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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餘年14

到了驛站,安置在鴻臚寺給準備的住所,南枝坐著一邊喝茶,一邊看楚子妍來來回回收拾她的戰利品。

天知道楚子妍偷偷出府來找她的時候,才帶了一個小包袱,就連衣裙都是她贊助的。

可是自從進入南慶境內,楚子妍就開啟了瘋狂購物模式,安排的馬車都差點裝不下新增的行李。還好楚子妍離家出走的時候知道帶足錢財,不然她的私房錢都要被搭上。

搖搖頭,南枝也不打算看著楚子妍收拾零碎了,眼不見心不煩。起身準備去看望一下老師莊墨韓。

南枝剛一出門就發現,莊墨韓的居所被一群訓練有素的護衛給嚴密保護了起來,甚至連她這個徒弟這都被安排了幾個護衛。

南枝心裡思索著,腳步卻沒停下。

得到莊墨韓應答進屋之後,南枝關上門,轉身調皮地向莊墨韓眨眨眼,說道:“老師,看來這南慶真是看重您,安排了這麼多好手保護您。”

莊墨韓抬頭瞥了南枝一眼,慢吞吞地說:“不過是怕我老頭子死在這,影響兩國和談罷了。”

南枝表情一肅:“呸呸呸,老師說的這是什麼話,老師可得活到一百歲、兩百歲……”

莊墨韓哈哈一笑道:“那我不就成了老妖怪?”

南枝跟著一笑,老老實實坐下。

莊墨韓摸摸鬍子,沉吟了一會說道:“南枝,南慶長公主的人也快來找我了。這幾天我就安排不讓任何人進來找我,省的提前洩露了訊息。你也好好的待在驛站,不要到處惹麻煩。”

南枝聞言,點頭應是。

她知道,這是長公主李雲睿向北齊洩露言冰雲是南慶暗探的訊息,換取肖恩回北齊的代價。估計此次見面,就是要求老師陷害範閒。

現在勸說老師改變主意為時過早,只能等李雲睿和老師談好條件,她和範閒見面後商量好對策之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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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府。

範閒坐在案前,看著王啟年一邊往嘴裡塞點心,一邊還往懷裡藏的做派,不耐地拍拍桌子,“差不多得了,我找你來不是吃點心的。我想問問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讓我私下見楚南枝一面?”

王啟年就著茶水,艱難地嚥下嘴裡的點心,為難地說:“大人,您可真是我的大人。怎麼就這麼急不可耐,過幾天和談場上不是就能見到了麼……”

範閒輕輕地踹了王啟年一腳,帶著又被汙衊的無奈說道:“你老毛病又犯了是吧,胡說什麼呢,我找她是有正事!”

“哎呦我的大人唉……”

王啟年話還沒說完,一個黑影就翻牆而入進到院子裡。

聽到動靜,範閒警惕地起身檢視,他這院子可都快漏成篩子了,誰都能翻牆進來。

見到來人,範閒不禁更是疑惑,“影子大人?陳萍萍找我有事?”

來人一身黑衣,外面罩著黑袍帶著兜帽,連臉都被面具遮得嚴嚴實實,正是監察院六處的主辦影子。

影子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聲音響起:“有人要殺陳院長。”

範閒無奈地說道:“天底下要殺陳萍萍的多了。”

影子接著說:“不出半個時辰就動手。”

範閒連忙問道:“他現在人在哪?”

影子答道:“監察院內。”

範閒聞言鬆了一口氣,“那就沒事,沒有重兵,誰能衝進監察院殺人啊?”

影子唯一露出的眼睛似乎緩慢地翻了一個白眼,“現在院長身邊已經沒人了。”

看著範閒疑問的表情,他只能繼續解釋道:“為了防止主戰派想要透過刺殺莊墨韓來繼續挑起戰火,院內僅剩的人手都被調去保護莊墨韓了。”

範閒驚訝地問道,“所以背後的人以刺殺莊墨韓作為幌子,真正的目標是陳萍萍?”

