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長遠目標：破壞契約
剩餘的兩天裡，費瑞恩馬不停蹄地解析著契約符文。
情況比他預計的要難上不少，但也好上許多。
首先，在專精異界誓縛的卓爾法師眼中，這份契約本身的結構並不複雜。
如果要他來做，同樣可以炮製一份類似的套子，扣在一隻能力低於自己的惡魔頭上，把它約束到契約合同終止、重獲自由為止。
難點就在這裡——這不是口頭承諾，而是一紙契約合同。
口頭承諾要容易解決得多。
比如召喚一隻迷誘魔，用六十六個卓爾靈魂做代價，讓它帶著自己在羅絲的位面上穿行，翻越險峻的高山。
又或者以肉慾為價碼，換一隻納塔裡惡魔告訴自己幽冥之船的方位。
然後——就像昆賽爾·班瑞的慣常做派——讓費瑞恩·米茲瑞姆這個法師把它們通通殺死，遣回無底深淵。
乾淨利落，後患留給百年後的自己。
但契約合同不同。
它是一對一的“公平”交易：阿里扎為沃克工作，而沃克則定時付給他的魅魔斥候各種報酬——比如最基本的休息時間，旅行的自由。
如果費瑞恩貿然毀約，或者聯手阿里扎強行殺死沃克，他很擔心會觸發條款中潛藏的某種懲罰，把翼惡魔的靈魂永遠釘在無底深淵。
不過，反過來說，凱尼爾·沃克畢竟只是個坎比翁，不是純血魔鬼。
一來，不守秩序的傢伙喜歡在條文裡留後門；二來，那也絕非魔鬼式的嚴密條款。
費瑞恩完全可以嘗試從合同字縫裡找出漏洞。
第一步，就是翻譯。
“導師……這在深淵語裡，是‘靈魂’的意思嗎？”
費瑞恩正埋頭把契約儀式的圖形先轉化為契約合同的文字，瞟了一眼惡魔小助手泰莎遞來的草稿紙，點了點頭。
“那——費瑞恩導師，主要段落已經全部翻譯完了。”
“哦，真快。”
費瑞恩把這份相對簡單的工作交給了泰莎，伸手接過紙頁，正打算仔細閱讀，卻迎上了一雙亮閃閃的眼睛。
他先伸手摸了摸對方的小腦袋，好奇道。
“我還怕你不願意呢，沒想到你對異界誓縛這麼上心。”
泰莎的表情一下子萎靡下去，但很快，那雙眼睛裡重新灌滿了怒火。
她再次抬起頭時，臉上寫滿了不甘與絕對的憤怒。
“卡薩會回來的。等它回來，我會親手抓住它。”
“呃……那怎麼也得是百年之後的事了。”
“對啊，才一個世紀而已。我的時間不多了。”
費瑞恩對這個時間尺度並不怎麼上心，原因很簡單——現代人的思維讓關注十年二十年已經是極限，百年之後早就超過了原著的時間線，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但卓爾的思維不一樣。
他轉而鼓勵了泰莎幾句，心想多一門本事也不是壞事。
泰莎從書架上翻出一本筆記本，正準備接著學習深淵語，不料剛翻開，眉頭便緊緊皺了起來。
“嘿——我的筆記本！誰弄壞了它！”
靠——
忘記毀屍滅跡了。
然後卓爾小姑娘又低頭嗅了嗅封面，順著氣味一路聞到了自己的工位桌，表情忽然變得有些陶醉。
“導師你用了什麼薰香？味道怪怪的……”
呃——
忘記處理案發現場了。
事後道歉是不可能的。
壞男孩費瑞恩面不改色地轉移了話題。
“泰莎，你和麗芮爾她們相處得怎麼樣？有沒有一起去經歷一場幽暗地域的偉大冒險？”
泰莎猛地點點頭，立刻開始誇耀起來——她和朋友們吃了多少美食，看了多少從地表帶下來的稀罕藏品。
買回來的戴安娜玫瑰乾花，還有一棵紅豆樹的小樹苗，她比劃著樹苗的高度，眼睛裡全是光。
“它真的能長出那種叫‘紅豆’的、可以吃的東西嗎？”
“大概吧。”
“對了，費瑞恩導師——你知道風行者護符嗎？”
費瑞恩的身子猛地一顫。
恰好泰莎正專注於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沒有注意到。
他壓下心底的波瀾，假裝平靜地反問：“那是什麼東西？”
“不懂呢。”泰莎大大咧咧地轉著筆，“麗芮爾唸叨了好幾回，跟幽暗地域的飾品商人什麼的打聽。她要我別告訴別人——當然，你是我心愛之人嘛。”
費瑞恩的心思已經不在這最後一句調情上了。
他的思緒飄回了原著——《卓爾之女》。
這說明屬於麗芮爾·班瑞的幽暗地域偉大冒險已經拉開了序幕。
她必將結識一位來自地表的野蠻人並結為伴侶，共同找到風行者護符，前往地表，解除太陽對幽暗地域魔法的限制。
正因如此，在後續《蛛後之戰》中，費瑞恩到了地表依然可以施展法術；而不久將來的自己，也能夠不受阻礙地傳送到地底侏儒的秘境遺忘之泉，不會遭遇被地表居民圍攻時卻沒有防禦能力的窘境。
真棒。
一切盡在掌握。
“術士學院沒有太陽。她說放在水晶燈下面也可以，每天照四個鐘頭——導師！”
費瑞恩猛一回神，看到泰莎已經氣紅了臉，跺著腳。
見自己似乎從頭到尾都沒聽後半段，小姑娘怒氣衝衝地鑽回了自己的臥室，只留下一個少女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幻術師撓了撓頭。
呃，看這架勢，感覺麗芮爾的冒險隊伍會因此變多？
應該沒什麼大事——兩個人能完成的冒險，多加幾個人只會更輕鬆。
也許吧。
既然把自己的小助手氣走了，費瑞恩便拿起翻譯好的紙張，開始逐字閱讀第一段大段的合約內容。
“每次作為斥候完成重大任務，必將獲得以下獎賞……墮落、邪惡的靈魂三十六份……”
的確。
魅魔最喜歡引誘並玩弄純潔之人，讓他們的靈魂一步步滑向墮落，最後再慢慢享用——這個報酬開得很正常。
以這份主要契約條款為出發點，費瑞恩開始盤算如何削弱契約的約束力：用另外三十六份靈魂搶斷這份契約，稀釋其中的魔力；或者用雙倍乃至更強大的靈魂作為籌碼，讓自己取代沃克，成為阿里扎的契約持有者。
“且必須符合以下條件……”
費瑞恩繼續往下看。
靈魂的額外要求很明確——不能是地精、狗頭人之類低劣生物的，魅魔通常也瞧不上它們。
必須是高智慧類人種族的靈魂，最好體內還充沛著魔法之力，來自邪惡生物為佳。
奪心魔？不行，這些傢伙根本沒有靈魂。而且光是打一隻就難如登天。
地底侏儒？不，它們是善良靈魂。要惡墮它們同樣麻煩得很。
卓爾？絕對符合條件的靈魂。
但是——休戰令。我總不能去狩獵幽暗地域裡的其他卓爾商隊，這不符合我的作風。
費瑞恩忽然壞笑了一聲。
他找到了冤大頭。
灰矮人。
而且是最近剛剛打過交道的那一批冤大頭——灰矮人肖本傭兵團。
反正你們十年後全都要葬在契德·納薩的深坑裡，不如先借我三十六條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