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年輕戲骨vs老戲骨
聽到那個耳熟能詳的女神之名,費瑞恩的內心不用假裝,自己先咯噔了一下。
罪行居然是這個?
他幾乎要笑出聲來。
你覺得我信仰那個傻白甜嗎?
不過轉念一想——卓爾神系裡挨個扒拉一遍,軟泥怪之神關納德和復仇女神齊亞溫莎莉是兩個瘋子,直接排除。維瑞雯和羅絲一樣殘忍無度,把人命當消遣。
一圈篩下來……
還真別說,我好像確實挺像伊莉絲翠的信徒。
費瑞恩在心底自嘲地哼了一聲。
雖然他從沒打算侍奉DND中的任何神明,但價值觀相仿這種事,倒也無所謂。他瞄了一眼指間的龍紋戒指,心知肚明哪個神祇對自己的關注度最大。
但做戲要做全。
“伊莉絲翠?您莫不是在說笑?”
費瑞恩扯出一個假笑。
那笑容的弧度精準地卡在滑稽面具被揭開後無力反抗的虛張聲勢上——他希望蜘蛛巫師認定自己就是伊莉絲翠的潛在信徒,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表演檢定:4】
【魅力骰值:16】
完美。
費瑞恩心想,估摸這已經不算演戲了——畢竟自己實打實地被嚇了一跳,那點腎上腺素還沒來得及退下去。
蜘蛛巫師見狀,不再多言。
法杖凌空一劃,空氣裡綻開密密麻麻的裂隙,無數蜘蛛儀式匕首從裂隙中呼嘯而出,如疾風驟雨般撲向年輕法師。
費瑞恩指尖一塊玻璃碎片無聲消逝。
這個法術他已經足夠熟練——身形貼著洞壁後撤的同時,力場牆護盾已在身前展開,淡紅色的半透明壁壘嗡鳴著浮現。
匕首撞在力場壁上,叮叮噹噹響成一片,像一群發了瘋的蚊子在耳膜邊飛舞,卻始終突不破那道淡紅色的防禦。
但費瑞恩知道,這隻能爭取解除法術的時間。
“仁慈。”
蜘蛛巫師的手指開始凝聚妖綠色的能量,那光芒在灰暗的洞穴裡格外刺目:“你過於偏袒你的學徒,以仁慈相待——你以為藏在規矩之後,就可以瞞天過海?你的學徒會犯錯,會受傷,會身陷險境——每一次,都將暴露你背後的邏輯。”
好眼力。
費瑞恩同時認出了對方指尖的法術。
解離術——專門剋制力場牆,一瞬間就能讓護盾灰飛煙滅。
“這不過是利用,讓她們對一介花花公子感恩戴德。”
話音未落,一道強力的綠色光束擊穿了力場牆。
淡紅色的壁壘像玻璃一樣碎裂,匕首魚貫而入。
率先兩把匕首,一把刺入費瑞恩的大腿,一把劃破了他英俊的臉頰。刺痛來得又快又狠,溫熱的血順著面頰往下淌。
好在,在更多蜘蛛匕首給他留下重創之前,費瑞恩成功施展瞭解除魔法——那些漆黑的刀刃齊齊化作魔法靈光,消散在灰濛濛的空氣中。
“天真。”
蜘蛛巫師從審判長法袍下取出一盞提燈。
灰黑世界吞沒了所有色彩,遠遠望去根本分辨不清燈是否點亮,但那隻手的動作帶著某種儀式化的篤定:“作為一名男性,不好好堅守本分,竟妄想控制女祭司,挑戰權力架構。”
“你闖入祭祀儀式,誘惑女祭司,甚至開始洗腦培養下一代的女性卓爾為你效力!”
不是大爺——
你他喵的在釣魚執法是不是?
你沒那麼多破事,我會去幹那麼多事?
費瑞恩嘴上可沒停。
大腿的刺痛讓他的呼吸重了幾分,但表情依舊極富表現力,硬生生從疼痛裡擠出一個假笑:“哈哈——好奇心,誘惑,甚至我無法拒絕的愛意……這些都跟我沒什麼關係……”
對方沒有動靜。
不對。
費瑞恩猛地一抹眼睛。
魔法靈光從對方手中的提燈裡汩汩流出,隨時間的推移正在快速逼近自己——那光芒像某種無聲的潮水,緩慢而不可阻擋。
可魔力流的盡頭,什麼都沒有。
不對!
【施法檢定:10】
【智力骰值:13】
真知術!
費瑞恩幾乎要感謝斯梅拉了——她的預言系魔法書,加上那幾堂臨時惡補的課程,否則這道法術的快捷施法根本不可能成功。
法術完成的瞬間,真實視覺灌入雙眼,世界像是被揭掉了一層薄紗。
然後他看見了。
魔力流的盡頭,赫然站著一個手持鐮刀的幽魂,已經擺好了起手式,正朝自己砍下來。
那鐮刀距離自己的脖頸——
幾乎近在咫尺!
