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餘年25
暖陽熙和,晨風輕拂,是一個相當適合用來睡懶覺的美好時光了。
而可憐的南枝,不僅前一天晚上經歷了琵琶表演、詩詞朗誦,還上演了生死時速,一晚上沒閤眼不說,第二天一大早還要安排使團儘快撤離事宜。
南枝頂著一張無比憔悴的臉,眼下甚至還有淡淡的黑眼圈:
“老師,李大人,我得到訊息,昨夜李雲睿遭到刺殺,她向我北齊出賣言冰雲的訊息可能已經洩露,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使團得儘快撤離。”
莊墨韓點點頭:“我回去就吩咐收拾行裝。”
莊墨韓心想,他這徒弟恐怕就是昨夜刺客之一了吧,這孩子又不讓人省心!
李海晏一臉嚴肅認真,“楚大人放心,下官回去就吩咐下去,爭取晌午出城,趕往下一個驛站。”
李海晏心裡欽佩,楚大人昨夜醉酒作詩,拖著病體就關心國事。不僅有詩神之姿,更是忠君愛國之人,等回去寫和談述職的時候一定要狠狠地讚揚一番!
南枝神色呆滯,楚大人?下官?沒記錯的話李大人官職比她高吧。
回過神,南枝接著說道:“我提前向太后和陛下稟告過,此次前來南慶,需要在南慶開展天然居業務,也好作為我北齊未來的依仗。”
“所以此次,就不和老師、李大人同行了。待我處理好這邊的事情,自行返回北齊。”
李海晏面上更是激動,慷慨激昂道:“楚大人真是身先士卒,有勇有謀啊!”
南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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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老師和李海晏走了,南枝又喚來楚子妍,告訴她趕快收拾行裝,晌午跟著使團回國。
哪知道楚子妍一聽就開始撒潑打滾,死活不同意。
“我是跟著你來的,就得跟著你回去!我就跟定你了!”
“我不管!如果你要把我送走,我之後也會偷偷溜回來的!”
南枝按著額頭,只感覺心力憔悴。
她感覺自己像是養了個活祖宗,打不得罵不得,這麼大人了還像小孩一樣耍無賴……
楚子妍看著南枝沒有拒絕,自動就歸為已經預設了,歡天喜地地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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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休整了一天的南枝,感覺自己終於重新煥發了神采。
她約了範閒攜弟妹前來準備開天然居的店面,請他們吃飯,現下正在二樓雅間等候。
天然居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只差找個良辰吉日掛牌開業。
南枝就撿了幾個特色菜餚,讓後廚先準備起來。
楚子妍正倚在雅間窗邊,興致勃勃地看樓下的人來人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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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啟年趕著馬車到了地方,發現是個還沒有掛招牌的店面,看著倒面積不小,十分闊氣。
範思轍下了馬車之後,驚訝地說:“原來是這啊。”
範閒看了一眼面前外觀精緻風雅的店面,“怎麼了?”
範思轍抱著胳膊,喋喋不休地說:“這可是南華街,上好的地段,人流往來眾多,店面千金難求。”
“這個店面幾個月之前就被盤下裝修了,裝修好也一直沒見掛上招牌開始營業。”
“不過她請我們吃飯來這幹嘛,這都沒開始營業呢。還不如去一石居,那飯菜好,還貴!”
範若若沒好氣地擰起範思轍的耳朵,“你又口無遮攔,什麼姓楚的,人家可是詩神!南枝想請我們在哪吃飯就在哪吃飯,由不得你挑三揀四!”
範閒咳了一聲,驚疑問道:“詩神?”
範若若放下剛剛施暴的手,對著範閒乖巧一笑,“對啊,你們兩個人一夜作百詩,大家都把南枝叫做詩神,把哥哥你稱作詩仙呢!”
範閒臉頰羞得爆紅,趕緊進了店裡。
店內做了大挑高設計,一樓大堂被精巧的屏風配著擺件隔成了兩個空間;四周牆壁被設計成一個個方格,一些方格里已經擺上了文人墨寶和文章,還有不少空著;環境佈置十分講究雅緻,桌與桌之間用時興的盆栽花木隔開,看著頗有自然意境;木質的雕花樓梯通向二樓和三樓的雅間包廂。
三人還在好奇地觀看店內新奇的佈置時,一道清甜的女聲傳來:“你們來了,快上來先吃飯,一會再帶你們仔細參觀。”
抬頭看去,南枝靠在二樓的欄杆上和他們打著招呼。
等人到了包間坐下,小二也把水果茶端了上來。
“先喝點茶,飯菜馬上就好。”南枝把茶端給範若若,“若若快嚐嚐,你肯定會喜歡。”
範若若接過高挑的玻璃杯,看著裡面紫色的茶,顏色十分好看。試探地喝了一口,享受地眯了眯眼睛,“嗯,是葡萄味的。”
南枝拍了拍手說道:“沒錯,是用葡萄去皮去核榨汁,配著提前沖泡的茶水,既有水果的甘甜也有茶葉的清香。”
範閒邊喝邊腹誹,這不是就現代的水果茶嘛。
範閒一飲而盡,有些好奇地問南枝:“北齊使團昨日就出城了,你留這不會只是為了請我們吃頓飯吧……”
南枝拄著下巴,眼神閃了閃,“我還有樁生意要談。”
那邊正喝茶的範思轍一聽生意,眼睛瞬間放光,“楚大人和我真是英雄所見略同,我這有個生意也想讓楚大人加盟,我們合夥出詩集怎麼樣?你和範閒的獨家詩集,然後在扉頁上題個字做個限量版,哎呀,那可真是賺大了……”
“范家弟弟不用這麼客氣,隨你哥哥姐姐叫我南枝姐姐好了。”南枝笑了笑。南式談判第一招,先拉近關係。
“我這有樁更大的買賣不知道範家弟弟有沒有興趣?” 南式談判第二招,再畫個大餅。
範思轍被吊起了胃口,“什麼大買賣?”
