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救了個大麻煩
秦青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男人拖進屋裡。
東屋裡間有張舊木床，平時堆放些雜物，收拾出來正好藏人。
屋裡光線很暗，秦青沒敢開燈，只在桌角點了一根細棉線油捻子。
微弱的光暈照在男人臉上，他額頭滾燙，呼吸粗重。
秦青扯開他的外衣，傷口被海水泡的有些發白，皮肉外翻著，還在滲著暗紅色的血。
秦青轉身去了灶房，燒開了鍋開水。
她往水裡撒了一點粗鹽，放在海碗裡端回屋裡晾涼。
接著找來乾淨的粗布，撕成幾條長布帶。
等淡鹽水溫涼下來，秦青拿著布條，小心清理傷口周圍的泥沙和血痂。
海水裡的髒東西多，要是不洗乾淨，傷口肯定會潰爛流膿。
男人在昏睡中悶哼了幾聲，身子緊繃著，卻一直沒醒。
秦青從空間引出微量靈泉水，浸溼了細棉布，敷在創口上，能消炎止痛。
正當她準備纏布帶的時候，手腕被男人猛的攥住。
秦青被扯的往前一傾，差點撞在男人的胸口上。
床上的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眼裡滿是戒備。
“你是誰？”
“費這麼大勁把我弄回來，到底圖謀什麼？”
楚徵聲音沙啞，手上的力道沒有分毫鬆懈。
他常年在前線海防執行任務，見多了偽裝成漁民的敵特。
秦青手腕被攥的生疼卻不見慌亂。
她看著楚徵，扯了下嘴角。
“鬆手！我能圖謀你什麼呀？”
“圖你這一身破爛軍裝，還是圖你肚子上開的血口子？”
楚徵打量著眼前的姑娘，烏髮垂在肩頭，眼神清亮。
秦青用力甩了一下手腕，沒甩開，索性不再掙扎。
“你身上除了這身爛衣裳，連半毛錢都沒有。”
“剛才在後海灘，要是沒有我，你早被夜潮捲進海里喂王八了。”
“我要是真有害你的心思，何必把你拖回家裡，還費柴火給你燒熱水洗傷口。”
秦青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不鹹不淡。
楚徵掌心的力道緩了緩，但戒備依然沒有完全放下。
“我的身份，不能外傳。”
“你既然救了我，就得替我保密。”
秦青翻了個白眼，趁機抽回了自己的手。
手腕上已經浮現出一圈紅印子。
她活動了一下手腕，把染血的布條扔在盆裡。
“你現在躺在我的床上，吃我的用我的，就得聽我的規矩。”
“第一，不許對我指手畫腳。”
“第二，在你能走動之前，不能邁出屋門一步。”
“要是引來大隊裡的人，我第一個把你扔出去頂罪。”
楚徵看著她那張嬌柔溫婉的臉，眼裡掠過驚訝。
腹部的刺痛一陣陣襲來，楚徵喘了一大口氣，靠在床頭上。
“好，聽你的。”
“欠你的東西，往後我會加倍還你。”
秦青輕哼了一聲，沒再搭理他。
空頭支票前世她聽的太多了，趙建明以前也成天把報答掛在嘴邊。
她把最後一道布帶在楚徵腰間繫緊，打了個結。
秋夜的海風順著窗縫往裡鑽，帶著刺骨的溼冷。
秦青找來幾塊廢舊木板和乾柴，打算把窗戶縫堵嚴實。
她剛抱起柴火堆在窗臺上，床上的楚徵開口道：
“別把縫隙全封死。”
“柴火受潮，要是屋裡點了火盆，煙散不出去，悶在屋裡容易出事。”
秦青動作頓了一下，心想：對啊，差點忘了這茬。
她利落的撤掉了兩根粗木柴，留出半指寬的縫隙斜向背風面。
又把地上的泥爐火盆往牆角挪了半尺，避開穿堂風的路徑。
“你懂的倒不少。”
“行軍宿營，基本的常識罷了。”
兩人沒再說話，屋裡只剩下泥爐裡偶爾爆出的火星微響。
秦青在暗中打量著這個男人。
沉穩，警惕，怎麼看都不像普通的兵。
而楚徵也在看著秦青收拾屋子的背影。
手腳麻利，神情清冷，面對渾身是血的陌生男人沒有半分驚慌失措。
這個小漁娘，膽識不同尋常。
天色徹底黑透了，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秦青走出東屋，在院子裡洗了把臉。
她站在院中思索了片刻。
退婚的事剛鬧完，保不齊明天有人好信兒的人上門說道。
家裡平白多出個人，很容易讓人誤會。
再說，屋裡那個男人的身份也沒有搞清楚。
秦青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還真是會給自己找麻煩。”
“得給這個男人安一個名正言順的由頭。”
秦青想著，對外就說是遠房表哥，得了急病過來投奔落腳。
這樣一來，就算有人聽到屋裡的聲音，也挑不出大毛病。
秦青回了屋，再次來到床前。
楚徵已經合上了眼，呼吸均勻。
靈泉水起了效果，他原本泛白的嘴唇恢復了些許血色。
秦青掀開他的外衣，打算確認傷口是否還在滲血。
一掀開，她的視線就落在了男人的左肩上。
肩胛骨處盤踞著一道深紫色的舊疤。
看著像槍傷留下的貫通傷，疤痕皮肉凹陷，周圍的皮層呈青黑色。
秦青多看了兩眼，心裡對這人的經歷有了幾分猜測。
楚徵動了動，似乎在睡夢中感受到了注視，身體微偏了一下。
秦青替他蓋好那被子，吹熄了桌上的油捻子，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回到灶房，秦青揭開米缸蓋子。
缸底只剩下一小把糙米，面袋子也癟癟的，倒出來連半碗麵粉都湊不夠。
父母留下的積蓄，大部分都被趙建明借走揮霍了。
大隊部雖然打了欠條，但遠水解不了近渴。
明天家裡多了一張嘴吃飯，還是個傷員。
光靠這幾粒糙米，兩個人非得餓死不可。
秦青走到水缸邊，看著倒影裡自己清秀的臉龐。
掌心微微發熱，識海里的海神靈泉空間正輕輕晃動著水波。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她有這處靈泉空間，大海就是她最大的糧倉。
秦青抬頭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算算潮汐時間，明天傍晚正好是秋汛退大潮的好日子。
後海灘那片礁石區平日裡浪大水深，退潮時卻藏著不少深海大貨。
村裡那些人不敢涉足深礁區，怕被海浪捲走。
秦青合上米缸蓋子，心裡拿定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