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餘年24
南枝迷路在在偌大的皇宮裡,險些分不清東南西北。
好不容易回到範府和範閒匯合,南枝已經累的氣喘吁吁,沒打招呼就癱在椅子上倒了杯茶喝下。
範閒仔細打量了一下南枝,以他多年師從費介的眼力,沒有看出南枝身上有什麼外傷和內傷跡象。
但是看著這般筋疲力盡的南枝,範閒一臉沉思道:“難道這個燕小乙,不僅箭術高超,還輕功了得?竟把你逼到這個份上!”
南枝緩了一口氣,向範閒翻了個白眼,機關槍似的說了一堆抱怨:
“麻煩你,下次能不能把地圖分享給隊友一份,我在皇宮裡來回轉了好幾圈才找到路,都累成狗了!”
“你說你,匯合地點不告訴我,地圖也沒給我!”
“我現在嚴重有理由懷疑,你是不是故意想讓我在南慶落網,給那什麼言冰雲報仇?”
範閒不好意思地笑笑,狗腿地給南枝續上一杯茶,轉移話題道:“那燕小乙就這麼被你甩掉了?”
南枝聞言臉上就帶了一點得意:“他追地緊不好甩,但我有一個絕頂聰明的腦袋瓜!我來京城之前就查到了一些事情,燕小乙幼時全村被屠,被長公主所救,所以他暗地裡效忠長公主。”
“於是,我一不做二不休,挑撥了一下他們兩個的關係,我告訴他,長公主就是他全村被屠的幕後黑手!他一聽就不追我了,看來是信了。”
範閒表情驚訝,但是語氣裡洋溢著喜悅之情,他十分感興趣地追問,“這件事可是真的?有沒有什麼實證?”
如果是真的,可真是他扳倒李雲睿的一個大殺器啊哈哈哈……
南枝看著喜形於色的範閒,淡定道:“我瞎編的。不過等我回去可以再細查查,萬一真有什麼貓膩呢?”
範閒簡直瞳孔地震,“你可真是藝高人膽大啊,果然張無忌他娘說的沒錯,越漂亮的女人就越會說謊!”
南枝嬌羞地捂住了臉,“謝謝你的誇獎~”
範閒:……
南枝恢復正常,端著茶杯感慨道,“明知是挑撥,卻壓不住疑心,人性如此,沒法子。”
範閒也作出一副文藝憤青的樣子,“更何況這世上,許多事不用挑撥,自己就會生出諸多猜忌懷疑。”
“所以,”南枝目不轉睛地盯著範閒,“你打算怎麼利用昨夜偷聽到的事情?”
範閒想起昨夜聽到李雲睿和莊墨韓私會時的話,言冰雲是長公主出賣給北齊的,而肖恩是莊墨韓的親弟弟。
他當然想把此事公佈出去,把李雲睿釘在賣國賊的恥辱柱上,但是,南枝是莊墨韓的弟子,他顯然不能這麼做……
南枝看著陷入糾結的範閒,嘆了一口氣:“你該怎麼利用這件事就怎麼利用,不過,還請你不要牽扯到我的老師。等下回去我就安排使團他們儘快回北齊,不耽誤你的復仇大計。”
“怎麼樣,我還是很講道理的吧!”
範閒乾笑幾聲。
------
本來南枝見事情辦完,話也說完了,就準備打道回府,但是範閒又把她攔下了,說是一起來和他看看葉輕眉箱子裡到底有什麼。
而範閒也不是心血來潮讓南枝一起留下開箱子,他只是直覺認為南枝會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南枝心想這怕不是潘多拉的魔盒,開啟之後你的三觀就得重塑了。
這時一個黑影閃現,南枝嚇得花容失色,定睛一看,才發現是五竹。
範閒此時幸災樂禍地看著南枝,心道五竹叔幹得好,這就是因果報應了吧。
範閒啟動了機關,吊在房頂的箱子就被慢慢地放了下來。
箱子狹長,通體烏黑,說不出什麼材質做成的,看著堅固無比。
範閒把鑰匙遞給了五竹,讓五竹去親手開啟箱子。
箱子開啟之後,三人湊上去觀看裡面到底藏了什麼東西。
南枝看著這柄狙擊槍,嘖嘖稱奇,這還是她兩輩子以來第一次見到真槍呢。
範閒已經樂得上躥下跳找不到北了,“哈哈哈哈哈哈,哎呀哈哈哈哈,這個世界真的是要多荒謬有多荒謬!”
五竹疑惑,平淡地問:“你好像很驚訝。”
範閒高興地說:“叔,你知道,這個東西要多少人、多少年才能造的出來麼?”
“這可是真正的好兵器,絕世兵器!”
南枝在旁邊打破了他高昂的興致,“你這放了多少年了,還能用麼?”
範閒的笑戛然而止,趴在箱子上仔細檢查起來。
隨後有點樂極生悲地拿起槍來,說道,“唉,改天隨便試試吧。”
拿起那把狙擊槍之後,才發現下面還藏著一個夾層,但是好像需要密碼。
範閒連續試了幾個都不行,喪氣地說:“這下真的打不開了。”
話音剛落,箱子忽然發出了聲響:“口令正確。”
隨著聲音,那個夾層也一下子彈開了。
南枝拍拍範閒的肩膀,“還得是你啊,竟然是語音密碼,你老孃可真瞭解你。”
範閒沒好氣地拍開南枝的手,他還沒忘了這個人昨天還嫌他胖呢。
夾層裡面放著一封信,寫著“五竹啟”。五竹卻沒有自己開啟看,示意範閒幫他讀出來。
範閒開始高聲讀信:“親愛的小竹竹,來親個……我一直擔心一件事,擔心你活在這個世上,沒有好奇沒有慾望,沒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我把這封信放在箱子裡,可又沒讓你開啟,如果有一天你能主動開啟箱子,讀到這封信,那我會很開心,也會很意外。”
“能不能告訴我,是什麼樣的力量,讓你主動開啟這個箱子?”
