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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絕對實力

禮拜四。

這一天,註定要被載入香港金融史冊。

清晨六點,中環還籠罩在薄薄的晨霧之中,維多利亞港的海面上浮動著淡淡的金光。

大多數人還在夢鄉里,但文華東方酒店的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

記者、分析師、股民、看熱鬧的人,從四面八方湧來,將整條街圍得水洩不通。

沒有人想錯過這一刻。

昨夜,弘利集團發出通知,今日上午九時將釋出重大公告。雖然通知上隻字未提具體內容,但所有人都知道黃家豪要出牌了。

“你猜會出多少?”一個穿著灰色茄克的中年股民搓著手,興奮地問身邊的人。

“我賭七塊二,”另一個戴著鴨舌帽的老頭斬釘截鐵地說,“不能再高了,再高黃家豪就不划算了。”

“切,你這格局太小了,”旁邊一個年輕人大聲笑道,“我賭七塊五!你們信不信,黃家豪要麼不出手,出手就是絕殺!”

周圍的人紛紛側目,有人點頭,有人搖頭,有人撇嘴表示不信。

七塊五?那溢價就超過五成了。香港股市有史以來,哪次收購開出過這麼高的溢價?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八點四十五分,酒店的宴會廳大門終於開啟。

人群像潮水一樣湧入宴會廳,兩百個座位在幾分鐘之內就被坐滿,晚到的人只能站在過道里、門口、甚至走廊上。

宴會廳里人聲鼎沸,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緊張感。

攝像機的紅色指示燈亮成一片,記者們反覆檢查著錄音裝置和筆記本,所有人都在等待著那個時刻。

九點整。

宴會廳的大門最後一次開啟,一道身影出現在門口。

是黃家豪本人。

現場先是安靜了一瞬,緊接著爆發出雷鳴般的快門聲和閃光燈。

黃家豪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藍色西裝,白色襯衫,藏藍色領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的步伐不急不緩,面色從容,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沉穩地掃過全場。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跟著的是梁博韜、劉德明,以及弘利集團的一眾高層。但在所有人的眼中,這一刻,只有黃家豪一個人。

他走上釋出臺,在話筒前站定。閃光燈幾乎將他整個人淹沒,但他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只是微微側頭,等了幾秒鐘,讓記者們拍夠了照片。

然後,他開口了。

“各位,”黃家豪的聲音不算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透過音響傳遍了宴會廳的每一個角落。

“今天,我代表弘利集團,正式宣佈:以A股每股7.5港幣、B股每股0.75港幣的價格,向會德豐集團所有股東發出全面收購要約。”

話音剛落,宴會廳裡炸開了鍋。

七塊五!

真的是七塊五!

那個年輕人的預言成真了!

記者們瘋狂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著,閃光燈連成了片,快門聲如暴雨般密集。

後排有人站了起來,踮著腳尖往前看。過道里有人驚撥出聲,有人在倒吸涼氣,有人已經開始打電話向公司彙報。

“7.5港幣!”一個戴眼鏡的財經記者對著錄音筆激動地喊道,“比邱德拔的報價高出將近一港幣!

溢價超過百分之五十!這是香港有史以來最高的收購溢價之一!

黃家豪不是在收購,他是在宣告華商的時代來了!”

這聲音傳遍了整個宴會廳,竟然引來了此起彼伏的叫好聲。

黃家豪沒有理會臺下的騷動,他抬起一隻手,示意大家安靜。

那個動作不急不躁,從容得像是將軍在戰場上指揮千軍萬馬。

宴會廳裡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焦在他身上。

“但是,”黃家豪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他的語氣比剛才更加沉穩,更加堅定,“我今天要宣佈的,不只是一個價格。”

全場屏息。

黃家豪從口袋裡取出一份檔案,舉過頭頂。那份檔案在聚光燈下泛著白色的光芒,上面的簽名和印章清晰可見。

“會德豐集團主席約翰·馬登先生,已經同意將他手中14%的會德豐股權,全部轉售給弘利集團。”

他說完這句話,整個宴會廳彷彿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卻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

一秒鐘。

兩秒鐘。

三秒鐘。

然後,整個世界爆炸了。

“馬登把股份賣給了黃家豪?!”

