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算清賬目,海灘撿到野男人
幾個人站在大隊部屋裡。
趙鐵柱坐在桌子後頭,臉色黑沉。
楊桂蘭扯著趙建明的袖子不鬆手,林小雪在後頭抽抽搭搭抹眼淚。
趙建明低著頭,臉上全是楊桂蘭撓出來的紅印子。
趙鐵柱一拍桌子。
“行了,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屋裡一下子安靜了。
秦青神色平靜的走到桌前。
“趙支書,既然大家都把事情挑明瞭,那有些賬也該算清楚了。”
“趙建明下鄉這兩年,吃我的用我的,前前後後從我這借走了一百八十塊錢。”
“還有我爸留下的一塊上海牌全鋼手錶,兩張五斤面額的全國通用糧票,三十斤地方糧票。”
趙建明猛地抬起頭,眼神慌亂。
“秦青,咱們之前是在處物件,你怎麼能算這麼細?”
秦青冷笑了一聲。
“誰跟你處物件?你拿著我的錢去給林小雪買雪花膏,真當我是冤大頭?”
“這筆錢是我父母留給我的,你今天必須給我拿出來。”
趙鐵柱聽完,臉色更難看了。
“趙知青,烈士的撫卹金你都敢佔便宜?這性質可就惡劣了!”
“今天當著大隊幹部的面,你必須把這筆賬給秦青結清。”
趙建明脖子一縮,辯解起來。
“我現在手裡沒那麼多現錢啊,知青點一個月才發幾個子?”
秦青沒有退讓。
“沒現錢就寫欠條,限你一個月之內去郵電局發電報,找你省城的家裡要。”
“要是下個月初一我看不到錢,我就拿著欠條去知青辦和公社告你詐騙烈士家屬。”
趙建明被逼得沒退路,額頭上全是冷汗。
“好……我寫,我寫還不行嗎!”
秦青繼續道:
“今天當著趙支書和兩位大隊委員的面,把話說明白。”
“從此以後,我和趙建明再無半點瓜葛。”
楊桂蘭一聽這話,立刻又把炮火對準了趙建明。
“秦青的事算完了,我們家小雪的事還沒完呢!”
“你毀了我閨女的名節,必須娶她進門!”
趙建明捂著臉叫苦。
“楊大嬸,您也聽見了,我還欠秦青一百八十塊呢!”
“我哪來的錢娶小雪?您那三百塊彩禮我上吊也湊不齊啊!”
楊桂蘭眼珠子亂轉。
她心裡清楚,要是把趙建明逼的太狠,這小子心一橫,死不認賬,自家閨女的名聲就全完了。
楊桂蘭咬咬牙,鬆了口。
“看在你是個知青的份上,彩禮我退一步,少要你一百塊,給兩百就行!”
“但三轉一響裡的腳踏車必須買,還要給我家置辦兩床新棉被!”
趙建明只覺得眼前發黑。
兩百塊加上秦青的一百八十塊,這就是三百八十塊鉅款。
他一個月津貼才幾塊錢,這簡直是要他的命。
林小雪在旁邊扯了扯楊桂蘭的衣角,哭著說:
“媽,建明哥他真拿不出這麼多……”
楊桂蘭一把甩開林小雪的手,瞪了她一眼。
“你個沒出息的賠錢貨,不收彩禮你以後還怎麼做人?!”
趙鐵柱皺著眉頭,拿菸袋鍋敲了敲桌沿。
“行了,別吵吵了!”
