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曹鑠命傅士仁寫信使詐
片刻後，曹操低聲一嘆。
“奉孝，我忽然覺得，
若天下交到鑠兒手中，也未嘗不是好事。”
小沛軍府。
曹鑠端坐主位，天龍戟立在身側。
堂下，傅士仁跪伏在地，額頭貼著冰冷地面。
曹純站在一旁，手按刀柄。
曹鑠冷聲道：
“傅士仁，你追隨關羽多年，今日為何開城投降？”
傅士仁抬起頭，臉上滿是委屈和怨恨。
“司空明鑑，末將並非反覆小人。”
曹鑠沒有說話。
傅士仁咬牙道：
“末將追隨關羽多年，守城、運糧、巡防，從不敢懈怠。
可關羽素來孤傲，輕視我等部將。”
他越說越激動。
“此前他帶兵攻打豐縣，末將只是勸他小心曹司空偷襲小沛。
他不但不聽，還當眾掌摑末將，辱罵末將膽怯！”
傅士仁抬手指著自己尚未消腫的臉。
“末將為他賣命多年，換來的卻是這般羞辱。
既然他不把末將當人，末將又何必為他死守城池？”
曹鑠靜靜看著傅士仁。
關羽孤傲，曹鑠早已清楚。
傅士仁背叛，合情合理。
但合情合理，不代表可以輕信。
曹鑠心念一動，催動【明鏡】天賦。
他目光落在傅士仁身上。
一瞬間，傅士仁的惶恐、怨恨、求生、投靠之意，
在曹鑠眼中清晰許多。
沒有詐降。
是真降。
曹鑠嘴角微揚。
“起來。”
傅士仁一怔，連忙磕頭。
“多謝司空！”
曹鑠淡淡道：
“你既是真心歸降，我便給你一個立功機會。”
傅士仁立刻挺直身子。
“請司空吩咐！末將萬死不辭！”
曹鑠看著他，眼中多了幾分算計。
“你修書一封，送往關羽軍中。”
兩日後，小沛以西十里。
關羽策馬疾馳，赤兔馬鬃毛上沾滿塵土。
他身後一萬八千徐州軍，
出城時還算齊整，如今卻早已隊形散亂。
這一路上，逃兵不斷。
有人藉口取水，一去不回。
有人趁夜鑽入林中，再無蹤影。
還有人受不了連日奔波，直接丟下兵器跪在路旁，
任憑軍法隊抽打也不起身。
關羽獨眼掃過身後軍陣，臉色陰沉。
孫乾策馬跟在旁邊，低聲道：
“將軍，軍心已亂。如今我軍不足萬人，
若曹鑠在小沛佈防嚴密，恐怕……”
“閉嘴！”
關羽冷冷打斷。
他握緊青龍偃月刀，聲音裡全是傲氣。
“曹鑠不過三千騎兵偷襲小沛，城中根基未穩。
某即便只剩萬餘兵馬，也足以收復小沛。”
孫乾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嚥下勸言。
他知道，關羽這些日子受的刺激太重，
理智已經搖搖欲墜。
關羽卻不這麼想。
他只覺得自己這一生從未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曹鑠殺他的義子，瞎他的左眼，
還讓傅士仁這等小人開城獻降。
若不能奪回小沛，親手斬了傅士仁，
他關羽還有何面目再見劉備？
就在這時，前方一騎飛奔而來。
那騎兵滿身塵土，跑到關羽面前，滾鞍下馬。
“關將軍！”
關羽獨眼一眯，立刻認出此人。
這是傅士仁的親衛。
關羽臉色瞬間變得森冷，手中青龍刀微微抬起。
那親衛嚇得渾身一顫，
連忙從懷中取出書信，高高舉過頭頂。
“將軍息怒！我家將軍有親筆書信呈上！”
周圍徐州兵立刻圍了過來，人人神色複雜。
傅士仁已經降曹，
此時派人送信，怎麼看都不像好事。
孫乾也急忙提醒：“關將軍，小心有詐。”
關羽冷哼一聲。
“傅士仁追隨某多年，某倒要看看，他還有何話可說。”
他接過書信，拆開看去。
只看了幾行，關羽眼中怒意漸漸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狂喜。
信中，傅士仁聲稱自己開城投降乃是忍辱負重。
曹鑠兵力不足，奇襲小沛之後只留少數人守城。
傅士仁被迫假意歸順，實則一直在等待關羽回師。
如今曹鑠令他鎮守北門，今夜午夜，
他會以三柱烽火為號，開啟北門，引關羽入城。
到時內外夾擊，必可大破曹軍。
關羽看完，仰天大笑。
“哈哈哈！”
孫乾心頭一沉：“將軍，信中寫了什麼？”
關羽揚起書信，滿臉振奮。
“本將就知道，傅士仁追隨我多年，絕不會叛我！”
周圍將校面面相覷。
有些人眼中露出喜色。
也有人低頭不語。
關羽卻已經信了。
他這些日子被接連打擊，太需要一個翻盤機會。
關羽咬牙冷笑。
“曹鑠小兒，你以為奪了小沛，便能羞辱關某？”
“今晚，便是你的葬身之日！”
孫乾仍覺不安，上前一步。
“將軍，傅士仁此前開門降曹，是眾人親眼所見。
如今他忽然來信，未免太過巧合。”
關羽獨眼冷冷看向他。
“公祐，你是不信傅士仁，還是不信某識人？”
孫乾心頭一凜，忙道：“乾不敢。”
關羽冷哼。
“傳令全軍，暫且休整。入夜之後，
人銜枚，馬裹蹄，直撲小沛北門。”
“今晚奪城，斬曹鑠！”
軍令傳下，許多士卒聽說傅士仁要開門內應，
心中又燃起希望。
畢竟攻城是死路。
若能開門入城，或許還能活。
夜色降下。
小沛北門外，萬餘徐州兵壓低聲音，悄悄逼近城牆。
關羽騎在赤兔馬上，獨眼死死盯著城頭。
孫乾緊隨其後，手心全是冷汗。
他抬頭看著黑沉沉的城牆，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城頭太安靜了。
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涼。
子時將至。
忽然，城頭亮起三柱烽火。
火光不高，卻足以讓城外眾人看得清清楚楚。
關羽眼中殺意暴漲。
“訊號到了！”
他猛地舉起青龍刀，聲音壓到最低，卻仍帶著狠勁。
“全軍聽令，衝！”
下一刻，徐州兵壓抑許久的喊殺聲轟然爆發。
“殺！”
“奪回小沛！”
“斬曹鑠！”
關羽一馬當先，赤兔馬疾衝向北門。
萬餘士卒跟著他向前湧去。
可衝到城門下時，關羽臉色猛地一變。
城門緊閉。
沒有半點開啟跡象。
城頭也空蕩蕩的，看不到傅士仁的人影。
孫乾頭皮發麻，急忙喊道：
“關將軍！形勢不妙，莫非傅士仁有詐？”
關羽獨眼圓睜，怒聲道。
“不可能！借傅士仁十個膽，他也絕不敢對本將使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