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摸老貝空間升半畝，送薑湯楚徵吐真情
海水剛漫過手背，掌心底下的感應便順著海水往外猛的一抽。
微弱的瑩光在十來米外的兩塊黑礁夾縫裡閃了閃。
那地方揹著碼頭崗哨的視線，潮水剛退到礁槽半腰，礁槽被白沫子蓋著，深不見底。
秦青沒敢亂動，慢吞吞的站起身往家屬院走去。
現在不能去探，一旦鬧出水響，哨所探照燈掃過來，就解釋不清了。
次日大退潮，日頭過了頭頂，海面颳起乾硬的北風。
秦青挎著竹簍，拿了趕海用的小鐵鏟，先到東碼頭哨所視窗報備。
“秦協助員，今天去哪片？”
值班的小戰士小李探出頭，在登記簿上劃了一筆。
“南面碎石灘，撿點碎蛤蜊給炊事班熬湯。”
秦青指了指開放區域。
小李點點頭，叮囑道：“營長交代過，退潮線以外的深水區水流急，別往深裡踩，吹哨聽不見。”
“知道，就在灘塗上轉悠。”
冬日的大退潮退的很深，平時淹在水下三四米深的暗礁群全露了出來。
黑石岬角像是從海水裡凸出來的怪獸背脊，上面掛滿了發綠的海藻和密密麻麻的藤壺。
秦青沿著低潮線，避開巡邏哨兵能直視的開闊地，藉著幾塊巨大的風化石掩護，一步步挪到了昨夜察覺微光的狹窄礁槽。
原本沒過頭頂的海水，此刻只剩下齊膝深的一個死水坑。
海水清亮透底。
秦青半蹲下身，手掌探入積水，感知範圍瞬間張開。
礁槽最底部的石縫裡，層層疊疊卡著幾片磨損嚴重的厚蚌殼。
在石縫最深處，牢牢吸附著三隻巴掌大小的貝類。
外殼長滿灰褐色的藤壺和硬管蟲，看似跟普通毛蚶沒兩樣，但在靈泉感應下，殼口微張的邊緣透著一圈淡淡的紫金色光暈。
空間感知隨即傳來清晰的資訊。
海產珠母貝，而且是野生老貝。
秦青心頭一跳。
這年頭海島附近雖有珍珠貝，但大多在深海礁盤上，淺海能留下的已經不多。
這三隻藏在深槽石縫死角，若不是大退潮加上空間感應，根本沒人能發現。
她沒有硬掰，指尖微動，一縷靈泉氣息順著指肚滑入水裡。
原本緊閉的老貝觸碰到泉水，蚌殼緩緩張開一條縫隙。
秦青藉著這個空當，小鐵鏟斜著一撬，巧勁一挑，三隻成年珠母貝便脫離了礁石。
她反手一拂，水波盪漾間，三隻活貝無聲無息落入了空間。
就在她準備抽手時，手指在砂礫層底下摸到了幾片早就鈣化破碎的空殼。
其中一片殘殼被壓在石板最底層，殼肉早爛盡了，裡頭卻凹陷著一小團堅硬的結節。
秦青用力將殘殼摳了出來。
殘殼在水底碎裂，兩粒圓滾滾的小東西滾落到掌心。
一粒大約有豌豆大，表面帶著層淺金色的珠光，雖不是正圓，卻油潤得像凝固的羊脂。
另一粒接近小指甲蓋大小，皮光呈現出冷銀色。
純天然的野生老珠。
看這包漿和光澤，怕是在死貝里藏了不知多少年，日夜被潮水沖刷，才積下這一層厚實的熒光。
老珠入手的瞬間，秦青胸口微微發燙。
原本沉寂在體內的空間劇烈震顫起來，活水池裡的泉水沸騰了一般，發出咕嘟咕嘟的清脆水響。
那種渴望比此前吸收大黃魚和鮑魚時強烈了數倍。
秦青握緊掌心，意識一沉，兩粒天然老珠悄無聲息滑進了空間泉眼。
嗡的一聲輕響在腦海中炸開。
老珠落入泉眼的剎那，化作兩道柔和的白色微光，順著湧出的泉水漫卷開來。
原本只有三四米見方的小水潭，邊緣的泥土像水波一樣向外推移。
不過幾個喘息的工夫，水面向外擴充套件，接近半畝大小，化作一片清澈水域。
水底深淺分明，中央是一米多深的活水窪，四周環繞著平緩的沙石淺灘。
