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卓爾嘴皮子一Q一Q
巫妖？
真是有趣。
在費倫大陸，巫妖可不是什麼稀鬆平常的身份——它代表著永生不死，極致的理性，還有足以壓垮一座城的奧術威能。
普通人想走到這一步，正常流程得把奧術或血脈魔力磨鍊到足以支撐轉化儀式的程度，還得自備一整套轉化材料和失傳的巫妖知識。
運氣差一點的，被某件詛咒魔法物品蹭一下，也可能冷不丁就變成了巫妖，一頭扎進那種永生卻感受不到任何五感的絕望裡。
最常見的形象，就是一具骷髏架子頂著一個骷髏頭。
但眼前這位頂著的是一顆章魚頭。
這可就不常見了。
只有一種可能性：奪心魔巫妖。
【把它驅散掉。】
心靈傳訊直達費瑞恩腦內，沒有聲調，沒有情緒，就是一行冰冷的指令。
年輕法師手指一轉，只讓陰影龍稍稍挪開了壓在灰矮人腳邊的爪子。
龐大的龍軀四爪交替，一步一步踱回主人身邊，脖頸微昂，惡狠狠地盯著天上的異怪生物，彷彿下一口酸性吐息就能將它徹底湮滅。
實際上，也差不多。
奪心魔沒有靈魂，一旦被殺就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亡——不會魂歸靈匣，不會再找一副新骨頭架子重新爬起來。
這是它們最大的弱點，也是它們最深的恐懼。
費瑞恩敢這麼大膽又警惕地站著，不是沒有依據的——
喲喲喲，齊活兒了！
他終於想起“肖本部落”代表著什麼了。
一見到這個奪心魔巫妖，原著裡那些原本還模糊的未來記憶瞬間湧了上來，像是一把鑰匙插進了鎖孔。
肖本部落，將在十年後大軍奇襲魔索布萊城的兄弟城市契德·納薩，用石火炸彈將大半座城市葬入深坑。
眼前這位奪心魔巫妖，也將在十年後率領男性卓爾叛軍，煽動奴隸氏族與魔索布萊城對立，在商業區造成大量傷亡，讓整座城市人人自危。
它躲在這裡？這倒說得通。
曼託-德里斯這種三不管地帶最利於收集情報、招募傭兵，灰矮人的石火炸彈也唾手可得。
簡直是完美的潛伏之地。
費瑞恩眯起眼睛，毫不客氣地迎上巫妖空洞的眼眶。
沒錯。
它就是我的第一個，完完全全沒有任何迴轉餘地的，宿命之敵。
奪心魔的實力遠超費瑞恩。
但幻術師不怕——他勝過它一次，自然能勝第二次。
奪心魔巫妖終將釋放一個殺手鐧法術，而年輕法師將以絕對的智慧，一個小法術，讓它自食其果，被自己的絕招當場反殺。
所以費瑞恩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簡單的念頭。
你過來啊——
有種放大啊！
你看我反不反彈給你，直接秒殺你。
【再說一遍，驅散掉。】
費瑞恩已經捏好了法術，幾乎就攥在手心裡。
他也預料到奪心魔會啟用一道法術——可手腕卻突然抬不起來了。
沉重。
像是有一塊大石頭壓在小臂上，脊背更是灌了鉛，膝蓋不由自主地彎下去，雙膝磕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
噗通——噗通——
泰莎與麗芮爾幾乎在法術發動的一瞬間就被拍在了地上，手指都難以彎曲，像一隻無形的大手將她們倆狠狠按在地板上，又加了幾分力道。
雷洛諾好一些，但已經雙膝跪地，咬著牙苦苦支撐才沒有徹底趴下去。
最後是陰影龍。
按理說，由陰影物質構成的它可以自動避開任何攻擊——但如果整片區域的重力都翻了幾倍，那誰也逃不掉。
它趴在地上，頭抬不起來，從龍爪開始，龐大的身軀漸漸化為一灘黑泥。
艹，忘了這茬。
十年後的費瑞恩都打不過奪心魔巫妖，一直被壓著打，直到對方祭出大招才抓住機會翻盤。
那麼現在的費瑞恩，有什麼資格逼它放那個大招？
一個變重力法術，就讓他連手都抬不起來。
更何況——費瑞恩餘光掃過同伴們。
他們個個死死咬牙，惡狠狠地瞪著巫妖。
最弱小的泰莎嘴角已經滲出了血，從下巴淌到地面上。
但卓爾的骨血裡刻著一條鐵律：永不向低劣種族低頭。
不是現在。
不能牽連他們。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手指一動，陰影龍化為黑絲消散。
專注力重新迴歸本體，費瑞恩得以扛著重力場站直了身子。
他可以逃離這片區域，但想比劃施法手勢？仍然不可能。
幸運的是，身上的重力效果開始漸漸消退。
