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上承貞觀，下啟開元
現代。
葉風話鋒一轉，突然壞笑一聲：
“接下來咱們說說武則天的情史，也是後世爭論最多的一樁舊事——蓄養男寵。”
“男寵？”
三女挑了挑眉，紛紛啐了一口。
李麗質更是扶額，感覺小稚奴的頭上長了一片草原。
（李二：嗯？麗質，你在說什麼？）
葉風笑道：“後世留下姓名的男寵一共四人：薛懷義、沈南璆、張宗昌、張易之。”
“清代史學家趙翼有一段點評說得很公允：帝王坐擁天下，後宮佳麗動輒數百。武則天身為女主，寵幸之人不過寥寥數名，實在不必過分苛責。”
甄宓，李麗質，徐妙雲三人聽了，皆是沉默不已。
她們自小便學習女德，知道女人該幹什麼，不該幹什麼。
這種養男寵的事，她們實在沒法評說。
……
永徽年間。
李治怔怔望著天幕裡的武媚娘，滿眼難以置信。
“你竟然蓄養男寵？”
“足足四人，你這般行事，對得起朕嗎？”
李治的情緒幾乎快要失控。
武則天登基稱帝這件事，他已經試著去接受。
事已至此，無法更改，萬幸大唐沒有就此覆滅，最終權柄依舊交還李氏後人。
他只當這是一樁世間異數，大唐出這麼一位獨一無二的女帝，也就罷了。
可他萬萬難以接受，武媚娘會在情意上背棄自己。
“這……絕無可能。陛下深知臣妾，我對您的心意，天地可鑑。”
武媚娘也愣住了。
她承認自己偏愛容貌俊朗的年輕男子，眼下不過只在心底暗自遐想，不曾想多年之後登基，竟會放縱到這般地步。
她心裡清楚，這般舊事未必全然是虛。
此時還不到四十歲的武媚娘，望著天幕中未來的自己，滿心茫然。
她將來居然會成為亙古唯一的女帝，而此刻的她，從來不曾生出過這般念頭。
人心，本就是在歲月裡一點點轉變的。
“媚娘！你當真做得出來！”
“實在令朕心生嫌惡！”
李治伸手指向她，越想越是憤懣，胸中怒火翻湧，心底生出膈應。
被李治當眾痛斥，武媚娘索性不再隱忍。
“如今倒說我噁心？當初是誰執意將我接入宮中？”
“在先帝身側，與我暗生情愫之時，怎麼不覺得噁心？”
“你真是阿耶的好兒子，私納先帝才人！”
怒火上頭，武媚娘直接同李治爭執起來。
她心裡明白，天幕將她未來的一切公之於眾，往後所有事態都不會原樣重演。
李治與朝中臣子，必定會想方設法，掐斷她日後掌權的一切機會。
李治被這番話堵得無言，望著她豔麗又潑辣的模樣，聽見她提起先帝舊情，整個人僵在原地，心底莫名泛起一絲異樣。
難道世人傳言不假，自己偏偏偏愛這般性子的女子？
李治神色複雜，伸手拉住武媚娘，攬住她的腰，讓她坐到自己身側。
罷了，此生便這般相伴。
一想到她日後女帝的身份，心底竟隱隱生出幾分別樣感觸。
只是無論如何，他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待到自己離世之日，便帶著媚娘一同離去，黃泉之下依舊做夫妻。
……
此時，葉風的聲音再一次幽幽傳來：
“武則天對後世的影響，就跟司馬懿一樣，幾乎耗光了此前所有皇后、太后積攢下的公信力。自她之後，歷朝歷代都會嚴加提防，唯恐再上演武后奪權的舊事。”
徐妙雲點點頭。
這話沒錯，後面宋朝，她大明都對後宮權力限制到了極致。
葉風道：“武則天手中的權柄，並非與生俱來，不是因為她姓武才得以執掌天下。她承接的本就是李唐的皇權，本質上，和一位李氏帝王並無區別。”
“她離世之後，留下一座無字碑。一種體面的說法，是非功過交由後世評說，她本人毫不在意。”
“當然，換個角度解讀，也可以理解為：那些貶損她的評價，她看不見，也相當於就此抹去。”
李麗質：……
……
宋朝。
劉娥看到此處，深以為然。
別看她手握滔天權柄，萬事可一言決斷，實際上權勢已然等同帝王，可這些終究只是表象。
但凡她生出稱帝的念頭，眼前這份朝堂上的平衡便會瞬間崩塌。
她不是沒有試探過。
當年她打算身著龍袍參拜太廟，當即遭到范仲淹一眾大臣激烈反對。
就連她的心腹近臣，也並不支援。
還有最關鍵的一點：她沒有親生皇子。
想到這裡，她徹底放下了稱帝的心思。
……
葉風繼續道：
“總的來說，武則天算不上一名頂尖的明君，她在位時期，也是大唐對外軍事力量相對衰弱的階段。”
“倘若她接手的不是貞觀、永徽兩代打下的雄厚根基，而是一個日漸衰敗的王朝，能治理成這樣，尚可稱得上不錯，甚至優秀。”
“可她手握李世民、李治兩代帝王留下的豐厚家底，最終的局面，實在很難說做得很好。”
“到了這個地步，守成平庸本身便是過失，但要說她治下民不聊生，倒也談不上。”
“若是她真把大唐攪得一塌糊塗，十幾年之後，也不會誕生開元盛世。”
“史書評價武則天，可以用八個字概括：上承貞觀，下啟開元。”
“如今也有人說，她將盛世一刀劈成兩半，其實倒也沒有這般嚴重。”
“武則天能這般家喻戶曉，並非單單靠治國才幹，她實實在在佔了華夏唯一女帝這份特殊的名頭紅利。”
“論理政本事，東漢鄧綏的能力其實要強於武則天，可知曉她的世人卻寥寥無幾。”
“要說殺伐理政，遼朝蕭太后才是真正的厲害人物！”
……
武周。
“你才把盛世劈成兩半！”
“這話是誰說的，朕要誅他九族！”
武則天看見這句評述，再也繃不住，臉色黑如鍋底，險些一口氣喘不上來。
這番話實在戳人心窩，氣得她恨不得提刀。
好在令她稍感寬慰的是，後人並未將她全盤否定、批得一無是處。
……
葉風聲音幽幽，響徹各個時空。
“那麼問題來了，武則天誅殺大量李唐宗室，還改朝自立，可為何唐朝多數時候依舊認可她帝王的身份？”
“為什麼？”
甄宓和李麗質有點懵。
倒是徐妙雲瞭解一些。
葉風笑道：“這便是武則天的高明之處。有能力爭奪皇位的李唐宗室，除了她親生的子嗣，其餘盡數被她剷除！”
“日後登基的，都是她的骨肉，這些後世帝王總不能不認自己的生母、祖母吧？”
李麗質聞言，點點頭。
也是，
唐以孝立國，後世帝王若是不認自家生母，祖母，那是要被唾棄的！
“臨終之前，武則天又下遺詔主動去掉帝號，自稱則天大聖皇后，以皇后身份重歸李唐的禮法體系。”
葉風伸出一根手指，笑道：“最精妙的一招，是她選擇和李治合葬。後人就算再恨她，能掘她的墳，卻不能連李治的陵寢一同毀掉。”
“後世之人就算心中萬般不滿，也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武則天真算得上心思絕頂的人。”
李麗質：！！！！
真是，好有手段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