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假交易落空,內鬼及時收手
秦青把哨子放進包裡,微笑看著楚徵。
“謝謝楚營長嘍!”
楚徵輕咳一聲。
“遇到解決不了的事,直接去駐軍哨所,報我的名字。”
秦青抿了抿唇。
“那我可得記牢了,回頭真碰上麻煩,楚營長可不能不認賬。”
楚徵被秦青的這句話說的有些不好意思。
“那個......部隊的承諾,從來不打折扣。”
兩人說話間,外頭天色已經全黑。
轉眼到了約好的第三天清晨。
五柳鎮外的舊鹽場荒廢了多年,周圍長滿了半人高的蘆葦蕩,地面泛著一層厚厚的白鹽霜。
海風順著荒灘刮過來,帶著苦澀的鹹味。
秦青肩膀上掛著竹簍,慢悠悠的往前走。
揹簍裡塞了一層爛草葉子,下頭蓋著兩塊大青石,看著鼓鼓囊囊,很有分量。
劉全推著一輛三輪車,戰戰兢兢的跟在後面七八步遠的地方。
他手裡捏著本賬冊,手心裡全是冷汗。
“秦同志,我這腿肚子咋還有點轉筋呢。”
劉全壓著嗓子,嘴唇直哆嗦。
“要不咱們歇會兒?我瞧著這地方陰森森的,不會真鬧出人命吧。”
秦青腳步沒停。
“劉主任要是害怕,現在掉頭回去還來得及。”
劉全抖了抖精神。
“來都來了,回去豈不是成了孬種。”
“我就是琢磨著,楚營長他們到底藏在哪兒呢?我怎麼連個鬼影子都沒瞧見。”
秦青笑了笑,沒接話。
楚徵帶著人在後方的舊燈塔高處,張幹事則領著四個民兵趴在北邊的幹水溝裡。
這種陣仗要是能讓劉全看出來,那特務早就跑沒影了。
秦青走到鹽場北側的水泥臺前,停下了。
她卸下揹簍,放在水泥臺子上揉著肩膀。
荒草叢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一道乾癟瘦小的身影從蘆葦叢後頭鑽了出來,正是糧站的裝卸工麻猴。
麻猴頭上扣著頂灰藍色的棉線帽,兩隻手縮在袖管裡,賊眉鼠眼地四處打量。
他穿著一雙翻毛皮底工鞋,踩在鹽霜地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秦青靠在水泥臺旁,神情冷淡。
麻猴兩手空空,走到距離秦青五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衝著劉全斜了一眼。
“劉主任動作挺快啊,真把人給帶來了。”
劉全乾笑兩聲,把賬冊往胳膊底下一夾。
“少廢話,秦同志把好貨都帶來了,你們老闆的錢呢?”
麻猴沒搭理劉全,直勾勾的盯著秦青腳邊的揹簍。
“秦同志,貨真在裡頭?”
秦青把草葉子往上拽了拽,擋住下面的石頭。
“野生的大黃魚離了活水撐不住多久,你要是誠心要,先把定金拿出來。”
麻猴吸了吸鼻涕,乾瘦的臉上擠出幾道褶子。
“定金好說,大老闆手裡不缺錢。”
“不過老闆今天有事耽擱在縣裡了,特意交代我先過來驗驗成色。”
秦青冷哼一聲。
“空手套白狼呢?沒錢免談,我這就讓劉主任拉回鎮上。”
麻猴見秦青要收揹簍,連忙往前挪了半步。
“別急啊秦同志!我們老闆說了,只要貨好,以後長期收你的魚,價錢比供銷社高三成!”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長脖子往揹簍縫隙裡瞄,但距離太遠,看不清裡頭到底裝了什麼。
“下一批大貨,咱們定在後天交接,你看在哪兒取魚合適?”
秦青神色平靜,隨口說了個地方。
“鎮東頭那個廢棄的紅磚鹽倉,後天半夜退潮,我在那兒等你。”
麻猴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兩圈,卻沒有順著話頭接下去。
他抓了抓後腦勺,唇角的黑痣動了動。
“紅磚鹽倉太扎眼了,不如直接送到你家去。”
秦青目光微微一凝。
麻猴接著說道:
“我聽說你在清河村住三間大瓦房,後院寬敞,院牆也高,在那兒交接穩當。”
“對了,你家東屋平時有人住沒有?後窗戶對著後山,晚上搬貨方便不?”
