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餘年23
範閒換好夜行衣之後帶著南枝去和其他同夥匯合。
到了地方,南枝看到了賊眉鼠眼的王啟年,和一個被黑綢帶蒙著雙眼的冷麵男子。
範閒向矇眼男子介紹道:“五竹叔,這是楚南枝,我找來的幫手,一會幫我們引開燕小乙。”
南枝好奇地看著這個世界的最高武力五竹。
“我知道。”五竹淡淡開口,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昨天夜裡我看到她來找你。”
範閒吃驚地看著五竹,“那你不提醒我!”
五竹轉過身用他蒙著的眼睛看向南枝,“她對你沒有殺意。”
南枝一臉無辜地回看過去,原來昨夜感到的那道視線是五竹啊。
範閒還是有點不服氣,但也知道和五竹叔是說不通的,只能放棄了。
五竹一向不說廢話,效率極高,“按照之前說的,一炷香的時間,我引開洪四庠,你們避開燕小乙去拿鑰匙。”
“等等。”範閒叫住五竹,同時也囑咐南枝道:“最好別讓人看出端倪。”
五竹回頭展示了一下他的戰利品,“我這身衣服和劍,都是從東夷城使團偷的。為的是讓他們認為潛入後宮的,是四顧劍首徒雲之瀾。”
南枝這時也有些羞澀地把手裡的劍舉起來,“我這把劍也是從東夷城使團裡偷的,我和雲之瀾比鬥過,會使一點四顧劍法……”
範閒:行吧,你倆也算是心有靈犀了,鍋都給一個人背。
看著五竹輕鬆幾下越過高高的宮牆,進入宮內之後,範閒和南枝躲在宮牆外等五竹把洪四庠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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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會,五竹就和洪四庠一邊打鬥,一邊退避,一路離開了皇宮內院。
範閒和南枝見狀,抓緊時間翻牆溜進了皇宮。
兩人進宮後十分謹慎,一直藉著宮內長廊的死角,輕緩地躲過巡邏侍衛,避免縱躍和疾行等所有能引起燕小乙注意的方式。
南枝不知後宮內的佈置,一路跟著範閒來到了太后寢宮。
南枝用眼神示意範閒,要不要打暈那些守夜的宮女。
範閒向南枝回以白眼,打暈這種做法既粗魯痕跡又重。
他和南枝提前服下了解藥,然後掏出了袖子裡的迷藥,輕巧地放進了還在燃燒的香爐裡。
隨著香爐裡迷香的白煙四散蔓延,守夜的宮女都栽倒在地呼呼大睡起來。
南枝毫不吝嗇地伸出手向範閒比了個贊。
範閒一臉得意地進了殿,又謹慎地撈起香爐,撩開太后床旁的帳幔,把香爐放在太后的床頭,讓太后的迷藥中得更深一些。
一盞茶的時間之後,殿裡除了他倆,所有人都睡得和死豬一樣了。
範閒這才開啟太后床下的暗格,取出裡面的鑰匙。
趁範閒把暗格和床鋪恢復原狀,南枝也將香爐放回了案臺,兩人連忙出宮找王啟年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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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啟年找的鎖匠是個好奇心重又嘴碎的,好在配鑰匙技術不錯。
嘴碎但技術不錯的鎖匠:你倆這穿得和雌雄雙煞似的往那一坐,他多問幾句一個眼刀就過來了,可不得快點配好把你們送走。
為了防止洩密,王啟年去連夜安排鎖匠出京避風頭。
範閒和南枝又返回皇宮準備把贗品鑰匙放回太后床下的暗格。
本來一路安穩快到太后寢宮了,結果迎面看到有宮人過來,兩人趕忙躲到暗處。
範閒認出其中帶路那人是李雲睿身邊的大宮女,壓抑不住好奇心想要跟上去看看。
南枝認出披著黑袍遮掩面容的是她老師莊墨韓,壓抑不住心虛很不想跟上去看看。
可能因為蒙面,範閒並沒有看出同伴的不情願,悄悄地就尾隨了上去。
南枝爾康手:大兄弟,咱是來放鑰匙的!好奇心害死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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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跟到廣信宮,兩人悄悄地落在房簷上,範閒迫不及待地透過窗紗往裡面看。
披著黑袍的人露出面容走到李雲睿對面略行一禮,“長公主。”
那張臉的主人赫然就是文壇大家莊墨韓。
範閒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南枝,南枝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屋內對話還在繼續。
李雲睿手裡拿著方才殿上謄抄的詩卷,深情地念道:“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寫情至此,叫人心傷,坐。”
等莊墨韓坐下,李雲睿放下手裡的詩卷,笑著說道:“我連夜請先生來,是有話想問您。”
“先生答應我在宴席上,要將範閒踩於腳底,讓他身敗名裂,敢問先生做到了嗎?”
莊墨韓冷哼一聲,“長公主也沒說想要我的弟子也一起身敗名裂啊。我的弟子不計前嫌,賭上她的文名和範閒鬥詩,只是兩人不相伯仲罷了。”
“只是有一點我不明白,像範閒這樣的詩才,長公主您事前未曾言明。如果不是我的弟子出面,我恐怕就要自取其辱,一世清名毀於一旦了!”
李雲睿面上並沒有愧疚之意,“我也真是沒想到,這孩子有如此驚人之舉。”
莊墨韓點頭道:“這樣也好。”
李雲睿面色冷厲地追問:“功敗垂成,好在哪裡?”
