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曹鑠命令軍隊上山
糜環臉色驟白：“水淹曹軍？”
她想到城外村落，想到下邳城中百姓，聲音都變了。
“劉備不是自稱仁義嗎？他怎會做這種事？”
曹鑠冷笑：“仁義？”
“劉備本就是偽君子。”
“滿口蒼生，滿腹算計。”
“為贏，他什麼都做得出來。”
說完，他厲聲喝道：“燕雲十八騎！”
帳外立刻有人單膝跪地：“在！”
曹鑠聲音極快：“火速通知各部大軍，即刻遷往高地！”
“曹仁、曹洪、張郃、樂進，所有營寨不得遲疑！”
“違令者斬！”
“喏！”
曹鑠又喝道：“傳於禁！”
片刻後，于禁快步入帳：“末將在！”
曹鑠冷聲道：“率三千精兵，立刻趕往西面河壩。”
“有敵軍喬裝百姓掘堤。”
“全部攔下。”
于禁神色一凜，抱拳道：“末將領命！”
整個曹營迅速動了起來。
親兵奔走，戰馬嘶鳴，各營軍官連聲催促。
糜環站在帳內，臉色慘白。
她想起昔日糜家傾盡家財投靠劉備。
想起糜芳慘死。
想起劉備在眾人面前那副仁義模樣。
到此刻，她才真切明白，曹鑠說的並非氣話。
糜環眼眶發紅，聲音發顫：
“我糜家……當真錯信了劉備。”
曹鑠沒有再看她，提起天龍戟大步出帳。
“備馬。”
他聲音冰冷。
“我親自去前線。”
下邳城北五里，一處山包上。
曹鑠負手而立，望著遠處黑沉沉的下邳城。
城外的火光已經散開。
一隊隊曹軍將士正在軍官催促下往山上趕，
許多人披甲不整，臉上全是疑惑。
“快！都上山！”
“輜重先不要管，人先走！”
“主公有令，違令者斬！”
士卒們一邊爬坡，一邊低聲議論。
“這大半夜的，怎麼突然移營？”
“咱們睡得正熟，連鍋都沒收，就被趕上山了。”
“莫不是劉備夜襲？”
“夜襲也該列陣迎敵，往山上跑算什麼？”
將校們也憋著一肚子疑問，卻沒人敢停。
曹鑠的軍令，誰敢拖延，當場軍法處置。
不多時，郭嘉扶著戴面具的曹操爬上山包。
曹操氣息有些急，畢竟一路催馬，
又匆匆登山，連他也有些吃不消。
曹鑠回頭看了他一眼，笑道：
“德綱先生身子骨不行啊，爬個山都喘成這樣。”
曹操面具下嘴角一抽。
若不是身份不能暴露，他非得抬手敲這小子一下。
郭嘉在旁邊輕咳一聲，低聲道：
“主公，現在不是打趣的時候。”
曹操也顧不得計較，急聲問道：
“司空，為何突然移營高地？”
他說著，指向下邳城方向。
“張飛還在城中，劉備又在泗水南岸。
此時我軍營寨空虛，若張飛趁機棄城而走，
豈不是白白放虎歸山？”
郭嘉也點頭道：“主公，張飛雖莽，
卻並非全無膽氣。若他趁夜衝出下邳，
我軍各營正在轉移，恐怕一時難以合圍。”
曹鑠冷笑一聲。
“張飛不會跑。”
郭嘉眉頭微皺：“主公為何如此篤定？”
曹鑠抬起馬鞭，指了指下邳城。
“他現在正在城頭等著看戲。”
曹操眼神一凝：“看戲？”
曹鑠淡淡道：“看我五萬曹軍全軍覆沒。”
這句話一出，曹操臉色驟變。
曹洪剛爬上來，正好聽到這話，頓時瞪大眼睛。
“主公，誰有本事讓咱們五萬大軍全軍覆沒？”
曹仁也快步趕來，沉聲道：
“難道劉備在城外埋了伏兵？”
郭嘉沒有說話。
他看向下邳，又看向泗水方向，眉頭越皺越緊。
曹鑠轉頭看向曹操。
“德綱先生還記不記得，
劉備棄城南撤到泗水南岸時，你曾說過一件事。”
曹操沉吟片刻，立刻反應過來。
“劉備撤得太乾脆。”
曹鑠點頭：“不錯。”
曹操聲音低沉：“當時我便覺得奇怪。
下邳乃劉備根基，他若真怕死，不該只把張飛留下守城。
張飛性烈，守城並非上選。”
郭嘉眼睛微微睜大。
他猛地往前走了兩步，死死盯著下邳西面與泗水之間的地勢。
“劉備撤到泗水南岸，不是為了逃。”
曹鑠笑了：“奉孝，你接著說。”
郭嘉聲音變得發緊：“他是為了避開水勢。”
曹仁一愣：“什麼水勢？”
郭嘉沒有理會他，只盯著遠處。
“下邳城外地勢低，曹軍大營紮在城北與城西，
正處泗水洩洪所經之處。”
“若有人趁夜掘開泗水河堤，洪水倒灌，
營寨、輜重、戰馬、士卒，全都會被捲走。”
他說到這裡，倒吸一口涼氣。
“好毒的計！”
曹洪臉色也變了：
“掘泗水？劉備真敢這麼幹？”
曹鑠語氣冷淡：“他有什麼不敢？”
“為了贏，城外百姓死多少，他不會在乎。”
“下邳低窪民戶被淹多少，他也不會在乎。”
“到時候，他只需哭一場，說曹軍逼迫太甚，
自己迫不得已，天下照樣有人信他的仁義。”
郭嘉看向曹鑠，眼中多了幾分震動。
“若非主公提前察覺，今夜……”
他沒有說完。
曹洪嚥了口唾沫，忍不住罵道：
“劉備這大耳賊，嘴上仁義，手比誰都黑！”
曹鑠冷笑：“劉備那點腦子，想不出這等計。”
曹操立刻問道：“司空以為，是諸葛亮？”
“除了他還能有誰？”
曹鑠看著泗水方向，語氣不屑。
“劉備只會哭，張飛只會吼，
能把地勢、軍心、洪水、撤兵全算進去的，只有諸葛亮。”
曹洪在旁邊聽得頭皮發麻，忍不住問道：
“主公，你到底是怎麼發現的？”
曹操也看向曹鑠。
他自問自己若不是被曹鑠點醒，恐怕也要等洪水來了才明白。
曹鑠當然不能說天眼示警。
他抬起右手，裝模作樣掐了兩下，隨口道：“掐指一算。”
曹洪和曹仁愣在原地。
郭嘉卻深吸一口氣，眼底震撼更深。
曹操也久久無言。
掐指一算？
這種話拿來糊弄曹洪還行，糊弄他們兩個就太敷衍了。
可曹鑠不說，他們也不敢追問。
就在這時，遠處泗水方向忽然傳來一陣低沉巨響。
“轟隆隆——”
山包上所有人同時轉頭。
起初只是沉悶，片刻後，聲音越來越急，越來越近。
曹洪臉色驟變：“什麼聲音？”
一名士卒指著遠處大喊：
“那邊！那邊有東西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