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嘴巴魅惑術
乳白色的胳膊壓住了他的胸膛。
阿里扎的雙膝夾著他的腰側,褲腳的布料在狂風中獵獵抽動,翼惡魔熾熱的吐息一圈圈縈繞在耳廓邊緣。
法師甚至能感覺到她飽滿的曲線正貼著自己的胸腹,不由自主地微微弓起了背。
換任何一個男人,怕是早已心動不已。
費瑞恩也是。
不過是心臟順著狂風一下下拍打著他的臉頰,原本張揚的嘴角在長劍貼上來的那一刻,被那股寒意逼得微微下垂。
蝠翼猛烈扇動,翼惡魔劫持著法師高高飛離了下方那片仍在廝殺中的戰場。
等阿里扎終於笑夠了,她的嘴唇幾乎是咬住卓爾銀白色的長髮,貼著他的耳根壓低嗓音,讓每一個字都浸透了曖昧:“費瑞恩·米茲瑞姆——你的真名——你膽敢說出一個深淵語的音節,我讓你屍首分離。”
費瑞恩把嘴巴閉得死緊。
他也很清楚,在沒有異界縛誓加持的情況下,在野外衝著一隻惡魔吼出深淵語的真名,頂多只能讓對方虛弱那麼一點點。
根本做不到在實驗室裡那種徹底的掌控,反而還會白白浪費寶貴的施法時間。
翼惡魔越飛越高。
下方戰場的喧囂漸漸被距離稀釋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近在耳邊的只剩下破空氣流的尖嘯和法袍被風灌滿後呼啦啦的響聲。
她接近了幽暗地域上層區一根寬三尺不到的小石橋,然後一掌把卓爾法師狠狠拍在了冰冷的石料上。
費瑞恩悶哼一聲,表情扭成了一團,對方卻不管不顧,整個人又壓了上來。
雙腿交叉坐在法師的腹部上,長劍傾斜著穿過下巴與鎖骨之間的空隙,鐺的一聲扎進費瑞恩右臉旁的石面。
劍鋒擦過他的尖耳朵,削掉了一小塊肉,珍珠似的血珠立刻滲了出來,沿著耳廓緩緩滾落。
費瑞恩嘗試擠出一個假笑。
對方也回以一個邪魅的弧度。
“我對我們上次的遭遇感到深深的抱歉……不妨我們來續寫一下,找一個更好的結局?”
翼惡魔的嗓音甜膩得幾乎要拉出絲來,空出來的那隻手在卓爾胸膛上來回遊走,指尖沿著他內襯的紋路若即若離地劃過。
她聽到對方發出一絲不自覺的輕鬆喘息,然後五指猛地一扣,將費瑞恩的下臉頰擠成了一團。
“請問——你是怎麼知道我的真名的呢?”
“我自信不至於傲慢到主動自我介紹給過往的一夜情郎。”
“即便真有法師知道了我的真名,也絕不可能把我束縛進法陣裡。”
“你是得到了我的什麼東西——我母親的血液,還是我父輩的遺骨?亦或是那次我真的不長記性,留下了什麼不該留下的液體?”
知道真名也沒法精準召喚嗎?
這點費瑞恩其實不太瞭解。
他只知道異界縛誓會隨機抓來一隻同種族的惡魔,必須擁有相關的物品才能指定召喚。
比如用傑格拉德的血可以召喚它的惡魔父親。
思來想去,腦子裡一片空白。
費瑞恩只能弱弱地回了一句。
“命運?”
此乃真話。
但已經足以讓翼惡魔翻了一個白眼,然後開始四肢並用地爬在法師身上,動用了某些魅魔最擅長的手段。
“那讓我們好好交流一下吧。你總會開口的,你這個可愛有趣的卓爾。”
阿里扎深深吻了下去。
麻痺感如電流般瞬間竄過費瑞恩的全身,每一塊肌肉都開始不受控制地癱軟下來。這是受到魅惑詛咒的前兆。
【豁免檢定:12】
【體質檢定:7】
費瑞恩本打算等到關鍵時刻再用金色骰子反擊。
現在硬扛魅惑檢定,除了激怒對方讓她祭出更強的魅惑魔法甚至直接起殺心之外,反倒不划算。
順其自然為上。
確定法師已經變成了一截任人擺佈的木樁子,阿里扎撩了撩散亂的黑髮,將它們整齊地攏到腦後。
她俯下身,黑色鏤空緊身皮甲再度貼上費瑞恩的胸膛,皮革上鑲嵌的一顆顆金屬鉚釘以圓鈍的側面碾壓著肌膚,激起一陣詭異的酥麻。
“讓我們先做些前戲——這點你非常擅長,卓爾。”
“我知道你的同伴會馬上丟下你——卓爾的一貫作風——所以我們在這個私密的小角落裡,有的是時間。”
“樂意之至?”
