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冒險禮品店
費瑞恩心裡懷揣著惡意，遙遙望向正在指揮灰矮人麻利幹活的奪心魔巫妖，心底已經開始盤算——《蛛後之戰》正式開端之前，就把它除掉。
卷軸、儀式、同伴助力，一個都不能少。
十年後，我搖一堆人來，還怕逼不出你的大招？
“來吧，姑娘們。讓我們回商會——洗洗你們這一身灰頭土臉，還有那股錢油味。”
費瑞恩攤開雙手。
這一次，麗芮爾沒有半分牴觸，輕輕將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又跟急急忙忙搶到另一隻手臂的泰莎相視一笑。
然後兩位姑娘再一同牽起也許下學期就會經常碰面的新晉幻術系導師。
四名卓爾傳送回了米茲瑞姆商會的大門口。
幾乎剛落地，門扉便被猛地推開。
派拉尼斯看到眾人，一直緊繃的肩膀瞬間鬆了下來——然後立刻又抬起頭，鼻孔朝著費瑞恩，不緊不慢地朝裡頭呼喚：“女士，安然無恙。”
“姑娘們——”費瑞恩既對卓爾少女，又對跟自己彆扭了一路的派拉尼斯示意道，“好好洗一洗，漂漂亮亮的。呃，這血汙，怕是要拿拖把死勁搓。”
他得到了派拉尼斯一個白眼。
“尤其是你，泰莎。你的狗耳朵。”
手指搔過狗耳朵，敏感得讓泰莎直叫喚。
這又讓派拉尼斯既面紅耳赤又目瞪口呆。
假裝看不見。
何況，法師的清潔法術確實沒法處理衣服包裹下的部分——自己倒是能清理自己，別人不行。
威脅解除，憂慮散盡，少女們的臉上洋溢起笑意。
一進店門，連泰莎也睜大了眼睛，開始仔細打量那些異域風情的裝潢，讚歎聲一聲接一聲。
這可愛的動靜立刻引來了一陣撲稜稜的扇翅聲。
“太好了，你們沒事！”
正手拉手看得起勁的兩位卓爾少女，突然被一對羽毛翅膀裹了個嚴實。
不是尖耳朵的腦袋擠在二人之間，聲音裡似乎還帶著一絲抽泣。
“我害了你們……”
“嘿，斯梅拉。”
費瑞恩猜到了——強大的法師自己解除了魔法催眠，但實際上是被罪惡感折磨醒的。
這讓他略微不安，於是開了個玩笑把話題岔開。
“你們有互相認識嗎？還是一進門見到一個酷酷的鷹身女妖，假裝自己全知全能？”
斯梅拉抬起頭，臉紅一陣白一陣。
在兩位卓爾少女咯咯的笑聲和相互擁抱中，她終於坦然露出了微笑，眼皮下的黑眼圈也跟著柔和了許多。
羽毛手臂輕拍著少女們的後背。
“等出來了好好看，隨便挑一個帶回去當紀念品。”
“好誒——”
派拉尼斯像個不情不願的保姆，帶著兩個小孩走進了其中一個房間，去幫她們做清潔。
多麼溫馨啊。
費瑞恩也放鬆下來，獨自打量起店裡的裝潢。
異國風情——不，應該說是能讓他靈魂產生共鳴的東西，這裡實在太多太多了。
直到一雙羽毛翅膀把他從思緒中拽了回來。
真正的人類面孔距離他不到一尺，幻術師才反應過來店鋪忽然間變得格外安靜。
“我一直在關注你，費瑞恩。”
斯梅拉的語氣十分冷靜，羽毛手臂卻在他的華麗服飾上輕輕畫著圈圈。
這讓費瑞恩一時分不清她是在調情，還是在做什麼預言系法術的手勢。
“呃……這很正常。畢竟你是預言師。”
費瑞恩扭頭去找表弟。
沒想到雷洛諾早就預料到了一切，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竄進了儲藏間，連個影子都找不著了。
