用你掘堤害我五萬大軍，你回頭便賣劉備。”
“反覆無常之人，留著也髒眼。”
侯成臉色驟白：“司空饒——”
天龍戟落下，侯成人頭滾入泥水。
周圍曹軍將士看得心頭一震。
曹鑠收戟，冷聲下令：
“重整包圍，進軍下邳，收拾張飛。”
“喏！”
泗水南岸，劉軍主營。
數萬徐州兵正在有序登船，棧橋上人影往來不斷。
劉備立馬在棧橋前，望著北岸方向，
臉上終於有了久違的笑容。
“先生此計，勝過百萬雄兵。”
諸葛亮輕搖羽扇，神色平靜。
“主公過獎。曹鑠雖勇，卻終究不識天時地利。”
劉備哈哈一笑。
“得先生相助，何愁大業不成？”
他抬手指向北方，胸中豪氣升起。
“待曹軍覆沒，張飛出城掃蕩殘敵。”
“我軍再渡泗水，收復彭城、小沛。”
“到那時，徐州穩固，我便可聯絡荊州、江東，共討曹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