記者們幾乎是從座位上彈起來的,他們湧向臺前,話筒、錄音筆、攝像機全部對準了黃家豪。

問題像海嘯一樣劈頭蓋臉地砸過來,每個人都想搶到第一個提問的機會。

“黃先生!馬登為什麼會把股份賣給您?”

“黃先生!您現在總共持有多少會德豐的投票權?”

“黃先生!您認為自己已經贏了嗎?”

黃家豪站在臺上,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提問,面不改色。

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自信,有從容,更有一代華商鉅子的胸襟和氣度。

他再次抬起手,臺下終於慢慢安靜下來。

“各位,請一個一個來。”

梁博韜適時地走上前,接過話筒,開始按照事先安排好的流程回答記者的問題。

但黃家豪站在那裡,哪怕只是站在那裡,已經足夠讓所有人為之傾倒。

與此同時,訊息像閃電一樣傳遍了整個香港。

中環的交易大廳裡,巨大的電子螢幕上跳出了弘利集團的公告。交易員們盯著螢幕,先是愣住,然後集體沸騰。

“七塊五!七塊五!黃家豪出了七塊五!”

“馬登的股份也賣給他了!十四個百分點啊!”

“天吶!黃家豪居然得到了小馬登的支援。”

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報價聲、喊叫聲、歡呼聲交織在一起,整個交易大廳像一口沸騰的大鍋。

有人跳了起來,有人抱在一起,有人大聲叫好,有人激動得滿臉通紅。

那些持有會德豐股票的股民們,更是瘋了。

灣仔的街頭,一個穿著汗衫的老伯舉著手中的股票憑證,在大街上大喊大叫:“七塊五!黃家豪出七塊五!我賺了!我賺翻了!”

旁邊的路人紛紛圍過來,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豎起大拇指。

“老伯,您買了多少?”

“兩千股!兩千股啊!我兩塊八買的,現在七塊五!翻了兩倍還多!黃家豪是我的恩人吶!”老伯激動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聲音都在發抖。

這不是個例。

在香港的每一個角落,在茶餐廳、在寫字樓、在街邊的報攤、在計程車的電臺裡,所有人都在談論同一個訊息。

茶餐廳裡,電視上正在滾動播放弘利集團釋出會的畫面。幾個穿著工作服的工人端著奶茶,仰頭看著電視,眼睛裡冒著光。

“你們看黃家豪那個氣勢,”一個工人用筷子指著電視,語氣裡滿是自豪,“站在那裡就像一座山一樣穩!英資洋行?馬登不是照樣把股份賣給他!”

“那可不,”另一個工人接過話頭,“什麼英資華資,有實力才是硬道理!黃家豪是咱們香港人,白手起家打出來的天下,這才是真本事!”

“七塊五啊!這個價格,邱德拔拿什麼跟?”

“拿什麼跟?拿頭跟!哈哈哈!”

滿堂大笑。

這是香港普通市民最樸素的表達。他們不懂什麼全面收購、什麼強制要約,但他們看得懂一個數字7.5港幣。

這個數字比邱德拔的6.6高出將近一塊錢,這個數字代表著黃家豪的魄力和決心,這個數字更代表著華商的崛起和英資的退潮。

…

…

…

中環,怡和大廈。

這裡是邱德拔在香港的臨時指揮部。

富怡團隊的成員們面色鐵青地坐在會議室裡,桌上放著關於弘利集團剛剛釋出的公告全文。

那份公告短短几百字,卻像一塊千斤巨石,壓在在場每一個人的胸口。

A股7.5港幣,B股0.75港幣。

這個數字像一柄重錘,砸得所有人啞口無言。

邱德拔坐在長桌的主位,面前攤著那份弘利集團的報價單,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他沒有說話,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看著那行數字,彷彿多看幾遍,數字就會變小似的。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沒有人敢輕易開口,沒有人想成為第一個打破沉默的人。

空調的嗡嗡聲在寂靜中被放大了無數倍,像一隻蒼蠅在每個人耳邊盤旋,讓人心煩意亂。

一個年輕的助理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水杯,清脆的聲響讓好幾人都嚇了一跳。

富怡的首席代表摘下眼鏡,用指尖揉了揉酸澀的眼睛,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打磨過的木頭。