於是整個店鋪內部，只剩下一名法師，和一位鳥人。
“那麼現在更關注你了，費瑞恩。”
費瑞恩聽出了斯梅拉語氣裡的曖昧。
他試圖拉回對方的理智——畢竟她看上去明顯有些虛弱，估摸只是想找一個短暫的依靠罷了。
“為什麼呢？”
斯梅拉歪了歪頭，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你能扭轉命運。”
哇——這我毫不奇怪。
“我看不到你的命運，卻能看到你的內心。你是一名非常罕見、心地善良的卓爾——即便擁有對抗命運的力量，也不會肆意妄為。”
哇——咳咳，你要擊穿我的心之壁了。
好在更進一步之前，斯梅拉把手主動收了回去，像一隻歸巢的鳥兒落回自己的椅子上，嘴唇輕輕翕動，似乎在嘀咕著什麼。
費瑞恩隱約捕捉到一句：那麼，這份力量也能傳遞給我嗎？
他清了清鼻子，恢復理智，繼續打量店鋪裡的裝潢。
不一會兒，尋常卓爾一輩子都難以聽聞的鈴音般的歡笑，便充斥了整個店鋪。
沐浴後渾身芬芳的泰莎與麗芮爾跑跑跳跳，這裡聞聞一朵乾花，那裡捧起一個籃球大小的玩意兒，眼睛亮得像是發現了寶藏。
“費瑞恩導師，你看這個！”
費瑞恩湊到孩子們身後。
她們正對著一個櫃子，上面擺滿了手掌大小的地表小玩具。
其他人也被吸引過來，探頭瞅了瞅，目光落在一個盒子裡——裡面放著許多小手環。
手環由某種地表植物纖維製成，外層是深沉的黑色，內側卻是瑩潤的白色。
湊近了聞，有一股清爽的草木香氣，還隱隱帶著一絲自然的魔力波動。
“可以戴上，它會自適應手腕。”斯梅拉建議道。
泰莎與麗芮爾各自戴上了一隻。
好奇的費瑞恩也跟著拿了一隻，套在手腕上。
“然後往裡面灌入魔力。”
叮——
卓爾少女們眼睛一亮。
那光芒很微弱，但她們確實感受到了手環內壁泛起微微的溫熱，像是在回應她們的魔力。
費瑞恩也啟用了自己的那隻，同樣的感覺。取消魔力供應後，這個小東西便恢復了普通手環的模樣。
“友誼手環。同一樹種製成的手環會相互聯絡。地底侏儒很喜歡買來送給小不點們。”
聽到“友誼”這個既陌生又熟悉的地底通用語詞彙，卓爾少女們臉上掠過一絲微妙的激動——那是一種略微忤逆羅絲教義帶來的背德感，令人心跳加速。
她們立刻把其中一隻遞給斯梅拉，另一隻塞給了原本站在一旁像根木樁、因而表情略顯意外的雷洛諾。
“我要拿走一打！”泰莎抓起好幾只塞進自己的次元口袋，“我要送給怒蕊。如果格蘭丹求我——當然我說的是如果——我也會送他一隻。”
“也給我來一打。”
費瑞恩把它們收進次元口袋。
他有太多想送的人了。
至少目前，勉強算有一個。
“給，派拉尼斯，你也來一個。”
“我？”派拉尼斯接過去，卻沒有立刻戴上，目光裡帶著幾分嫌棄，“我什麼也沒幹，也不想摻和你們。我甚至不太認識你們！”
“拜託——你拖了地。而且，氣氛都到這兒了，你敢不接受？”
“還有完沒完！”
派拉尼斯的尖耳朵一抖一抖的。
她把手環硬擠進手腕，整個人在鬨笑聲中咔噠咔噠地跑走了。
“好了姑娘們，該返回術士學院了。你們還有課程，以及一場奧術模擬對戰。好好玩一場，怎麼樣？”
費瑞恩帶著三人朝傳送門走去。
回頭望了一眼，斯梅拉沒有跟上來。
兩人互相眨了眨眼，那眼神像是在說——
這一切都在你的預料之中，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