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李隆基：童年的陰影，要一生去治癒
天幕之下。
各朝各代的古人看著武則天這一連串佈局，全都驚住了。
“這婦人竟如此狠絕？把有能力爭儲的李唐宗室盡數除掉？”
“不得不說，手段雖狠，效果卻實打實的好。坐上皇位的只能是她這一脈，就算心裡不滿，也只能捏著鼻子承認。”
“說到底是親母親祖母，再加上能和他爭天下的對手全被清理乾淨，不認也不行。”
“我覺得最絕的，還是和李治合葬這一步，後世誰還敢輕易動她的陵寢。”
“權謀手段確實頂尖，可本事大多都用在內鬥之上。一介女子能稱帝掌控李唐江山，這份難度，我佩服。可她壓根不懂行軍打仗。”
“天時地利人和盡數落在她身上，再加她本身膽子極大，才造就華夏史上第一位真正的女帝。”
“其實就如後世所言，這事也不能全然怪李治。他沒有開天眼，預見不到往後的事，更何況誰能料到武則天如此長壽，足足活到八十歲！”
“哎，唐玄宗李隆基是武則天的孫子，也這般長壽，莫非武家有長壽血脈？”
“倒真有幾分可能。不過做武則天的親人，也就風光一時罷了。”
“眼下看著風光，等武則天一死，武氏族人最後還不是被屠戮殆盡。”
“單憑這一樁，無論政績好壞，史書之中永遠繞不開她。”
眾人對著天幕紛紛議論，全都被武則天這套後手震撼到。
臨到暮年忽然清醒，主動自去帝號，又選擇與李治合葬。
唐以前的帝王大開眼界，若非天幕言之鑿鑿，說這就是真實發生的後世歷史，眾人只會當成憑空杜撰的野談。
……
貞觀年間。
李世民看到這裡，無奈搖頭，心底滿是無力。
女帝纂位登基，他李唐也是華夏曆史獨一份了。
好在最後撥亂反正，天下重歸李氏手中。
如若不然，他的大唐豈不是三世而亡？
還是亡於女子篡位這般荒唐的結局。
他心底雖認定，武則天傳位給武氏族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忠於李唐的臣子、天下萬民，可以接納一位女帝，卻絕不會接受李唐江山被武家取而代之。
可歷史已經告訴他，很多看似絕不可能的事，終究會發生，不差這一件。
好歹這場風波算是落幕。
李世民抬手擦去額頭冷汗，自方才起，他都不敢去看殿中群臣的神色，尤其不敢對上魏徵的目光。
他只盼天幕不要再繼續談論武則天，此事就此翻篇。
此刻，他心中傳位李承乾的想法愈發堅定。
……
現代。
“武則天退位後，就是李顯恢復帝號了？”
李麗質看到這裡，已經鬆了口氣。
李唐天下，終於還是回到李家手中。
葉風點點頭：“不錯，武則天退位之後，李顯再度登基。結局先前已經講過，被妻子與女兒聯手毒殺。古往今來，能把皇帝做到這般境地的，也算獨一份。”
李麗質尷尬一笑。
葉風繼續道：“相較之下，他的弟弟唐睿宗李旦，才稱得上人間清醒。”
“翻看李旦一生，便能發覺此人與眾帝王格格不入，活脫脫一頭混進狼群裡的哈士奇。”
“那段年月，朝野內外，不論男女，各色人物全都爭相登場，為了龍椅鬥得頭破血流。可在李旦眼裡，那座皇位就是一塊燙手山芋，誰想要便拿去，唯獨彆強塞給他！”
甄宓，李麗質：？？？？
還有不愛當皇帝的？
……
天幕下，李唐之前的朝代看到這句話，卻是懵了。
“哦？世上竟還有不願做天子之人？”
“我記得天幕前面提過，李顯第一次登基便遭廢黜，之後便是李旦接續大統，是吧？”
“也就是說李旦確實坐過皇位。細細想來倒也好懂，攤上這麼一位母親，親眼目睹兄長的下場，再加武則天接連清洗李唐宗室，他不敢貪戀權位實屬正常。但凡稍有野心，怕是早就身首異處了。”
“狼群我明白，只是這哈士奇又是何物？”
下一刻，一張圖片出現在天幕之中：一頭哈士奇置身狼群之中。
見到此景，臺下眾人不由得鬨然發笑。
“哈哈哈，這眼神看著格外澄澈的便是哈士奇？”
“模樣與狼相近，可一眼就能看出，它全然不是一類。”