三位同伴終於得以自由呼吸，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費瑞恩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謙卑地鞠了一躬。
“管理者先生，恕我魯莽。畢竟第一次與您相見，也才剛剛想起主母大人囑咐過我，應該多麼尊敬您。”
他攤了攤手，語氣輕鬆得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身處異地，總得有點保障——帥氣的陰影龍簡直是再合適不過的寵物，您說是吧？而您的到來，讓我意識到更強大、更帥氣、會保護我們並給出公正裁決的人，終於出現了。”
【欺瞞檢定：8】
【魅力骰值：17】
重力場區消失不見。
奪心魔巫妖揹著手，悠悠降了下來，根本沒把卓爾法師放在眼裡——若是他膽敢再出手，下一次就是強橫的靈能之力。
【我也很願意與米茲瑞姆商會一起，討論一下剛剛發生的一系列事件。】
巫妖拍了拍手。
魔法靈光炸現，一個白花花的人類老頭商人怒氣衝衝地站在了競技場中央。
他環視一圈，看到死透的雪猿，又看到勉強能辨認出形狀的一條蠍尾，倒吸一口涼氣——然後立刻把目光鎖定在正拼命想往大家長裡縮的卓爾三人組身上。
“就是她們！開啟了我的奴隸牢門！”
對面是個人類，費瑞恩還挺好奇地多看了兩眼。
但老頭一張嘴他就扭過頭，用“你們仨兔崽子幹了什麼好事”的表情狠狠剜向恨不得把腦袋埋進地裡的三人組。
也不好好善後。
直接趁亂把他殺了不好？
呃呃呃——典型的卓爾思維！
“等會兒！”
麗芮爾突然叫了起來。
她轉向正圍觀得津津有味的灰矮人們，大聲問道：“柏絲娜拉·香巴拉是不是你們的奴隸？”
奴隸？
一個聰明的灰矮人或許能嗅出陷阱。
但一群傻大個聽到這個詞，下意識就紛紛點起了頭，動作整齊得像被施了群體暗示。
麗芮爾壞壞一笑，轉向奪心魔巫妖和它旁邊的人類商人，聲音裡帶上了恰到好處的謙卑與真誠：“而柏絲娜拉·香巴拉才是開啟蠍尾獅，以及其他魔獸牢籠的罪魁禍首。海卓夫先生，您能為此作證吧？”
見人類遲疑起來，麗芮爾立刻追了一步。
“柏絲娜拉·香巴拉是灰矮人的奴隸，她的行為自然由灰矮人指使，至少也該歸責於他們——賠償金額得由他們出。而剛才，我們從金庫那邊過來，那裡堆滿了金幣。”
她眨了眨眼睛。
“您說對不對呀，海卓夫先生？”
人類商人立刻就聽懂了。
跟腦子好使的卓爾商會扯皮，賠償金還不一定拉扯到猴年馬月。
不如直接把鍋甩到灰矮人頭上，反正管理者就站在旁邊，拿錢走人，乾淨利落。
曼託-德里斯肯定待不下去了，但至少不會落得個資金鍊斷裂瞬間破產的下場。
人類商人點頭的速度比打樁機還快。
灰矮人們瞬間罵罵咧咧起來，但嘰裡咕嚕的根本聽不清——負責翻譯的灰矮人講解員只會炒熱氣氛，真正能說外交辭令的灰矮人還在牢裡呼呼大睡。
再加上奪心魔巫妖根本不在意究竟是誰引發的這場災難，它只需要給曼託-德里斯的其他商人一個交代就夠了。
於是章魚骷髏頭一瞪。
一道心靈異能無聲地掠過，共鳴了灰矮人體內祖先被奪心魔奴役時烙印下的恐懼。
傷痕累累的灰矮人們齊刷刷地縮了回去，罵聲戛然而止。
至此，皮爾斯·肖本對卓爾的評價完全正確。
不過卓爾們可不會對灰矮人產生什麼憐憫心。
畢竟這群傢伙，也是靠投機倒把和背刺僱主在幽暗地域混出名聲的。
喲，夠腹黑啊小姑娘。
嘴皮子都快趕上我了～
費瑞恩朝麗芮爾投去一個“挺不錯嘛”的眼神，後者微微揚起眉毛，神氣十足。
幻術師又瞟了一眼雪猿的屍體。
麗芮爾後知後覺地露出一個壞笑，然後用卓爾手語飛快地比劃道【交給我父親解決吧，這點小錢他還是不會生氣的。】
那敢情好。
我真的不想讓米茲瑞姆家族再破費了——尤其是一想到姐姐無可奈何地看著我、又總是掏錢包的樣子，那眼神活像在說“你是哪來的浪蕩敗家子”。
如果貢夫·班瑞敢拒絕——那我就去找蜘蛛巫師，讓這個幕後黑手出錢。
想必他老人家這些年也沒少斂財。
費瑞恩回以麗芮爾一個盡在掌握的微笑。
這算是兩人之間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友好互動。
關於曼託-德里斯的收尾事件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