“讓我們先談談你這張不饒人的嘴。”
翼惡魔的手指來來回回撥弄著費瑞恩的嘴唇,指甲輕輕刮過下唇的輪廓。
“你和我遇到過的所有卓爾都不一樣。”
“他們死氣沉沉,古板,腦子裡裝的好像全是石頭。可你,居然還會笑,真是稀奇。”
哇——這不是我們在契德·納薩開房時的對話嗎?被提前了?讓我仔細回憶回憶。
費瑞恩在腦子裡翻出了當時的臺詞。
“的確如此,女士。我幾乎——呃不,就是一個異類。”
費瑞恩心頭一跳,“幾乎”兩個字在魅惑的加持下被替換成了“就是”,但他立刻找好了說辭來對抗這種扭曲。
“少有人能聽懂並喜歡我的俏皮話,他們總會露出一副——哦,你可真不正經的——表情。”
他避開了穿越者身份這個核心秘密,剛鬆一口氣,卻發現自己越說越起勁。
“但魔索布萊城實在太無聊了,不自娛自樂一下,我真的會發瘋——尤其是在一群腦袋裡裝的全是石頭的男性包圍下。”
“嗯哼哈哈哈。”阿里扎輕笑出聲,想起了自己的僱主和他那群流著口水的魔裔獸人,嘀咕道,“那至少不用對著一堆骨頭架子,還有臭烘烘的口水。”
“我擁有一個自由的靈魂。”費瑞恩對壓在身上的翼惡魔眨了眨眼,“我相信你也是。”
翼惡魔嘟起了嘴。
然後冷不防地加重了長劍在法師下巴上的力道——鋒利的魔法刃口已經割開了卓爾黑瑪瑙色的肌膚,湧出另一種色彩的液體。
那抹涼意讓費瑞恩重新記起了什麼叫恐懼。
“俏皮話結束了,卓爾。你是一個很好的玩具。”
“現在,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得到我的真名的?誰給了你情報?你到底想幹什麼?!”
【豁免檢定:20】
【體質骰值:3】
法師的俏皮話說得太多,反倒靠自己加固了魅惑的鉗制。
並非不可以依靠金色骰子解脫。
但當費瑞恩意識到自己接下來要脫口而出的是什麼時,他便索性放聲吼了出來。
“命運!一定是命運使然,讓我召喚了你!”
“倘若真有幕後推手,那一定是AO——是祂讓我們的命運必然相連!”
“若問我渴望你什麼——天吶,扭轉你的命運,讓你活得自由!”
阿里扎的表情完全凝固了。
她的身體僵硬得像中了定身術,嘴唇微微蠕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困惑在眼珠子裡瘋狂打轉。
就連她背後那雙蝠翼也因主人的心境而略微收斂了起來,翅尖向內蜷縮。
翼惡魔的肌膚本是乳白色的,所以微微泛紅的時候比卓爾更加顯眼,也更加灼人。
但一個激靈,阿里扎猛地回過神來。
“你又解開了我的魅惑術!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她認定法師在戲耍自己。
翼惡魔開始撕扯費瑞恩的內襯,大片的蜘蛛織布在惡魔利爪下被片片扯下,發出刺耳的裂帛聲。
她在拼命尋找法師身上藏起來的抵抗魅惑符文,想要驗證自己的判斷。
“嗷——一隻蜘蛛?”
暴露出來的擬蛛怪徽章正沿著法師的皮膚往更深處遊走,但它身上幾乎沒有魔力波動。
惡魔的手指便更賣力地在肋骨間遊滑,像五條小蛇般蜿蜒爬行,撓得費瑞恩終於繃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對方的頭幾乎埋在了自己身下,費瑞恩笑得渾身發軟,偏過頭去,正好看見石橋下方有一道黑色的影子在不斷攀爬接近,彷彿一隻巨大的蜥蜴正貼著巖壁快速逼近。
“有敵人,有敵人!小心!”