“7.5港幣……”他低聲說道,彷彿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向邱德拔彙報,“邱先生,這個價格,溢價已經超過了50%。”

他把“50%”這三個字咬得特別重,重到在座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會議桌上,有人低頭不語,有人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有人用手指在桌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沒有人大聲嘆氣,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同一個字:難。

邱德拔仍然沒有說話。他從桌上拿起眼鏡,慢慢地用絨布擦拭著鏡片。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像電影裡的慢鏡頭回放,慢到會議室裡的每一個人都能從那緩慢的動作中感受到主人內心的掙扎。

他不是不知道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恰恰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邱先生,我們來算一筆賬。”富怡的首席代表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桌上的計算器,手指飛快地按動著。

計算器發出短促的電子提示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弘利集團目前持有33%的會德豐投票權。”他在計算器上按下一組數字,“我們持有34%,市場裡剩下的流通籌碼,滿打滿算33%。”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抬起頭看著邱德拔,目光中帶著一種專業的冷靜和無奈的坦誠:“就算我們把剩下的所有流通籌碼全部掃光,最多也只能拿到百分之六十幾的股份。但問題不在這裡。”

他把計算器推到一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聲音低沉下來:“問題是價格。”

“7.5港幣。”他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像是在確認這不是一個噩夢,“邱先生,如果我們跟進,至少要把價格抬到7.6或者7.7港幣。這個價格對應的是什麼?是我們最初預算的兩倍以上。”

會議室裡響起幾聲低低的嘆息。

林世榮忍不住插話:“李先生,您的意思是……我們跟不起?”

富怡的首席代表看了他一眼,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過頭看著邱德拔。

這個問題的答案,只有坐在主位的那個人能給出。

邱德拔停止了擦拭眼鏡的動作,將眼鏡重新戴好,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報價單上。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擊了兩下,然後收回手,靠在椅背上。

“不是跟不起,”邱德拔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是跟得不划算。”

這句話一出口,會議桌上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那些緊繃的肩膀微微鬆了一些,那些擰著的眉頭卻沒有舒展。

所有人都聽出了老闆話中的弦外之音:不是不想打,是打不起了。

“50%的溢價,”邱德拔將桌上的報價單推到桌子中央,用手指在那行數字上點了點,“黃家豪這個年輕人,出手可真狠。”

他的語氣裡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太多的不甘。

那是一種複雜的情緒,既有對對手的重新審視,又有對局勢的冷靜判斷,更多的是一種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才有的審慎。

邱德拔站起身來,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維多利亞港的全景,海面上貨輪穿梭,天邊雲捲雲舒。

他背對著會議室裡的眾人,望著那片他想要征服卻屢屢受挫的海港,沉默了很久。

“李先生,”邱德拔沒有轉身,聲音從窗前傳來,“你跟我說實話。如果我們跟到7.6港幣,勝算有多少?”

富怡的首席代表和坐在旁邊的幾個分析師迅速交換了一下眼神。他們低下頭,翻開面前的檔案,快速計算了幾分鐘。

最終,還是由這位首席代表開口。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桌面上:“邱先生,實話說如果我們跟到7.6港幣,勝算不到三成。”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是資金的問題。以您的實力,8港幣也能跟得起。

但問題是,按照7.5港幣的價位收購會德豐,這個專案的投資回報率已經……”

他沒有說下去。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當溢價超過50%的時候,這筆賬怎麼算都是虧的。

會德豐是好資產,這一點沒有人否認。但好資產也要有好價格。

如果為了爭一口氣而付出過高的代價,那贏了收購,輸了錢袋子,到頭來還是一個輸家。

邱德拔轉過身來。他臉上的表情不再是方才的凝重和緊繃,而是一種經歷過無數風浪之後才有的沉穩和通透。

“黃家豪……好一個黃家豪。”他緩緩走回座位,重新坐下,語氣裡有欣賞,有感慨,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

他摘下眼鏡,放在桌上,雙手揉了揉太陽穴。

這個動作讓所有人看到了一代商界梟雄疲憊的一面,但那不是認輸的疲憊,而是長時間高強度思考後的倦怠。

“七塊五,溢價百分之五十。”邱德拔喃喃自語,像是在和自己對話,“他就是吃準了我不會跟這個價格。”