這幾句話一問出來,站在後面的劉全後背登時冒出一層冷汗。
秦青把揹簍上的草繩拉緊,反問道:
“你打聽我家東屋幹什麼?買魚還得挑屋子住?”
麻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就在這時,麻猴餘光瞥見劉全身後遠處的蘆葦叢邊緣,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原本縮在袖子裡的雙手突然抽了出來。
“秦同志,既然今天不湊巧,那咱們改天再談!”
麻猴連退了幾步,乾瘦的身子猛的往荒草叢裡一鑽。
“我回去找大老闆拿錢,你們在這兒等著!”
劉全愣了神,指著草叢大喊:
“哎!你怎麼跑了!”
北邊幹水溝裡的張幹事剛要帶人衝出來,秦青立刻揚手做了個制止的手勢。
荒草叢深處地形複雜,到處都是廢棄的鹽坑,貿然開槍或者追趕很容易踩空受傷。
麻猴鑽進蘆葦叢後,像條泥鰍似的三拐兩拐,很快就沒了蹤跡。
片刻後,楚徵帶著兩名戰士從小樹林方向大步趕了過來。
小李手裡提著一截東西,快步走到楚徵跟前。
“營長,那小子對這片鹽場的地形極熟,應該提前踩過點,我們追到一半就跟丟了,只撿到了這個。”
小李把手裡的物件遞了過去。
那是一截斷裂的粗麻繩,繩頭處用紅油漆塗著一個特殊的印記。
楚徵接過麻繩,手指在紅印上抹了一下。
“小李,把這繩子拿回去讓後勤辨認,看是不是給部隊送補給的那批車隊用的。”
張幹事帶著民兵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滿臉懊惱。
“抓賊沒抓到現行,就只有一根麻繩,到了公社也沒法直接定罪啊。”
劉全擦著虛汗湊上前。
“張幹事,他剛才連秦姑娘家東屋有幾扇窗戶都想摸清楚,這肯定不是買魚的!”
楚徵把麻繩遞給小李,目光落在秦青身上。
“孫大志潛伏了七八年,在清河村不可能只留下明面上的那些東西。”
“他藏槍和電臺的地方被查抄了,但還有更重要的東西留在了村裡。”
秦青挑眉接話。
“孫大志被抓後一直不招供,這幫人急著去我家東屋翻找。”
“那天晚上在後牆踩點的人是麻猴,他知道你在東屋養過傷,以為東西落在了我們手裡。”
張幹事聽的心驚肉跳。
“這幫特務真是狗急跳牆了!”
“楚營長,那現在怎麼辦?要不要增派民兵把清河村圍起來?”
楚徵搖頭。
“清河村沿海,地形開闊,民兵白天要上工,不可能二十四小時守著。”
“他們這次試探落了空,知道秦青有了防備,短時間內不敢再去五柳鎮。”
楚徵掃過鹽場,神色冷厲。
“他們盯上了秦家的院子,肯定會想辦法趁她不在時翻找孫大志藏的東西。”
劉全嚇的縮了縮脖子。
“秦同志,要不你還是去縣城親戚家躲幾天吧,這也太嚇人了。”
秦青抱起手臂,語氣平淡。
“我沒親戚可投奔。再說我要是躲了,他們更會懷疑我手裡有東西。不如將計就計,把他們引出來。”
楚徵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姑娘膽子也太大了,可越是這樣,越容易出岔子。
小李在旁邊小聲嘀咕。
“營長,咱們歸隊的快艇還在碼頭等著呢,團部那邊催的緊。”
楚徵抬手看了一眼手錶,已經九點半了。
他轉過身,對張幹事嚴肅交代。
“張幹事,糧站運輸隊那邊,你帶公安暗中盯著,不要打草驚蛇。”
“麻猴既然露了臉,就不怕他飛上天,順藤摸瓜才能把幕後的接頭人揪出來。”
張幹事立正應聲。
“楚營長放心,公社這邊絕對盯死每一個排程員。”
交代完公務,楚徵看向秦青。
秦青仰頭看他,“時間到了吧?!”
楚徵伸手從她肩上拿過揹簍,隨手遞給小李。
“歸隊的手續昨天就已經辦妥了。”
秦青有些疑惑。
“什麼手續?”
楚徵沒有解釋。
“村裡不安全,我已經向大隊和公社報備,你暫時住到海島軍嫂宿舍。”
秦青愣了一下。
“軍嫂宿舍?”
楚徵身子微微一僵,耳根微紅,輕咳了一聲:
“你協助部隊辦案有功,營區可以安排臨時住處。”
“等糧站的案子查清,你再回清河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