話一出口費瑞恩的心便涼了半截,心想這下把斥候的行蹤給暴露了。
但阿里扎認為自己已經被徹底戲弄了,對方不過是在轉移她的注意力。
她一氣之下幾乎整個人趴在了法師身上,用自己的鼻息一點點嗅探——終於,她察覺到了不對勁。
費瑞恩的體表太過光滑,氣味也不太對頭。
“幻術!你只是一個幻術外殼!你又騙了我!”
阿里扎怒火中燒,掌心凝聚起詛咒之力,猛地一掌拍碎了法師那層擬像術的泥殼。
掌力餘勢不減,重重印在費瑞恩真正的胸膛上,留下一道泛著幽光的惡魔詛咒之印。
翼惡魔自己都吃了一驚——這下面居然真是費瑞恩本人。
“小心巨劍!”
翼惡魔猛然扭頭。
一柄鐵門般的巨劍正橫空旋轉著朝她殺來,劍身在幽暗的峽谷中反射出冷冽的寒光。
阿里扎瞳孔一縮,猛地展開翅膀想要逃離。
瑞厄德也來了!這下連金色骰子都可以省下了!
翼惡魔剛剛起飛,堪堪避開巨劍的軌跡。
費瑞恩手指一彈,一把細劍從戒指中疾射而出。
阿里扎側身閃避,可法師身上剩餘的擬像術外殼已經化為一灘爛泥,如炮彈般朝她砸了過去。
泥漿一碰上她的身體便猛然收縮,將她的雙手連同蝠翼一同死死裹緊。
同一時刻,瓦拉斯翻身一躍,穩穩落在法師身後。
他單手一提便把費瑞恩拽了起來,另一隻手的反曲刀已經護在身前。
“米茲瑞姆!!!”
阿里扎怒吼著朝谷底墜去,聲音在巖壁間撞出層層迴響。
“謝了兄弟,哦——”費瑞恩的聲音有些虛弱。
他看見瓦拉斯舉起了手弩,對準下方瞄了瞄,想了想,又收了回去。
再往下望去,翼惡魔已經輕鬆掙脫了泥巴的束縛,一頭扎進某個隧道口,身影轉瞬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就是她?”
“呃……是的。”
費瑞恩沒想到還能把幾個月前撒的謊給圓回來——這一遭,不就是邂逅約會了一名翼惡魔嗎?
雖然劇情好像不是往galgame的方向發展,也說不清到底是漲了還是掉了好感度,總之她的出現對法師來說已經是十足的意外。
被挾持之前,他從頭到尾居然連翼惡魔的一絲氣息都沒感應到。
胸口傳來陣陣虛弱感。
一枚魅魔印記正貪婪地吮吸著他的精氣,費瑞恩確定自己中了惡魔的詛咒符文。
憑他自己的本領和手邊這點法術材料,根本驅散不掉。
“我該就死在她懷裡的……”
“去找高階女祭司。”
“是哦。”費瑞恩打起了精神,想起這趟出行並非置身羅絲沉寂事件當中。
如果高階女祭司失去了神術,自己又身中惡魔詛咒,困在這荒郊野外,那才是真正的死到臨頭。
除開一般人壓根沒機會被惡魔襲擊這一點——費瑞恩承認,他確實太小瞧阿里紮了。
一個盟友一旦轉變成敵人,對方的實力同樣不可小覷。
當然,阿里扎也太過小瞧了他,再加上魅魔那天生愛玩的本性。
看來真得準備一套防魅惑符文了,外加一張隨時可以啟用的異界縛誓卷軸,用來強化真名的束縛力。
咣噹——咣噹——
“怎麼樣?”
一身鐵甲、空著雙手的瑞厄德大步踏了過來。
見兩人外表都完好無損,戰士鬆了一口氣,目光已經轉向對面巖壁上卡著的分裂者,準備去取回自己的武器。
“公婆倆鬧麻了。”瓦拉斯將反曲刀和手弩一件件放回原位,學著法師俏皮話的語氣,不緊不慢地譏諷道,“下次別幫他。畢竟我們倆腦袋裡裝的,都是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