“要我說，眼裡帶著一股澄澈的愚鈍！”
天幕不曾多做註解，可所有人瞬間領會，這哈士奇，便是用來喻指李旦。
睿宗時期。
李旦望著天幕，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
這皇位誰愛坐誰坐，我是半點不想要。
我本就沒有駕馭天下的才幹，諸位可明白？
難道只想安穩活下去，也算過錯？
不行，一刻都不能再耽擱，明日便禪位。即便不做帝王，安享餘生總該可以！
……
現代。
葉風侃侃而談：“咱們說說這個李旦。”
三女點點頭，認真聆聽起來。
“公元690年，唐睿宗李旦將皇位禪讓給母親武則天，成了華夏史上首位傳位於生母的帝王，就此成了退位的君主。”
“李旦心中並無怨懟，他看得通透，這本就是撿來的帝位。退位之後，他安分隱居東宮，閉門度日，反倒過得自在逍遙。”
“李旦本以為謹守本分便能保全自身，可命運從不會輕易放過只想躺平避禍之人。”
“693年，時年三十一歲、一心只求安穩的李旦，被武則天身邊寵信的婢女韋團兒看中。韋團兒越看李旦，越是心生愛慕。”
“這本不算天大的禍事，可李旦生性怯懦，不願和母親身邊的婢女牽扯不清，當即刻意迴避。”
“此舉徹底激怒韋團兒。想躲開？沒這般容易！”
韋團兒轉頭便去武則天面前誣告，說李旦的兩位妃子竇氏、劉氏私下行巫蠱之術詛咒女皇。
隨後竇、劉二妃奉召入宮覲見武則天，自此再也沒能踏出宮門。
……
武週年間。
武則天面無表情瞥了一眼韋團兒，撲面而來的滔天殺意，嚇得韋團兒渾身發軟，徑直跪倒在地，身下滲出一灘水漬。
“奴婢罪該萬死，懇請陛下饒恕！”
韋團兒萬萬沒料到，自己的名字竟會被天幕記下，還是這般不堪的模樣。
她心中叫苦不迭，自己究竟造了何等罪孽，能落得這般下場。
韋團兒整個人心神崩潰。
“拖下去。”
武則天不多言語，只輕輕一揮手，兩名健壯內侍立刻上前，拖拽著哭喊求饒的韋團兒離去。
當年韋團兒誣告李旦一事，她心裡一清二楚，知曉純屬構陷。
可這對她而言，也是順水推舟的機會，正好敲打一番這個兒子，令他安分守己。
只是沒想到，自己這個兒子比預想之中還要懦弱，半點反抗之意都無。
身上流淌著李氏血脈，又是她親生之子，竟這般模樣，一時竟讓她不知如何評價。
……
葉風的聲音再次響起：
“李旦內心惶恐，可在武則天面前依舊不動聲色，裝作一切如常。”
“武則天問他：“你昨日歸家，不曾察覺府中少了什麼人嗎？”
“面對女皇的問話，李旦只當無事，少了便少了，只要能守在母親身側便足矣。”
“就這般，李旦在武則天的威壓之下，小心翼翼苟活度日……”
“很多人並不知曉，這位驟然慘死的竇德妃，便是李隆基的生母。”
“當年李隆基方才八歲，親眼看著母親入宮，再也沒能歸來。之後武則天安排宮人撫養他。”
李麗質眨了眨眼，“李隆基？就是之前提到的唐隆政變的那個？”
“不錯，這位便是開創開元盛世的唐玄宗！”
徐妙雲在一旁解釋道。
李麗質和甄宓微微點頭。
……
開元年間。
此時的李隆基尚在人世，靜靜望著天幕，獨自斟酒飲下。
面上看不出喜怒，可心底翻湧萬千。
那一日的畫面，他永世難忘。
母親臨行前緊緊抱著他，耳邊叮囑的話語如今已然模糊。
可母親望向他的眼神，他一輩子都記得。
滿是擔憂，滿是不捨……
他苦苦等候，從白晝等到黃昏，再到深夜，卻始終沒能等來母親的遺體。
連一處安葬的墳塋，都不曾留下。
屍骨無存。
他去向父親詢問，可父親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閉口不提，還勒令他不許再追問。
自那一日起，當年那個弱小的孩童，便已經死去。
他立誓，一定要為母親洗清冤屈。
最後他的確做到了，可曾經的自己，再也回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