莊墨韓輕笑一聲:“呵呵,幸好沒有按你的計劃行事,不然天下之人若是聽了老夫構陷之言,都會以為他是抄襲了他人詩作的無恥之徒!沒能發生這樣的事情,老夫也能心安了。”
“你能心安了,那我呢?”李雲睿氣急站起身,“我將言冰雲賣給你們,換肖恩回北齊。”
說著李雲睿又冷笑出聲,嘲諷地說道:“這天下又有多少人知道,殺人無算的魔頭肖恩,竟然是文壇大家莊墨韓的親弟弟。”
“我冒天下之大不韙,幫了你和你們北齊這麼大一個忙,到頭來就換得你一句心安?”
莊墨韓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我若不是為親情所困,又怎麼能來這慶國,落入你長公主的彀中呢?”
殿外範閒面罩外露出的兩隻眼睛都瞪大了,他再次轉身用眼神鄙視南枝:
好你個濃眉大眼楚南枝,怪不得那天和談能提前知道言冰雲被抓,他還以為真能神機妙算呢。
南枝撓撓頭,這下可好,老師的秘密全都知道了。
屋內李雲睿也撂下狠話:“回去告訴你們那個小皇帝,他欠我一個人情,放到將來總要還的!”
莊墨韓思索了一會問道:“我倒有一事想不明白,像範閒這樣的人才,這樣的年紀,他本應是慶國未來的棟樑之材,長公主為何非要除他而後快呢?甚至於出賣自家監察院的暗探?”
李雲睿平息了一下心緒,坐在榻上說道:“言冰雲雖然受了點苦,但沒有性命之憂,至於我為什麼要如此這般對範閒……”
“我就是想看他走投無路的樣子!”
屋外兩人聞言後對視。
範閒:你老師竟然還為他仗義執言,是個好人!
南枝:過獎過獎,她老師是極好,但你這丈母孃是個狠人!
南枝忽然察覺有人過來,拉著範閒趕緊躲到屋簷背面去。
但是範閒腳下的屋瓦好像年久失修,發出了一點微乎其微的碎裂聲。
南枝白了一眼範閒,低聲道:“你也該減減肥了!”
說完就攻向那個過來檢視的宮女。
範閒在南枝身後惱羞成怒,壓低了聲音:“你這,我這是豐腴健碩!”
南枝雖將宮人擊退,但宮人也見事不好開始大聲叫嚷:“來人啊,有刺客!”
南枝遠遠就看見了往這邊飛簷走壁趕來的燕小乙,好嘛,還是沒能躲過去。
她推了一把範閒:“按計劃,我去引開燕小乙,你快去放鑰匙。”
範閒擔心地看了一眼南枝,但也知道不是矯情的時候,翻身從廣信宮殿後溜走,趁亂趕去太后寢宮。
南枝見範閒已經溜走,運起輕功故意在高處幾個跳躍,向著相反的方向把燕小乙引走。
南枝七扭八拐在前面狂奔,燕小乙在後面一路緊追不捨。
這回可真的是古代版的神廟逃亡了吧,後面這個怪獸還會遠端射箭呢!
南枝都懷疑這人的眼睛是夜光的,眼神怎麼這麼好使?
不認路的南枝跳進了一處荒蕪的宮殿,院裡枯樹腐葉,雜草都長得有人高了。
燕小乙隨後也趕到了,因為雜草的掩蓋,沒能第一眼看到南枝的身影。
南枝趁機運起四顧劍法,舉劍攻了過去。
燕小乙果然不善近戰,幾次想與南枝拉開距離又都被南枝貼了上去。
但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南枝蹙眉想著,燕小乙奈何不了她,但她也無法逃脫。
下一刻,南枝一躍而起,藉著燕小乙的攻擊力道,飄進了旁邊的宮殿。
藉著宮牆的遮掩,南枝壓低聲音道:“燕統領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燕小乙眼神如鷹,拉起弓箭指向南枝的方向,不屑道:“你這賊人有何資格與我討價還價!”
南枝輕笑一聲,“呵呵,賊人還是恩人,現在還不好說呢。”
下一刻,一支箭轉瞬而至,穿透了南枝身旁的宮牆。
燕小乙接著拉起下一支箭,“休要再巧言令色,顛倒黑白!”
“燕統領別急,先聽我一言又何妨?”南枝掃了一眼殿內,見還有一個破掉的窗戶通向外面,可作為後路,“燕統領可知南橋村?”
燕小乙手中即將發出的箭一頓,“你到底想說什麼?”
南枝的語氣篤定自信又帶著無盡的蠱惑,“當年南橋村全村一夜被屠殺殆盡,僅留你一人,而你又恰好被路過的長公主所救,可對?”
“你有沒有想過,金尊玉貴的長公主怎麼會恰好路過你的村子,又突然善心大發救了你並且悉心培養呢?你跟隨長公主已久,也知道她並不是什麼有善心的人。”
燕小乙心頭一震,聲音響亮卻帶著些慌亂道:“你休要挑撥離間!”
南枝的聲音輕輕的,卻似帶著魔力一樣,一字一句敲進燕小乙的心裡:
“你難道沒有一絲懷疑麼?她就是當年指使歹人屠殺你全村的背後黑手,培養你也不過是因為你天賦異稟,可以利用罷了。”
燕小乙手中的箭顫動起來,他一臉陰霾地用力射出去,卻偏出去很遠。
南枝見狀知道燕小乙已然心下大亂,她看準時機從破窗輕飄飄溜走,臨了留下一句:“燕統領儘可仔細查查當年之事。”
燕小乙一動不動地看著遠去的黑衣人,幾次握緊手裡的弓箭,但最後還是默默放下了瞄準的箭。
作者:\" 南枝:範閒,你這小胖福狸該減減肥了,害的我們暴露!\"
作者:\" 範閒:此言甚是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