“范家弟弟可知道北齊天然居?” 南式談判第三招,把大餅落到實處。
範思轍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當然知道,這可是北齊最時興的酒樓,一年就開遍了北齊全國,做生意的方法很是新奇。每週還有策論比賽,天下讀書人都十分追捧!”
南枝眨眨眼,“天然居的東家,就是我。這個店面就是我盤下開南慶第一家天然居的。”
範思轍這下明白這個一直沒掛招牌的店面是做什麼的了,只是這和他要做的大買賣有什麼關係呢?
南枝接著說道:“眼下天然居店面裝修完成、人員已經到位、官府也打點好了,就剩主持業務的老闆了。我覺得范家弟弟生意頭腦很好,不知道有沒有興趣做我天然居的南慶分店老闆呢?”
“而且這天然居也不會只有這一家,可是打算要開遍南慶全國的。怎麼樣?我們可以五五分成。”
範思轍只覺得天上掉了個金元寶一下子就砸他腦門上了,讓他暈暈乎乎地不敢相信:
“這個,你可是北齊人,我和你合作開店,不會出什麼事吧?”
南枝瞥了一眼旁邊呆滯的範閒,慢吞吞地說道:“這個完全不用擔心,為我天然居背書的就是監察院,監察院提司又是你哥。出了什麼事,還有你哥呢。”
範閒這下清醒了,“你那天要見陳萍萍就是為了這事?”
南枝一臉真誠地看著範閒,“你就當是那天夜裡我幫了你大忙的補償唄。”
範閒:他就知道這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範思轍、楚子妍:夜裡?幫忙???
一旁的範若若倒是知道,是指祈年殿夜宴之後幫哥哥夜闖後宮的事情,但這是個不能說出來的秘密。
等飯菜上齊,範思轍和南枝還在討論開業時候的籌劃,如何將這個詩神和詩仙一起開的店廣而告之,開業當天舉辦一個詩會,邀請京都知名人士一起前來參加,當天又要舉辦什麼節目……
楚子妍一聽不樂意了,她也要加入這個什麼開業儀式裡,監督範思轍這個小毛孩,省的出差錯!
範若若表示她也要參與進來,她可以邀請京都貴女一起來參加。
幾個人湊在一起熱火朝天地準備大幹一場……
範閒在一旁默默地扒著飯,行吧,他就是個妥妥的工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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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午,京城大街小巷忽然洋洋灑灑地落下了很多紙張,上面寫著的內容,更是讓街上撿到紙張的眾人感到膽戰心驚,一時間京城流言四起。
南枝也讓人撿了一張回來,楚子妍正在旁邊讀得抑揚頓挫:
“無復綱紀,狼虎其心。更有甚者,今有國之志士潛藏北齊,李雲睿偽孽昏狡,無復國恩,出賣忠誠國士於北齊……”
楚子妍停下,驚訝地問南枝:“這上面說的是真的?是他們長公主出賣的自家暗探?”
南枝挑挑眉,手下翻看的賬本沒停下,“都是利益爭鬥罷了。”
範閒這是要借用輿論,讓悠悠眾口逼死李雲睿啊。
可是這個時代皇權至上,恐怕沒那麼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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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信宮。
長長的白幔在風中四處飄蕩,帶起一陣陣芬芳的花香。
李雲睿正坐在亭間搗著花瓣,聽宮人念那張京城傳遍的,痛罵她的文章。
聽著言辭犀利的辱罵,李雲睿反而笑得更加妖豔,只是讓院裡現下聽來十分惱人的編鐘聲停下來。
“上面沒有提到莊墨韓,只提到了我?”
宮人回道:“並未提到莊墨韓。”
李雲睿微微挑眉,那兩個刺客的身份,她想她已經可以猜到了。
京中如此恨她,能用這種方法對付她的人,只有她的便宜女婿範閒;而他既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沒有理由不把計劃的關鍵莊墨韓寫進去。
能讓範閒避而不談的,只有莊墨韓的親近之人;而楚南枝是莊墨韓的弟子,又公然在夜宴上打亂她的計劃,幫範閒在天下揚了文名。
李雲睿將搗碎的花瓣濾出,這兩個刺客,一定是範閒和楚南枝了。
只是不知道這個範閒,是怎麼讓楚南枝如此幫他的呢?
李雲睿想著,抬眸看著旁邊的宮人,“北齊使團離京了麼?”
宮人恭敬地回道:“昨日已經離京,只是楚南枝還留在京都。”
李雲睿聞言莞爾一笑,卻讓身旁的宮人後背一寒:
“你去查查,楚南枝留在京都想做什麼,跟在身邊的還有些什麼人。”
作者:\" 南枝已經在長公主的記仇小本本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