“趙建明,你自己幹出來的荒唐事,就得自己擔著。”
“你今天把欠條和結婚保證書全都寫了,大隊部給你蓋章作證。”
趙建明沒有別的話好說,在趙鐵柱的監督下拿起了鋼筆。
他先給秦青寫了還款欠條,落款按了手印。
隨後,他又硬著頭皮寫下了迎娶林小雪的結婚保證書。
秦青接過欠條,仔細檢查了一遍。
把欠條收進兜裡,轉頭就走。
“趙叔,這裡沒我的事了,我先回家了。”
走出大隊部,海風撲面而來。
秦青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前世壓在她身上的大山,今天終於被她親手推倒了。
她沒有急著回家,腳步不知不覺拐向了村頭的小路,慢慢走到了海灘邊。
潮水正在緩緩退去,空氣裡瀰漫著海腥味。
秦青找了一塊礁石坐下。
她看著眼前寬闊的海面,思緒翻湧。
上一輩子,她被趙建明和林小雪當成傻子耍,掏心掏肺伺候他們一家三口。
最後落得個悽慘病死的下場。
這一世,她要為自己好好的活。
天邊的晚霞漸漸變成了暗紫色,海浪拍打著沙灘。
秦青拍了拍褲腿上的沙子,正準備起身回家。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淺灘上,忽然浮現出一個黑色的物體。
那東西隨著海浪一起一伏,慢慢被推向沙灘。
秦青定睛一看,心頭一跳。
是一個人!
她快步跑了過去,藉著微弱的月光,秦青看清了地上的男人。
男人身上穿著被撕破的草綠色制服,身架很大,寬肩長腿。
他的五官輪廓硬朗,皮膚是小麥色,但此刻嘴唇沒有半點血色。
男人的腹部衣服緊貼在傷口上,被暗紅色的血跡浸透,顯然受了很重的傷。
秦青蹲下身子,探了探他的鼻息。
呼吸微弱,人已經昏迷了。
秦青沒有猶豫,抓住男人的手臂,用力往岸邊的幹沙灘上拖。
男人的身體很沉,秦青咬著牙,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拖出水線。
看著男人發白的嘴唇,秦青心念一動。
她確認四周無人,又看了一眼男人緊閉的雙眼,才從空間泉眼裡引出一小滴靈泉水。
水滴順著指尖,落進了男人的唇縫裡。
過了好一陣子,男人的呼吸才漸漸有了些起伏,但依舊虛弱。
男人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一條縫隙。
他的眼神渙散,警惕的問:
“我……在……哪……”
男人聲音乾澀沙啞。
秦青蹲在他旁邊,開口回答。
“這裡是清河漁村的後海灘,是我把你從海里拖上來的。”
男人吃力的打量了秦青一眼,看清是個年輕姑娘後,緊繃的身體鬆懈了一些。
“謝……謝……”
男人喘著氣,斷斷續續的說著。
“別……別告訴別人……”
“不能……去衛生所……”
話還沒說完,男人的腦袋一歪,再次昏睡過去。
秦青看著地上的男人,有些犯難。
看這身制服和腹部的傷口,這男人的身份肯定不簡單,很可能是海防部隊的人。
他特意交代不能聲張,說明背後肯定有不能公開的事情。
如果現在把他丟在海灘上,等夜潮漲上來,他肯定會被捲進大海淹死。
可把一個陌生男人往家裡帶,要是傳出去,她的名聲也就完了。
秦青猶豫了兩秒,又低頭看了一眼男人身上的草綠色軍裝。
算了,好歹是保家衛國的兵,她做不到見死不救。
秦青把男人拖到一處避風的礁石後面藏好。
一路小跑著趕回家裡。
秦青把院子裡的獨輪推車推了出來。
順手從床上扯了床單,還拿了幾捆乾柴火。
秦青推著小車一路狂奔,迅速回到了後海灘。
男人依舊昏迷不醒。
秦青挽起袖子,使出全身的力氣,把男人架上了獨輪推車。
她把床單蓋在男人身上,只留出鼻子呼吸的空隙。
隨後,秦青又把那幾捆乾柴火架在被子外頭,偽裝成從海邊撿柴回家的樣子。
藉著夜色的掩護,秦青推起推車,沿著村後無人的小路快步往回走。
夜風吹在身上有些涼,秦青額頭卻全是汗。
十幾分鍾後,秦青推著小車溜進了自家的小院。
她關上院門,插好門栓。
看著眼前昏迷不醒的男人,秦青嘆了口氣。
“剛甩了渣男,又撿了個野男人。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