理清頭緒之後,範閒沒再多言,帶著王啟年和影子一起趕去監察院救陳萍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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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了莊墨韓好好待在驛館,可是又實在無聊。

南枝在驛館閒逛的時候,就遇到了準備出門的雲之瀾。依然是一身黑衣,不苟言笑,表情冷峻,打眼一看就感覺這人不好惹。

她還是在雲之瀾來找狼桃師兄尋仇的時候,遠遠見過一面。同樣作為大宗師的弟子,一直都是要比個高低。

想著,南枝默默地給雲之瀾讓了個道,省的在驛館裡就打起來。

雲之瀾卻似乎並不領情,冷漠又篤定地說:“你就是楚南枝,苦荷的三弟子。”

南枝雖然不想找事,卻也不是怕事的,直視著雲之瀾微微一笑,說道:“是我,如何?”

雲之瀾面無表情,說道:“不如何。只是想看看傳說中的天脈者有什麼不同。你的佩劍呢?我們來打過一場。”

南枝心裡暗罵,這個雲之瀾可真是個古板的武痴,四顧劍是個老背鍋俠,雲之瀾就是幫背鍋俠到處填坑的。不好好去填坑,還要和她比試武藝,看來還是填的坑不夠多。

南枝硬生生擠出一絲微笑,勸道:“現在是在南慶驛館,我們都是來和談的。這一打起來,場面不太好看吧。畢竟,我可不想影響兩國邦交。不如另外約個時間地點,我們改日再切磋如何?”

雲之瀾冷笑一聲:“果然婦人之仁,說這麼多做什麼,不過略略切磋一二,不會鬧出什麼大動靜。”

說完就直接拔劍攻向南枝。

南枝見狀,被迫運起輕功一一閃過劍招,心裡的火卻越來越大,說她武功低微,和她切磋不會鬧出什麼大動靜是吧。想打她師傅苦荷的臉,她就先打掉他雲之瀾的牙!

於是南枝不再收斂躲避,運起落英掌就打向雲之瀾。

雲之瀾只見剛剛只能來回躲避的南枝,手上運起一套掌法,出掌間氣勢竟然暗含著劍道的凌厲,招數繁複奇幻,又似乎隱隱合著什麼八卦陣法。

一時之間只覺得到處都是掌影,讓人分不清虛實。來不及辨認就會被打上一掌,幾招過去雲之瀾已經捱了數掌。

雲之瀾暗歎一聲好掌法,收起之前的輕視之心,用出了獨門的四顧劍法。

本來有序站崗巡邏的護衛都被驚動了,想要阻止卻見兩人對戰凌冽,無人敢上,只能在旁邊圍著乾瞪眼。

看著看著,人群就更聚集了,連楚子妍都在聽說之後出來看熱鬧了。護衛和官員們開始竊竊私語,討論戰況。

“這四顧劍法真是名不虛傳啊,去勢凌厲決然,不留後手。”

“我看這掌法才更是厲害,赤手空拳就能和雲之瀾打得不分上下。”

“是呀是呀,這身法靈動,飄逸出塵。從沒見過使出來這麼好看的掌法,你看這飄落的桃花都被掌風捲起來了,真如萬花齊落中翩翩起舞啊。”

楚子妍聽著身邊不少人都在誇南枝,臉色才好起來。她不懂什麼武功,只覺得被誇得多就是更厲害。

場中局勢急轉直下,南枝的掌法已經可以做到飛花摘葉作為攻擊兵刃,雲之瀾在躲過一個迎面飛來的花瓣時,南枝趁勢上前給了他一耳光,人飛出去的同時,一顆牙也跟著飛了。

雲之瀾強撐著一口氣爬起來,發現那一掌不僅打得他鼻青臉腫,渾身疼痛,連門牙也掉了一顆。

他深深地看了南枝一眼,吐了一口血,捂著嘴含糊地說道:“苦荷高徒名不虛傳,我們來日方長。”

然後轉身就走了。

楚子妍見狀興奮地上前挽著南枝,說道:“你可真厲害,打掉了四顧劍弟子的一顆門牙!”