費瑞恩猛提幻術,高階幻術師的本能讓他瞬間擬出一個驚恐萬分的幻象替身。
幻象被幽魂攔腰截斷的同一刻,他本人已躍至幽魂頭頂。
手指開始比劃針對性的奧術音節——然後僵住了。
沒有。
他猛然想起,自己壓根沒有準備放逐術。
對付異界生物最常用的那道法術,偏偏今天不在法術位裡。
媽的。
費瑞恩立即讓斗篷裹緊全身,層層疊疊的魔法布料將他包成一個繭。
與此同時,手指探入次元口袋,掏出了姐姐一直留給自己的那枚白金胸針——因為他無法篤定對方接下來的攻擊全是魔法傷害。
萬一是物理傷害呢?萬一呢?
幽魂抬頭。
虛幻的手臂揮動幽影鐮刀,向上方猛地一斬。
裹成一團的法師被這一擊狠狠拋飛出去,在半空中翻滾了好幾圈。
還沒等費瑞恩慶幸法袍扛住了一切——
一塊巨石突然從側面砸來,把他整個人拍進了洞窟的巖壁裡。
後背撞上石面的悶響在胸腔裡迴盪,碎石簌簌落在肩頭,他整個人陷進了凹陷的裂縫中,腰痠背痛像是被拆散了架。
費瑞恩咬著牙,將已經失去魔力效力的白金胸針塞回次元口袋。心底裡開始向姐姐祈禱——希望她的治癒神恩,還能在這鬼地方眷顧自己一回。
“背叛。”
蜘蛛巫師收回提燈,緩緩飄向咳嗽不斷的年輕法師。
他的手中開始匯聚一道奧術能量,那光芒在指縫間流轉,帶著審判般的重量:“告訴我你真正的信仰,年輕的孩子。或許,羅絲會接納你的靈魂。或者——”
他頓了頓。
“另一位神祇,將拿走你墮落的靈魂。”
時機已到。
說是演戲,但實際上費瑞恩也已經不再演戲了。
全身關節劇痛,魔力幾乎枯竭,巨大的奧術差距讓這場對戰從始至終沒有任何懸念——況且,他找不到蜘蛛巫師的弱點。
至少現在找不到。
費瑞恩唸誦完最後一個奧術音節。
他將全部魔力集中於右手指尖,讓“死亡一指”凝聚成自己最為強大的一擊。
左手,將自己的身軀從巖壁凹陷處拔了出來。
碎石從肩頭滾落。
身處異鄉,永不見天日。
離開避風港,處處危機,處處試探。
一個不留神就會招來陰謀算計,死無葬身之地。
更重要的是——難有支持者。
四周灰濛濛一片。
幽暗地域的魔索布萊城,像極了他孤單的內心。
不斷渴望有人能與自己的靈魂共鳴,卻只能徘徊在這座永夜之城,在謊言與殺意之間穿行。
費瑞恩對準蜘蛛巫師,以一個將死之人的姿態,破口大罵——
“去你媽的羅絲!我從不信奉這個混沌的玩意兒!我降臨此地,只做我自己,要在這魔索布萊城活出屬於我的天地!”
蜘蛛面具抽動了一下。
審判長法袍也怔了一下。
死亡能量從指尖迸發,灰綠色的光束撕裂空氣。
蜘蛛巫師如一隻蝙蝠般俯衝向年輕法師。
在死亡光束觸及他的一剎那,身形猛地碎裂——但那碎裂的只有面具,只有法袍。它們像是蛻下的軀殼一樣散開。
於半空中,出現了一隻巨大的人形蜘蛛。
上身,八條蜘蛛腿,憑藉慣性與反衝力,在俯衝中完成了一次幾乎不可能的高難度規避動作。
死亡一指擦著他的身體掠過,將身後的巖壁轟出一個焦黑的深坑。
八條蜘蛛腿如八根鋒利的長矛,極速衝向護住面額的費瑞恩。
要完了。
費瑞恩死死捏住手指上的龍紋戒指。
心裡盤算著,金色骰子閃耀的那一刻就把它全部丟擲去——這樣,受重傷的自己傳回米茲瑞姆城堡,如果姐姐來得及時,或許還能活下去。
砰!
天靈蓋——
脖子——
側腰——
小腹——
大腿——
每一處,都有一根鋒利的蜘蛛腿,不偏不倚地紮在它們旁邊。
蛛腿釘入石壁,濺起的碎石擦過皮膚,將他牢牢固定在牆上,卻沒有傷及分毫。
費瑞恩大著膽子,顫抖地睜開了眼睛。
他看到的是蒼老眼球中的笑意。
一名老卓爾。
面部佈滿皺紋,面具之下的蜘蛛巫師此刻卻展露出一個自然而安心的微笑,那笑容裡沒有殺意,沒有審判,只有某種近乎慈祥的溫和。
不再富有光澤的銀髮輕輕垂下,末端略帶彎曲,彷彿他歷經的滄桑比費瑞恩想象的更加久遠,更加值得哀鳴。
可這位老先生,卻用最溫柔的方式,回應了年輕人靈魂的呼喚。
“你透過了審判。”
他的聲音不再僵硬如鐵,而是像久別重逢的故人。
“我站在同一戰線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