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餘年6（會員加更）

“啊呀，您說的可太對了！”

王啟年指著南枝，“這小丫頭，頭一回遇上二皇子出街的時候，光顧著自己跑了，那錢甕就明晃晃地放在那兒。等二皇子人走了，她人回去，連錢帶瓦甕全都沒了！

你說說，這事也沒地告，既不敢告官府，也不敢大張旗鼓地尋，就怕招了二皇子的眼！”

王啟年就像一個悲苦的家長，可算逮著了個人傾吐。

南枝精明的臉皮都被王啟年扒了下來，當年的黑歷史講出來，還是那麼讓人臉紅。

賴御史嘆息一聲：

“你看，這不就是嘛！依我看，這二皇子如此出街，合該賠償所有商販一整天的經營損失！”

這話可真是對了王啟年的胃口，“沒錯沒錯，這話說的沒錯！”

賠償一天的經營損失，就等於不擺攤還能賺錢，這買賣他願意做，甚至還願意上趕著做，只求那二皇子多出幾次街——

他能把二皇子出街像花魁出街一樣隆重地供著！

賴名成平時說話又嗆又犟，很少遇到和他一樣立場的人。

而王啟年眼中的光那麼亮，明顯就不是趨炎附勢，是真心認可他的說法。

賴名成嘆口氣，沒想到自己在市井中找到了一個知己。這知己也好在只是市井小販，並不會牽扯到朝中大事中來，他反倒能更放心地結交。

他又道：“除了商販，還有路上的行人。他們是去哪裡，做什麼事？是急著走商，還是有其他急事急案……不管怎麼樣，二皇子都給百姓造成了非常大的麻煩！”

王啟年還沉浸在銀錢的裡，只知道點頭：

“沒錯沒錯！”

“所以——”

賴名成站起來，提著南枝遞過來的食盒，中氣十足道：

“我要參他，明天一早就參！”

一早就參。

就參。

參！

這話好像在院中留下了餘音，王啟年和南枝仰望著賴名成一步步走出院子的身姿，這一刻，瘦弱佝僂的老人，好像比八尺大漢還要偉岸。

然而，下一刻。

這位偉岸的老人，又提著食盒面紅耳赤地回來了：

“我要的青菜粥，你怎麼給我了皮蛋瘦肉粥？”

南枝遲鈍地啊了一聲：“我這個……新鮮的青菜都還留在攤子上，家中只有這些食材。不過，這皮蛋瘦肉粥可比青菜粥貴啊，我沒坑你——”

“不是坑我！是生意不能這麼做！”

賴名成表情嚴肅，手在荷包裡掏了許久才掏出幾枚銅板：“該給的錢，一定要給！你若是讓我佔了你的便宜，未免有賄賂之嫌！”

撂下錢，賴名成才真走了。

南枝握著那十枚銅板：“有用十枚銅板賄賂人的嗎？”

這要是放在那檢蔬司戴公公的面前，只怕看一眼都嫌浪費精神。

“嗐，這個賴御史，是出了名的犟驢了，不用管。”

王啟年盯著那十枚銅板：“不過，我倒是開始喜歡這賴御史的性子了。他說的話多對啊，該給的錢是一定要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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