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綠茶上門探虛實
“別動。”
楚徵小聲提醒。
秦青立刻停住,握緊了手裡的木棍。
窗外的沙石聲很輕,聲響斷斷續續的。
來人走的很穩,顯然不是周秀紅那種毛手毛腳的村婦。
楚徵緩慢撐起身子,靠在床頭。
看向窗縫的位置,耳朵微微動了動。
秦青屏住呼吸,兩隻眼睛盯著後窗。
窗外的人在距離窗臺很近的地方停住了。
夜風吹過柴火堆,發出一陣輕響。
那人沒有繼續往前走。
四周陷入了一片寂靜。
過了好一陣子,外頭傳來極其細微的倒退聲。
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後山的小道方向。
對方只是在窗外站了一會兒就走了。
秦青松開手裡的木棍,額頭上起了一層薄汗。
她轉過身,看向床上的楚徵。
“人走了。”
楚徵靠著床頭,語氣平靜。
“是個練家子,腳步落點很輕,呼吸也長。”
秦青拉過凳子坐下,手裡的木棍在地上敲了敲。
“衝著你來的?”
楚徵沒有立刻回答,藉著月光,打量著秦青。
過了片刻,他才低聲開口:
“你不怕?”
秦青側過臉看他。
“怕有什麼用?怕能當飯吃?”
“以前院裡沒有陌生人,自然不用防。現在院子裡藏著一個來路不明的傷員。”
“我要是不防著,難道等著別人進來,把咱倆一起捆走?”
楚徵眸色微動,沉默了一瞬。
“聽起來,你現在誰都不信。”
秦青冷笑了一聲。
“我只是不再無條件相信別人。”
她抬眼,清澈的眸子裡沒有半分退縮。
“人心隔肚皮,誰知道對方笑著靠近,是想幫忙,還是想從我身上撕塊肉下來?”
“至於你…”
她的目光落在楚徵身上,語氣更加乾脆。
“給我老實養傷。萬一那些人追到這,我也不會因為你穿著軍裝,就替你送死。”
屋裡安靜了片刻。
楚徵沒有因為她的話生氣,反而低低應了一聲:
“你說得對。”
秦青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楚徵臉色依舊冷峻,聲音卻沉穩了許多。
“今晚的事,是我連累了你。”
“知道就好。”
楚徵沉默了幾息,目光落在她臉上。
“你放心,我的人會來。在這之前,不會讓你出事。”
秦青嗤笑一聲。
“你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河,少操這份閒心。”
她握著木棍站起身,走向門口。
“但你也別誤會,我不是心軟。”
她停在門邊,回頭看了他一眼。
“我只是覺得,救人救到一半再把人推出去,太虧。”
楚徵看著她的背影,唇角悄悄揚了一下。
接著低聲說道:“今晚不會再有人來了,睡吧。”
秦青淡淡說了一句:“你睡吧,我在門外守著。”
“別和我犟!”
楚徵一怔,隨即無奈的點了點頭。
後半夜格外漫長。
秦青合著眼打盹,手裡的木棍始終沒有鬆開。
楚徵也沒有睡得很踏實。
天色漸漸發白,海邊的晨霧漫進了院子。
秦青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肩膀。
她快步繞到了後牆根下。
後院的細麻線被人用利器割斷了,斷口整整齊齊。
下頭掛著的鐵鎖被人輕輕放在了地上,盆裡乾乾淨淨,顯然昨夜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昨晚鋪好的幹細沙上,留下了半個清晰的腳印。
秦青蹲下身子,仔細看著那個印記。
鞋底的花紋是細密的橫條紋,後跟邊緣帶著硬質的稜角。
這不是清河村社員常穿的千層底布鞋,更不是大隊幹部穿的綠膠鞋。
村裡沒有哪家社員穿得起這種硬底皮鞋,知青點裡也沒見誰蹬過這樣的鞋面。
秦青站起身,眼神沉了下來。
昨晚設的機關,普通人絕對躲不過去。
能把鐵鎖無聲無息摘下來的人,絕不是什麼善茬。
秦青轉身回了屋。
楚徵已經坐了起來,正在換腰腹上的粗布帶。
秦青走過去,把後牆的情況說了一遍。
“後院留了個硬底皮鞋的印子,麻線被割斷了。”
楚徵手上的動作猛然頓住。
他抬起頭,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皮鞋印?”
秦青抱起手臂,冷眼看著他。
“村裡沒人穿這種鞋。”
“楚徵同志,看來追你的人已經摸到村子附近了。”
楚徵整理好衣袖,沉聲開口。
“昨晚那個人只是來探路的。”
“如果他們確定我在你這裡,肯定會帶人過來。”
秦青挑起眉梢。
“那我豈不是要被你連累死?”
楚徵看著她,神色極其認真。
“真到了那一步,你直接把我推出去。”
“就說是我半夜硬闖進來的,跟你沒有半點關係。”
秦青輕哼了一聲,沒接他的話。
“你想得倒美,真要搜出來,大隊治保會和公社公安人員能聽我解釋?”
“行了,別廢話了,你老實待在屋裡別露頭。”
秦青轉身走出東屋,快步走向灶房。
她先將家裡剩的那點白麵和紅糖,全部收回了空間。
明面上只留了小半袋粗玉米麵和幾根地瓜。
接著,她找來兩根粗木方,把前院的大門從裡面橫上木槓子卡死,又加固了木門栓。
做完這一切,秦青心裡稍稍安定了些。
空間裡有靈泉,還有活水養著的大海鮮,物資隨時能取用。
只要屋裡藏人的事不被當場抓個現行,誰也奈何不了她。
秦青剛洗乾淨手準備生火做飯,院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敲門聲不緊不慢,很有節奏。
秦青擦乾手上的水,走到院門邊上。
“誰啊?”
門外傳來一道嬌滴滴的聲音。
“小青,是我呀,小雪。”
聽到林小雪的聲音,秦青冷笑了一聲。
這女人的臉皮比城牆拐彎還厚,居然還敢上門。
秦青抽掉木槓子,把門拉開一條縫,冷冷的看著門外。
林小雪穿著一件半新的紅色開衫,頭髮梳的油光水滑。
手裡挎著個竹籃子,上頭蓋著一塊藍白花布。
林小雪臉上堆著笑,看起來親熱極了。
“小青子,你起的真早。”
“那事鬧的我一直沒睡好,心裡頭難受得很。咱倆從小一塊兒長大的交情,你可不能因為一場誤會就不認我了。”
林小雪一邊說著,一邊身子往前湊,想要擠進門來。
秦青一把按住門框,根本沒打算讓她進院子。
“林小雪,有話就在這說,我家門檻低,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林小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咬了咬下唇,伸手掀開籃子上的花布,露出了裡面的幾個玉米麵窩頭。
“小青子,我知道你家裡糧食不夠吃。”
“我特意從家裡拿了幾個熱窩頭給你送過來,咱們還是好姐妹不是?”
秦青看著那幾個窩頭,只覺得好笑。
“好姐妹?你做的那些事,自己沒點數嗎?”
“噁心!”
林小雪被噎的滿臉通紅,她很快壓下情緒,吸了吸鼻子,裝出一副可憐相。
“小青,建明哥心裡真正喜歡的人還是你。”
“我今天過來,也是建明哥託我來看看你的。”
“昨晚隔著半條街都聞見你家熬藥的味兒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呀?”
林小雪一邊說著話,一邊伸長了脖子,兩隻眼睛賊兮兮地朝院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