五竹的語氣終於帶上了一些波動,“沒什麼力量,只是想知道,你給這個世界留下了什麼,你還會不會提起我。”
南枝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簡直熱淚盈眶,她現在是純純的青梅竹馬cp黨了,這跨越種族的愛情,太好哭了也,嗚嗚嗚……
範閒繼續念道:“……小竹竹,其實你不明白,我來自哪裡,你知道麼,我很孤單。這世界人來人往,可我依然孤單……”
範閒放下信,若有所感,“我之前也覺得孤單,沒有人會真正理解我的想法,所有的話都雞同鴨講。”
“不過還好,”範閒回頭看向了哭紅了眼的南枝,“我比老孃幸運,還好你能理解我,讓我覺得我還是有同伴的。”
南枝眼睛裡還噙著淚,看向範閒的眼睛就像是在閃閃發亮,說出來的話卻沒什麼情面,“可你昨天還差點坑死你這個唯一的同伴。”
範閒心中的感動瞬間消弭,得,這就是個特記仇的損友。
這封信念完,南枝看了看箱子夾層,又翻出了一封信,遞給範閒,“這還有一封信,寫著小竹竹別開。”
範閒接過信,詢問地看向五竹。
信念完的五竹又回到了平常的模樣,冷淡道:“她沒說你不能開。”
範閒一笑,麻利地開啟了信,繼續他的念信工作:
“……這個世界沒有時間穿梭,沒有平行時空。這裡還是地球,還是我們的世界……地球進入了大冰川期,我們的世界已經終結了,於是開啟了禁忌之門……從冰封醒來的不止我一個,有很多先驅者把文明傳播給新人類,他們的傳說,也是神廟的秘密……”
“你不是從冰封中醒來的,是個特例,一個將記憶資料化的實驗,你是實驗品之一,最後唯一成功的只有你……”
“這個世上沒有真氣,真氣只是上個世紀留下的一些痕跡……”
唸完之後範閒面色沉重,盯著南枝問道:“我是唯一成功的實驗品,那你是什麼?”
南枝面不改色,“那,我就是實驗失敗了才會被丟到荒郊野外嘛,但我還是靠堅強的意志繼續活下來了。怎麼,你瞧不起我這個失敗的實驗品嗎!”
南枝心想,她總不能說她和範閒不是一個體系,範閒是科學體系,而她是一面破鏡子帶來的玄幻體系吧。
還是給這個三觀盡碎的娃一點緩衝空間吧……
範閒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又問道:“這個世上沒有真氣,那這是什麼?”說著還打出一掌,把旁邊的竹子給攔腰打折了。
南枝撓撓頭,猶豫地說道:“那啥,上個世紀發生大爆炸的核輻射殘存吧,核輻射也能轉化成能量的嘛,廢物利用,多好!”
範閒呆若木雞,世界觀正在飛速坍塌再重組。
------
富麗堂皇的大殿內,四周擺放著諸多書籍,另一旁還備著一些打鐵磨箭的工具。
慶帝頭髮散亂、穿著深v白衣,靠坐在榻上一邊吃葡萄,一邊看摺子。
燕小乙跪在殿內向慶帝請罪,“陛下,臣失職,那刺客下落不明。但臣肯定,那刺客用的是四顧劍法。”
慶帝抬手讓燕小乙起身,又讓洪四庠給燕小乙說說他昨夜的遭遇。
洪四庠向慶帝行禮之後說道:“刺客有兩人,有一人先潛入後宮,我追出宮去。現在想想,應該是調虎離山。”
燕小乙聽了心下一緊,“那名刺客抓到了麼?”
洪四庠搖了搖頭。
燕小乙掩飾了下驀然一鬆的心神,接著說:“從您手裡逃脫了,難道來人是大宗師?”
洪四庠眸色沉沉,“那人身手只是初進九品,卻很是滑溜。那人用的劍法,也是四顧劍法。”
燕小乙順著話懷疑地說:“東夷城的使團還在京都,難道是雲之瀾?”
洪四庠想起了什麼,問道燕小乙,“你在夜裡也能如同白晝一般視物,可曾瞧見你追擊的刺客有什麼其他特徵?”
燕小乙垂下眼睛,“是個女刺客,身法極好,對宮內佈置也十分了解,藉著四處躲避就失去了蹤跡。”
接著他轉向慶帝請命道:“陛下,去使團裡搜,就算不是雲之瀾,也一定與使團有關係。”
慶帝淡淡地說:“有真憑實據麼嗎?如果搜不到刺客……”
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嚴厲起來,“兩名刺客深夜進入宮闈,全身而退。傳出去,我慶國的顏面何在啊!”
洪四庠和燕小乙立馬低頭請罪。
慶帝又厲聲道:“請罪之前,先想想刺殺李雲睿有什麼用處?”
洪四庠思索道:“是啊,就算刺殺成功,死一個公主對東夷城也沒有什麼用處。”
慶帝沉思著擺了擺手:“下去吧。”
兩人依言行禮退下。
慢慢朝殿外退去,燕小乙緊握的手這才緩緩鬆開。
作者:\" 南枝:範閒這貨坑隊友一絕!\"
作者:\" 文裡借用了一句《大宋少年志》的臺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