會議室裡的人面面相覷。沒有人敢接這句話。

邱德拔重新戴上眼鏡,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聲音恢復了平日裡的沉穩和果斷:“我不是輸不起的人。

在商場上,最怕的不是輸,是被情緒牽著走。意氣用事,只會讓對手笑到最後。”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發現茶已經涼了,便又放下。這個細微的動作,讓會議室裡緊繃的氣氛又鬆弛了幾分。

“說說你們的看法,”邱德拔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前,“所有人,一個一個說。我要聽實話,不要聽好聽的。”

會議室裡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坐在長桌末席的一個年輕分析師怯生生地舉起了手:“邱先生,我有一個想法。”

“說。”

分析師吞了吞口水,鼓起勇氣說道:“我覺得黃家豪出7.5港幣,不只是為了收購會德豐。

他可能是在逼我們做出一個選擇:要麼跟進,付出超出合理範圍的價格;要麼放棄,讓他順利拿下會德豐。無論我們選哪一個,他都贏了。”

邱德拔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看不出是笑還是什麼別的表情。他沒有打斷,示意年輕人繼續說。

“如果我們跟進,把價格抬到7.6甚至7.7港幣,黃家豪手裡33%的股份就會變得非常值錢。

他完全可以把手裡的籌碼賣給我們,大賺一筆離場。

到那個時候,我們花了天價拿到會德豐,他拿著錢笑著走了。”

分析師說到這裡,聲音大了一些,語速也快了一些:“如果我們不跟進,那更簡單,他以7.5港幣拿下會德豐,以一個稍微偏高的價格完成了收購。

雖然不是最划算的買賣,但也算不上虧。畢竟會德豐的資產擺在那裡,長期來看還是有價值的。”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幾聲低低的議論。

富怡的首席代表點了點頭,看了那個年輕分析師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讚許。

然後他轉向邱德拔,斟酌著說道:“邱先生,這個小夥子說得有道理。

黃家豪是在逼我們做一道選擇題:要麼虧錢,要麼退出。他站在這道題的兩頭,等著我們往哪邊選。”

邱德拔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轉過頭來,目光沉靜而堅定。

“這一仗,我不能意氣用事。”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跟到7.5港幣以上,就算贏了會德豐,也是一場得不償失的勝利。

南洋的股東不會答應,我自己的良心也不會答應。”

他站起身來,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生意場上,拿得起是本事,放得下是智慧。今天這一局,黃家豪贏了,我認。”

會議室裡徹底安靜了。

沒有人鼓掌,沒有人歡呼。這不是一個值得慶祝的時刻。

但對於在座的那些商界精英來說,他們看到的是一個真正的大商人的胸襟和氣度:能贏是本事,能輸也是格局。

“但是,”邱德拔話鋒一轉,目光中閃過一絲銳利,“這一局輸了,不代表永遠輸了。

香港的市場很大,機會很多。今天錯過了會德豐,明天還有更好的。

只要我們還在牌桌上,就永遠有機會翻盤。”

他重新坐下來,拿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一飲而盡。茶水雖然涼了,但他眼中那團火卻沒有熄滅。

“準備吧,”邱德拔的語氣恢復了平靜,“整理一下這次收購戰的全部過程,好的壞的,都要覆盤。

我要知道黃家豪每一步是怎麼想的,是怎麼走的。下次再遇到他,我不會讓他贏得這麼輕鬆。”

林世榮點了點頭,翻開筆記本開始記錄。

會議室裡的人陸續散去,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最後,只剩下邱德拔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裡。

窗外的維多利亞港在陽光下波光粼粼,海風從開啟的窗戶吹進來,吹動了桌上散落的檔案。

邱德拔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那片海港,久久沒有動彈。

他知道,這一次,他輸給了一個比他年輕二十歲、比他更敢賭的對手。

但他也知道,商場上沒有永遠的贏家,也沒有永遠的輸家。

今天黃家豪贏了,他服氣。下一次,他會讓這個年輕人知道,老將的刀,也並沒有生鏽。

邱德拔緩緩站起身來,拿起桌上的檔案,整理好,放進公文包裡。他扣上西裝的扣子,整了整領帶,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而有力的聲響,在中環怡和大廈的走廊裡迴盪。

那是失敗者離場的腳步,卻也是一個真正的大商人不屈的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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