南枝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還有點隱隱作痛。她那一掌可沒有留情,誰讓雲之瀾想打苦荷師傅的臉,最重要的是竟然看不起她,還說她婦人之仁,不可饒恕!

且看這個缺了一顆門牙的雲之瀾,怎麼去參加和談。哈哈哈哈,她可真是個善良的大好人啊。

南枝揮揮手,讓觀戰的人快快離去,心情頗好地帶著楚子妍回居所找斂夏,看看琢磨琢磨能做個什麼好吃的。

回去的時候,南枝她們路過了莊墨韓的居所,剛好發現一個眼生的人正鬼鬼祟祟地從房內退出來。

南枝趕忙帶著楚子妍躲到院門外,示意楚子妍不要聲張。

看來,監察院已經察覺到老師不在驛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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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察院內。

剛剛經過一場大戰,範閒推著陳萍萍的輪椅走出密室。

一地死屍殘肢,剛剛要刺殺陳萍萍的人沒有留下一個活口。看來這影子大人,真的是一人可抵千騎啊。

這時,監察院一處主辦朱格帶著人趕過來,看著一地死屍以及剛動完手的影子,立馬舉起劍對著影子,雙方形成了對峙之勢。

朱格看見陳萍萍出來,立馬告狀:“院長,屬下一回院裡,就看見影子在殘殺同僚!”

陳萍萍淡定地點頭,“我安排的。”

朱格一愣,不可置信地看了看陳萍萍,又看了一眼影子,但骨子裡對陳萍萍的服從,讓他應了一聲,“噢。”

陳萍萍看著朱格,又詢問道:“你應該在監視北齊的莊墨韓,怎麼回院裡來了?”

朱格上前道:“事有蹊蹺,莊墨韓不見了。”

陳萍萍的表情一變。

朱格接著說道:“莊墨韓進京以後,一直在鴻臚寺給他安排的住所,從不見人。屬下覺得奇怪,就讓手下扮成侍者進屋打掃,結果發現莊墨韓不在屋內。”

陳萍萍問道:“之前有誰見過他?”

“太學、吏部、禮部、御史臺,都有人拜訪過他。”朱格細細地數著。

陳萍萍笑了笑,“看來都很仰慕莊墨韓,都想當面請教。”

朱格又疑問道:“那為什麼要把人接走呢?莊墨韓是文壇巨匠,一言一行都能影響天下讀書人。他就這麼消失了,恐怕不是小事啊。屬下想請您下令,徹查京都。”

陳萍萍倚在輪椅的後背上說道:“把訪客名單給我看看,此事就這麼罷了。”

陳萍萍說完,看著朱格欲言又止,以為他還要再堅持,眼睛一眯:“怎麼,你還有事要稟告?”

朱格舔了舔嘴唇,說道:“確還有一事,就在剛剛,莊墨韓的弟子,或者說是苦荷的徒弟楚南枝,和四顧劍的首徒雲之瀾,在驛館中打了一架。”

在陳萍萍身後站著的範閒聽到這話,驚疑不定地看著朱格,啥?他老鄉這麼猛的麼?

陳萍萍呵呵一笑,問道:“哦?兩個大宗師的徒弟打架,戰況如何?”

朱格嚥了一口口水,答道:“這楚南枝似乎極擅掌法,赤手空拳,就打掉了,打掉了雲之瀾的一顆門牙。”

陳萍萍:“……”

影子:“……”

範閒:“……”

王啟年在旁邊默默擦了一下額頭的冷汗,大人,要不咱別想著什麼私下見楚南枝了吧,換個人私會吧,這小人的門牙可只有兩顆。

作者:\" 沒錯,我就是那個一掌打掉雲之瀾門牙的楚南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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