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海島邀約，秦青提出條件
秦青看著楚徵微紅的耳根，唇角勾了勾。
“楚營長，我一個沒名沒分的姑娘住進部隊大院，外人會怎麼看？”
“大院裡住的全是隨軍家屬，我要是住進去，唾沫星子能把我淹死。”
楚徵咳了一聲，神色恢復如常。
“後勤獨立院落有單設的機動招待房，門前有哨兵執勤，閒雜人等進不去。”
“那也不行。”
“楚營長，親兄弟還得明算賬。我跟著你上島，可不是去避難當縮頭烏龜的。”
楚徵挑了挑眉，“你說，想要什麼。”
站在後面的小李眼睛瞪得溜圓。
在海防營裡，連團長說話都沒這麼直來直去。
秦青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我在島上得有個正經名分，公社和大隊外派的協助員，住單獨隔間，鑰匙歸我管。”
“第二，我趕海抓到的所有海貨，除了完成協助的份額，剩下的我自己做主，部隊炊事班要買按國營價現結，不許拖欠。”
“第三，也是最要緊的一條。”
秦青上前一步，直視楚徵。
“我在島上你不能派人天天跟著我。”
小李忍不住小聲嘀咕。
“秦同志，咱們營區是軍事重地，哪能隨便亂跑啊……”
楚徵抬了抬手，制止了小李的話。
“第一條和第二條，團部已同意，後勤科今天就能出具證明，算你臨時借調工分和津貼。”
他頓了頓，接著說。
“至於第三條，西面和北面是軍事管制區，閒雜人等不得靠近，剩下的南礁灘和東碼頭，你自己看著辦。”
秦青痛快點頭，“成。”
張幹事在旁邊聽得直咧嘴，連忙賠著笑臉遞上介紹信。
“楚營長，秦同志，既然定下來了，那公社的介紹信我這就簽發生效。”
“至於糧站麻猴那邊，我親自帶公安去堵，保證掀不起風浪。”
楚徵接過介紹信掃了一眼，收進口袋。
“回村拿上要緊行李，十點半在渡口登船。”
秦青也不囉嗦，轉身就往清河村的方向走。
回到清河村時，日頭已經升的老高。
大隊曬穀場上聚了不少社員，正圍著大隊部的公示欄指指點點。
秦青挎著包剛走進村道，就聽見一陣哭嚎聲。
“天殺的啊！憑什麼扣我們家的工分！”
楊桂蘭坐在大隊部院裡拍著大腿哭天搶地。
“趙鐵柱你處事不公！偏心那個掃把星秦青！”
“我們小雪跟建明那是自由戀愛，怎麼就成投機倒把的同夥了！”
趙鐵柱黑著臉從大隊部走出來，手裡拿著旱菸袋，狠狠磕在門檻上。
“楊桂蘭，你再嚎一句試試！”
“林小雪自己按的手印，公社張幹事親手收的底檔！”
“趙建明欠秦家的錢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下月初一要是交不上來，大隊扣光工分，公社通報原籍街道！”
圍觀的社員們紛紛交頭接耳，滿臉鄙夷。
“林家母女真是掉進錢眼裡了，搶人家物件還想霸佔撫卹金。”
“可不是嘛，趙知青平日裡看著文質彬彬，沒想到心腸這麼黑。”
林小雪站在楊桂蘭身後，臉色慘白。
她一抬頭，正好撞見從村口走過來的秦青。
林小雪眼裡噴出火來，三兩步衝上前攔住秦青的去路。
“秦青！你這個毒婦！”
林小雪尖聲叫罵。
“你就是故意的。就是想借部隊的手整死我和建明！”
“你別得意太早，建明是省城知青，他家裡的大伯在商業局當領導，等他回了城，有你好看的！”
秦青停下腳步，冷冷看著林小雪扭曲的臉，譏誚道：
“林小雪，看來咬的手指頭還不夠疼，記吃不記打。”
“趙建明要是真有那麼厲害的大伯，至於來清河村？”
“他要是能回城，早就把你甩進海溝裡了，還會留著你當絆腳石？”
這幾句話直接扎進了林小雪心窩子裡。
林小雪渾身發抖，揚手就要往秦青臉上抓。
秦青根本沒給她近身的機會，反手就是一記耳光。
林小雪被打得一個踉蹌，半邊臉頰浮起五道鮮紅的指印。
“你敢打我？！”
林小雪捂著臉，一臉難以置信。
楊桂蘭見狀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操起掃帚就要衝過來拼命。
“小賤人！老孃今天跟你拼了！”
還沒等楊桂蘭衝到跟前，一道高大的身影從村道拐角處大步走了過來。
楚徵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渾身散發著迫人的煞氣。
他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冷冷掃了楊桂蘭一眼。
楊桂蘭手裡的掃帚硬生生僵在半空，腳底下一滑，差點一屁股坐回地上。
“部隊辦案期間，妨礙軍務者，移交縣武裝部收押。”
趙鐵柱快步走過來，狠狠瞪了楊桂蘭一眼。
“楊桂蘭，你瘋夠了沒有！楚營長在這兒，你還敢行兇撒潑！”
“老孫！記下來，林家母女聚眾鬧事，再扣五十工分！”
會計老孫在賬本上飛快記了一筆。
楊桂蘭一聽又要扣工分，兩眼一翻，癱坐在地上直哼哼，再不敢吐出半句髒話。
王嬸在人群裡啐了一口。
“活該！天天作妖，這回撞鐵板上了吧！”
旁邊幾個老社員也跟著搖頭。
“秦家丫頭協助部隊抓特務立了功，這是正經有本事的人。”
“林家母女跟趙知青那點破事，還好意思鬧呢。”
趙建明這時候灰頭土臉地從知青點跑出來，身上還沾著泥巴。
他握緊拳頭，強壓著火氣，快步走上前。
“秦青，你真要跟部隊的人走？”
“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跟在一幫大老爺們身後成何體統？”
“清河村才是你的根，你要是去了海島，村裡人會在背後戳你脊樑骨的！”
秦青轉過身，冷哼一聲。
“趙知青，我的脊樑骨硬得很，戳不戳用不著你操心。”
接著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疊好的收據印件，在趙建明眼前晃了晃。
“下月初一，少一分錢一粒米，大隊和公社自然會去知青辦找你算總賬。”
趙建明臉色青白交替，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他眼神閃爍，餘光掃向旁邊的林小雪和楊桂蘭，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秦青要去海島，家裡就空了。
孫大志到底在秦家藏了什麼……
秦青不再看他們，大步朝村口走去，楚徵和小李跟在後面。
陽光照在秦青纖細卻挺拔的背影上，烏黑的髮辮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曬穀場上的社員們自動讓開一條路，眼神裡滿是敬畏和羨慕。
誰都看出來了，這清河村的受氣包秦青，往後要飛上枝頭了。
到了渡口，一艘灰綠色的海防巡邏艇已經停靠在棧橋邊了。
小李快步上前搭好跳板。
楚徵站在跳板旁，朝秦青伸出手。
“浪大，踩穩。”
秦青看了一眼楚徵遞過來的大掌，她沒有去拉，只是提起布包，腳尖輕點，穩穩當當跳上了快艇甲板。
楚徵看著自己落空的手，無奈地扯了扯嘴角，收回手跟了上去。
“解纜，起航！”
楚徵一聲令下，巡邏艇緩緩離開碼頭，調頭朝外海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