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蛻變！新任幻術系導師
鐵門敞開了，門框上殘餘的封印魔力閃了兩下，像被掐滅的燭火一樣消散在空氣裡。
雷洛諾卻還站在籠子裡沒動。
他能感覺到，封魔項圈還在脖子上箍著，體內的魔力仍然衝不破那道枷鎖——所有的奧術知識在腦子裡打轉，卻怎麼也沒法形成閉合的框架，魔力根本啟用不了任何法術。
就好像自己被誰下了弱智術一樣。
但他其實有點喜歡這種感覺。
平時奧術堵塞，他總要翻來覆去地找原因——是健忘，是膽怯，還是太緊張？
現在好了，答案明明白白地掛在脖子上，不用再往自己身上找毛病了。
“為什麼要救我？”
他站在籠子裡，聲音乾巴巴的，像在問一個跟自己無關的問題。
“我是個廢物。你們逃走就好了。”
回答他的不是老主母的魔牙鞭，也不是女性卓爾的謾罵和命令。
兩個卓爾少女同時衝了上來，一把抱住了他。
短暫的相遇，短暫的並肩作戰，然後重新相聚的喜悅——這些在一個卓爾的生命裡本不該存在的東西，此刻卻結結實實地撞進了他懷裡。
泰莎先鬆開了手。
也許她覺得抱太久會讓費瑞恩導師吃醋，更可能是讓自己心裡過意不去。
她退開一步，用信任的目光看著這位幻術師助手，然後擠出一個假笑。
“所以，我們要死在這兒了？還是祈禱灰矮人贏了之後不會把我們怎麼樣？”
“不，不是——”麗芮爾也鬆開了手，掌心一翻，一枚金色的鑰匙憑空出現在手指間。
另外兩個人同時瞪大了眼睛。
麗芮爾看著他們的表情，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語氣裡帶著一種把所有籌碼都推上桌面的坦然。
“我又一次賭在了願意捨身保護我的人身上。又一次。”
雷洛諾伸出手，指尖微微發顫，接過鑰匙。
他摸索著把它插進項圈內側那個奇形怪狀的鑰匙孔裡，手抖得厲害，試了兩次才對準。
麗芮爾在這種緊張時刻還有心情開玩笑：“我其實不太敢肯定它一定能開啟。希望這些年幽暗地域沒有出第二個封魔項圈吧。”
咔噠。
封魔項圈彈開了。
它還掛在雷洛諾的脖子上，可那一瞬間，法師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奧術知識正在源源不斷地重新湧進大腦——迴路通了，框架合上了，魔力重新開始流淌。
他在欣喜？
不。
他在害怕。
泰莎剛才說要麼死，要麼被俘虜。
雷洛諾在心裡掂量了一下這兩個選項，竟然覺得第一個更好。
死亡。
如果被俘虜，米茲瑞姆家族一定會來贖人——他能想象費瑞恩大哥會有多失望，薩泊兒主母又會多麼怒不可遏地用目光剜穿他。
沒有力量就不用承擔責任，獲得了力量就必須把責任扛起來。
雷洛諾一直在自己壓迫自己，壓得自己喘不過氣。
砰——
“是雪猿！它朝我們來了！”
敲擊術的巨響足以吸引任何生物的注意力。
趁著灰矮人們紛紛跑去換裝備的空當，雪猿從牆頭一躍而下，重重砸在競技場中央，地面的石磚被它的腳掌踩出了裂紋。
它直起身子，比三個卓爾加起來還高，通紅的眼睛鎖定了他們。
“躲到我身後。”
雷洛諾上前一步，把兩個少女擋在自己身後。
他忽然意識到，這是自己的聲音第一次這麼平靜——不是那種卑微的、覺得自己必須做點什麼才對得起別人的語調，而是真的想這麼做，所以就做了。
因為他想起了剛才兩個卓爾少女看他的眼神。
信任。
那一瞬間，雷洛諾突然明白了。
為什麼自己的奧術總是失敗？因為自己打心底裡就想失敗。
成功了又怎樣？
主母不會多看他一眼，學徒們只會嘲笑幻術系的把戲，其他系的導師也不會為此多分給他一絲關注。
那麼變強是為了什麼？不如當個傻子，什麼也得不到，什麼責任也不用扛。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得到了這兩個女孩的信任。
不對——還有一個人，早就朝他伸過手，是他自己故意裝作沒看見。
費瑞恩大哥。
當初接到保護這兩個女孩的命令時，雷洛諾把自己當成一臺構裝體，無情緒，只執行指令。