正中央的泉眼變得有小海碗粗細，泉水翻湧的速度快了一倍，吐出的不再是微小的水泡，而是帶著充沛生機的水霧。
剛剛被收進來的三隻珠母貝正安穩伏在淺灘的碎石上，蚌殼張開，吞吐著靈泉水。
更讓秦青心驚的是感知力的變化。
她再次將手伸入海水。
原本極限只有五六米的水下透視，此刻向外擴張，直到十五米開外的礁石暗縫，連一條指頭長的小海鱸魚都看得一清二楚。
半畝活水域，十五米感知。
這意味著她不僅能在海里提前避開暗流和礁石，甚至能精準找到藏在深洞裡的絕品大貨。
更重要的是，這半畝水域足夠她活養大批珍貴海產，摸索珠母貝的保活規律。
雖然空間不會憑空讓貝里生出珍珠，人工育珠還得靠以後的技術，但有這汪靈泉打底，貝的存活率就是她最大的本錢。
秦青定下心神，用鐵鏟在灘塗上順手挖了七八隻泥螺和兩隻巴掌大的海葵丟進竹簍。
傍晚時分，天邊泛起鉛灰色的陰雲，北風越刮越急，夾雜著冰冷的鹹腥氣。
秦青回到營區家屬院。
剛穿過防風林，就見前頭營部醫務室的窗戶大亮著。
通訊員小李端著個冒白氣的搪瓷盆從裡頭出來，臉上掛著焦急。
秦青腳步一頓。
醫務室的屋簷下，胡大寶正揹著手來回踱步，神色凝重。
秦青疑惑：難道營區裡出事了？
她遠遠看見胡大寶和小李說了幾句，轉身走了。
這才快步上前叫住了小李。
“小李同志。”
小李停下腳，見是秦青，緊繃的臉色鬆了鬆。
“秦青同志。”
“營區裡誰病了？”
秦青看了眼診室門。
小李嘆了口氣，壓低聲音。
“是楚營長。前兩天寒潮來，他帶著二連去外海礁盤巡防，趕上風浪，一時撤不回來，在背風處守了一宿。今天一回來，身上就開始發燙，衛生員量了體溫，三十九度五。”
秦青擰眉：“查出為什麼發燒了嗎？”
“還在查，他肩背上的舊傷也疼起來了。”
小李眼裡帶著擔憂。
“前幾年在南邊執行排險任務，營長右邊肩胛骨被彈片傷過，留下了舊傷。平時看著沒事，一到這種寒潮或者大陰雨天，裡頭就痠痛發僵。這次連軸轉累狠了，回來又發燒，舊傷也疼得厲害，右臂一抬就疼，張衛生員還在檢查。”
秦青心頭微緊。
楚徵身上的傷，她見過腹部那一處致命的槍傷，當時用靈泉吊著命清創包紮，如今已經無大礙。
但這陳年舊傷反覆發作，同樣折磨人。
“大夫怎麼說？”
“張衛生員正給營長檢查，已經用了退燒藥，也聯絡了團衛生隊。說是先觀察，要是燒不退，或者還有別的不對勁，就得儘快送上級醫院。”
“營長不讓聲張，團裡明後天還有演習預案要定，他把手頭的事交代完，才肯歇下。”
秦青沒再多問，點頭道：“你快去送水吧。”
看著小李挑簾進屋，秦青轉身快步回了小院，掩上門，閃身進了空間。
半畝大的水域波光粼粼，靈泉眼汩汩冒泡。
秦青從淺水處取出一隻拳頭大的野生刺參。
這是上次在後海深水溝捕獲的極品，一直在靈泉裡養著，參體飽滿。
她利落的將海參開膛去內臟，用泉水洗淨。
閃出空間後，把海參切成薄厚均勻的小片，在鍋裡倒進兩碗清水，拍了一大塊老薑，又撒了一小把紅糖。
姜水滾開，辛辣氣直衝鼻腔。
秦青把海參片放進去煮熟，盛進一個陶土罐裡，引出少許靈泉水送入薑湯中。
她包好土罐，直接去了醫務室。
楚徵襯衣微敞，肩上搭著大衣，靠坐在行軍床上。
皮膚泛紅，嘴唇乾裂，額頭滲著細密的汗，手邊還放著訓練週報。
衛生員在旁邊配藥，小李正在擰熱毛巾。
門簾掀開，秦青走了進來。
楚徵的手一頓，眼底閃過訝異，隨即撐著身子，想攏好大衣坐直些。
“別動。”
秦青快步走過去，聲音冷硬。
