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夜查糧站,劉全被盯梢
劉全站在門後,沒有開門,身子貼在門縫邊上往外看。
藉著月光,他看清了外頭站著的人影,正是麻猴。
“大晚上的,跑我家來幹什麼?”
劉全有些惱火的喊了一聲。
麻猴左右張望,極小聲的說:
“劉主任,是我,糧站的麻猴。”
“白天聽你說那清河姑娘要去縣城出貨,我心裡替咱們鎮裡著急。”
“咱們鎮上飯店要是拿不著大黃魚,縣裡領導下來檢查,你臉上也沒光彩不是?”
劉全在心裡冷笑一聲。
這小子平時連搬麻袋都偷懶耍滑,現在倒替國營飯店操起心來了。
“用不著你替我操心。”
劉全不鹹不淡的回了一句。
“我已經託人給縣城招待所的採購員帶了信。”
“人家給的價格比咱們鎮上高出兩成,後天上午人家直接派車在路口接貨。”
門外的麻猴明顯愣了一下。
“直接派車接?”
麻猴往前湊了湊,嘴巴幾乎貼到了門縫上。
“那她是打算從後海老碼頭那邊直接裝車,還是先走村東頭的大路?”
“她那隻揹簍裝不下太多貨,是不是還得用咱們車隊的帆布大筐裝?”
劉全聽到這裡,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後海老碼頭平時根本沒人走,秦青換了帆布揹帶的竹揹簍更是今天才拿出來的。
一個糧站的臨時搬運工,連這種細節都摸的清清楚楚。
“你打聽這些幹什麼?”
劉全故意把門閂拉得咯吱響,裝作要開門罵人的架勢。
“人家怎麼走是人家的本事,你一個扛大包的,管的倒挺寬。”
“再不滾蛋,我明早直接找你們糧站吳主任,扣你這個月的工錢!”
門外的麻猴見劉全發火,不敢再多問。
“劉主任別生氣,我就隨口一問,這就走,這就走。”
麻猴快步走出了衚衕。
劉全隔著門縫盯著外頭,確認人走遠了,才拉開門走出去。
他先在院門外張望了一圈,確認衚衕裡沒有埋伏的人影,這才推出腳踏車。
直奔鎮公所後院的臨時招待點。
秦青和楚徵正坐在屋裡核對車隊白天的排班表,張幹事也在。
劉全進屋把剛才麻猴在門外說的話原原本本又講了一遍。
“張幹事,楚營長,這小子絕對有問題。”
“他連秦同志的揹簍什麼樣都一清二楚,這要是沒人指使,打死我都不信。”
張幹事臉色沉了下來。
“糧站車隊裡果然有壞分子在裡應外合。”
“我明天一早帶民兵去糧站,把麻猴和車隊排程員全扣下審問。”
“不能扣。”
秦青打斷了張幹事的話。
“現在抓人,最多定個打聽訊息的違紀,連投機倒把的罪名都扣不上。”
“孫大志在營區不開口,糧站這條線要是斷了,後頭的大魚就全跑了。”
張幹事有些為難地看著她。
“那依你的意思,咱們該怎麼辦?”
秦青指了指地圖上的一個紅圈。
“三天後早上,我帶著貨去鎮外的舊鹽場。”
“劉主任,你明天回飯店放出話去,就說縣城的車改在舊鹽場交貨。”
“舊鹽場地方偏僻,四周全是荒草灘,他們要想截貨動手,那是唯一的路口。”
“不行。”
楚徵斬釘截鐵的說。
“舊鹽場地勢開闊,周圍沒有掩體,一旦對方帶了兇器,你根本來不及撤退。”
“引蛇出洞可以,但你不能去當誘餌。”
秦青迎著楚徵的目光,下巴微揚。
“楚營長,麻猴認得我。”
“換成別人去,對方一眼就能看出來有詐,到時候連面都不會露。”
楚徵站起身,高大的身形擋住了頭頂的燈光。
“部隊可以安排便衣女戰士接替你。”
秦青也跟著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眼神沒有半分退讓。
“女戰士走路的步子和漁民不一樣,挑擔子的姿勢也裝不出來。”
“楚營長,我可以協助你們辦案。”
劉全縮了縮脖子,悄悄往張幹事身後挪了挪,生怕被這兩人的火氣波及。
張幹事乾咳了一聲,試圖打圓場。
“楚營長,秦青同志說得也有幾分道理。”
楚徵沒有理會張幹事的話,喉結滾動了一下,依然盯著秦青。
“抓特務是部隊和公安的職責,不是老百姓逞能的地方。”
“萬一出了差錯,你連跑的機會都沒有。”
秦青輕笑了一聲,語氣依舊平穩。
“我既然敢提這個法子,就有自保的把握。”
“楚營長要是信不過我的本事,大可以派你的兵把整個鹽場圍起來。”
楚徵看著她眼裡的倔強,眉頭皺緊了幾分。
過了半晌,楚徵才緩緩坐回椅子上。
“鹽場交接可以按你的計劃來,但必須遵守我的規矩。”
秦青挑起眉毛。
“什麼規矩?”
楚徵拿起桌上的鉛筆,在舊鹽場的地圖上畫了兩個圈。
“第一,你的貨車只能停在鹽場北側的水泥臺邊上,不能往荒草灘深處走。”
“第二,劉全必須開著飯店的採購三輪車跟著你,距離不得超過十米。”
“第三,只要對方一露頭,你立刻退到水泥臺後頭,剩下的事交給我的人。”
秦青看著地圖上的兩個標記點,點了點頭。
“這三條我都答應。”
“不過我也有一條要求。”
秦青看向張幹事和楚徵。
“糧站吳主任那邊,你們得先去打個招呼。”
“麻猴是糧站的人,要是沒有糧站內部的手續,他根本調不出運貨的板車。”
張幹事立刻點頭應下。
“這個好辦,糧站吳主任是老黨員,思想可靠,明早我就親自去跟他通氣。”
商量完細節,張幹事帶著劉全先一步離開屋子去安排人手。
外頭的夜風吹的窗戶紙撲簌作響。
秦青把桌上的地圖摺疊好。
“楚營長,你後天佈置完抓捕,是不是就得馬上歸隊了?”
楚徵點頭。
“營裡還有交接任務,處理完這邊的案子,當天下午就得回島。”
秦青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那我以後在海島上要是再遇上麻煩,還能去找楚營長撐腰嗎?”
楚徵看著秦青亮晶晶的眼睛。
這姑娘說話總是帶著幾分刺,卻讓人討厭不起來。
他解開上衣風紀扣,從貼身口袋裡摸出一件金屬物件。
楚徵沒有回答,握住秦青的手腕,把一枚軍用哨子放進她掌心。
秦青低頭看著掌心裡的哨子,指尖微微收緊。
楚徵鬆開手,語氣沉穩。
“遇到危險就吹響,我的人聽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