現在他忽然看清了——自己到底有多想守住這份信任。
守住女孩們對他的信任，守住未來費瑞恩大哥對他的信任，守住術士學院那些孩子們可能會給他的信任。
仔細想想，自己已經走出舒適圈太遠了。
成為助手，扛起半個幻術系的課程，當上奧術對戰的教官，現在又跟著兩個卓爾少女經歷了一場遠離魔索布萊城的大冒險。
歷練已經攢得夠多了。
“我做好準備了。”雷洛諾深吸一口氣，雙手緩緩抬起，開始比劃施法手勢，“準備好成為一名幻術系導師，得到學徒的信賴，然後扛起這份責任。”
這道法術是幻術系導師考核的專案之一，他失敗過很多次。
可這一次，當他終於看清了自己的內心，魔力便順滑地流過指尖，法術自然而然地激發了出去。
雪猿張牙舞爪地衝了過來，一隻手指就能碾碎他們的頭骨。
砰！
怎麼回事？
雪猿愣住了。
它一頭撞上了一座鋼鐵囚籠——左邊，右邊，背後，全是鐵柵欄，尺寸剛好卡住它的身體，像是為它量身打造的牢籠。
四周的景象開始扭曲翻轉，一個又一個鋼鐵囚籠憑空出現，層層疊疊地碼放開來。
它被鎖在最中央的位置上，那個專門給它留了好幾年的空位。
圍觀者一個接一個地浮現，對它指指點點，頻頻搖頭。
對面就是那隻被關了同樣久的蠍尾獅，可隔著兩層鐵柵欄，想打也打不了。
它回到了那個地方——人類的奴隸之山。
不不不！
鞭子破空的聲音在耳邊炸開。
那個人類商人又來了，揮著手臂，嘴裡罵罵咧咧，一鞭接一鞭地抽在它身上。
雪猿捂住臉哀嚎起來，把傷痕累累的後背轉過去，可鞭子還是落了下來，每一次都帶著魔法加持的灼痛。
它喘不上氣，心臟在胸腔裡絞痛，肌肉在一寸一寸地衰竭——這根本不是肉體上的囚禁，而是一座精神監獄。
然後它獲得瞭解脫。
一枚枚精金弩箭從四面八方穿過囚籠的縫隙，扎進它的身體。
一下接一下，密集的金屬撞擊聲像暴雨砸在鐵板上。
雪猿晃了晃，膝蓋砸在地上，最後轟然倒下。
它最後看到的畫面，是那些灰不溜秋的矮個子們高舉著武器，在它漸漸模糊的視野裡縱聲歡呼。
灰矮人們蜂擁而上，踩著它的皮毛，把戰斧一次又一次劈進它還在微微抽搐的身體。
他們用灰矮人語嚎叫著彼此才聽得懂的話，吼得脖子上青筋暴起。
“它不動了！終於虛弱得沒法攻擊了！我們贏了！”
“我要用它的血染一面新的肖本戰旗！”
“去去去！哪來的小黑蜘蛛？算大爺我今天心情好，沒一腳踩死你！”
一隻黑蜘蛛從雪猿被鮮血浸透的毛皮裡鑽出來，八條腿小心翼翼地避開灰矮人亂踩的大腳，貼著地面朝三個卓爾的方向溜了過去。
噹啷——
對於導師師卓爾而言，一道敲擊術輕而易舉。
麗芮爾剛舉起雙手想歡呼，一看四周，立刻把嘴巴閉上了，乖乖舉起雙手。
泰莎和雷洛諾也跟著舉了起來——黑壓壓的弩機準心已經齊刷刷地對準了他們，每一支弩箭的箭頭都在火把下閃著冷光。
“別耍滑頭，卓爾！”
灰矮人皮爾斯·肖本一瘸一拐地從人群裡走出來，半邊臉上還糊著血，肩膀歪向一邊。
他走到近前，一把將沒有魔法封印的鋼鐵囚籠象徵性地摔上，鐵門撞擊門框的響聲在競技場裡迴盪。
然後他轉過身來，怒氣衝衝地瞪著三個人，嘴角還抽著痛。
看他這副樣子，肯定是剛才第一個衝鋒捱了雪猿一下，不過灰矮人的牧師已經把他從昏迷里拉了回來。
“嘿——”麗芮爾把語氣放緩，破天荒地擠出了一點謙卑，“我們完成了你們部落的挑戰。按規矩，應該放我們走。”
灰矮人皺起眉頭，灰紫色的皮膚在鼻樑上擠出一道深溝。
“哈？你們卓爾會不吃鬥牛場勝出洛斯獸的肉嗎？”
三個卓爾同時啞口無言。
“再說，我們是受僱於柏絲娜拉·香巴拉的。”
“怎麼可能！她已經一分錢都沒有了！”
“嗷——”灰矮人特意挺起胸膛，仰著下巴，用那雙深陷的眼珠子戲謔地打量著她們，“她把自個兒賣給我們了。作為報酬，她承諾了一場部落挑戰。”
他頓了頓，用一種不知是佩服還是鄙夷的語氣補了一句。
“在這點上，我真不得不佩服你們卓爾——復仇夠狠，算計夠精，蠢起來也夠蠢的。”
他擺了擺手，下了命令。
“全部捆起來，扔進牢房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