“都病成這樣了。”
楚徵動作一僵，抿了抿唇角。
“秦協助員，你這是？”
小李愣道。
“前些天趕海留了只海參，我拿來煮了碗熱薑湯。”
秦青把陶罐放在床頭桌上，揭開蓋子，白汽騰地冒了出來。
“張衛生員，他現在能喝這個嗎？”
衛生員看了看，點頭道：“能，晾溫了再喝。退燒藥剛吃下去，還得觀察。”
秦青拿過搪瓷碗，倒出大半碗熱湯，擱著晾了一會兒，才遞到楚徵面前：“喝點。”
楚徵低頭看著碗裡漂浮的海參片，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伸手去接，但右臂剛一抬，額頭的汗珠就落了下來。
秦青擰眉，託穩碗底。
“用左手扶著，我給你端。”
屋裡安靜了一瞬。
小李眼珠子轉了轉，趕緊看向張衛生員。
“張大夫，前頭二連那個崴腳的戰士還等著呢，這邊忙完了嗎？”
“藥配好了。”
張衛生員收好東西，臨走又叮囑一句：“我看完就回來量體溫，有不舒服立刻叫人。”
小李替他掀開簾子，跟了出去。
屋裡只剩下了炭爐的輕響和兩人的呼吸聲。
楚徵垂下眼簾，左手扶著碗沿，一口一口將溫熱的薑湯嚥了下去。
帶著靈泉的海參薑湯順著食道滑入胃裡。
半碗下肚，胃裡漸漸暖起來，肩背緊繃的地方也鬆了些。
原本一動就牽扯著疼的右肩，酸緊漸漸減輕。
楚徵緩了口氣，抬眼看向秦青。
秦青神色平靜，把剩下的半碗也倒了出來。
“這半碗再晾晾，海參能吃就吃點。”
楚徵一口氣喝光了，放下碗，眉間舒展了許多。
“好些了嗎？”
秦青問。
“嗯。”
楚徵的聲音依然低沉，嗓子卻比先前潤了些。
“暖和了，後背也沒剛才那麼難受了。”
秦青把碗放回桌上。
“暖暖身子，補點吃食。湯代替不了藥，一會還得讓張衛生員來量量體溫。”
說完，轉身收拾東西。
楚徵看著她的身影，突然開口：“前些天……那盒防裂油。”
秦青手上的動作一頓。
“我不是要催你答應什麼。”
楚徵盯著床頭，語氣沉穩。
“看到你的手裂了口子，島上海風毒，只是想讓你少受點罪。不是要施恩，更不是拿這個換你一句好話。你不想收，就不收，不用為難。”
秦青背對著他，手指在托盤邊沿摩挲了一下。
半晌，她轉過身，眼眸清亮的看著楚徵。
“楚徵，我從前信過趙建明他們，也吃夠了被人算計的虧。”
“趙建明當初追我的時候，也肯裝體貼。他能大雪天走十里地去鎮上給我買一包紅糖，轉頭就能在背後算計我的撫卹金，甚至給我下藥。”
“我知道你跟他不一樣。但我現在，不敢光憑几句好話、幾件東西，就輕飄飄把後半輩子押出去。”
楚徵抬起頭，目光直直撞進她的眼底，眼神坦蕩。
“那就別押。”
楚徵用左手攏好肩上的大衣，看著秦青，字字千鈞。
“好話誰都會說，趙建明那種算計，是畜生不如。在我這兒，不用你押什麼信任。”
“日子長得很，一年、三年、五年，你看我楚徵怎麼做。”
秦青抿了抿唇，吐出一口氣。
“行，我看著。”
她轉身往門口走去。
“聽張衛生員的，躺著歇會兒。再難受就叫人，不許硬撐了。”
門簾落下，楚徵輕輕動了動右手，肩背仍有牽扯感，卻比先前鬆快了些。
他靠在床頭，眼底閃過笑意，低低吐出一口氣。
次日清晨，連綿的陰雨終於止住了，但天色依舊陰沉，海風夾著潮氣，壓得整個大院透不過氣。
還沒等秦青推開小院的門，外頭空地上就傳來了一陣帶著哭腔的叫嚷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