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二對一
這才對嘛！
異怪，野獸，凡是長肌肉的傢伙，就該交給戰士去料理。
我這副小身板——長大以後的傑格拉德，魔裔卓爾一根指頭彈過來，能把我整個人掀飛出去。
誇張是誇張了點，可眼下，能看到瑞厄德再度在自己面前作戰，而且這一回的對手不是跟他塊頭差不多的獸人，而是一隻更龐大、更扭曲的怪物，太值了。
費瑞恩也沒閒著。
“卓爾戰士們！你們去協助女祭司解決那隻蛛化精靈，這隻新來的交給我！”
瑞厄德向後投來一瞥。
鑑於上回那位法師同伴全程看戲的光輝記錄，這眼神裡不免摻了幾分懷疑。
但對上費瑞恩開朗到有些過分的笑容後，他無奈地收回目光，用下巴朝被困住的那隻蛛化精靈一揚，示意手下卓爾戰士壓上去。
自己則調整巨劍重心，劍身抬高几寸——從迎戰一個差不多高的獸人，轉為迎戰一隻遠高於自己的怪物。
說到底，瑞厄德自己也期待跟它交一交手。
在幽暗地域，蛛化精靈通常一出現就是一大群。
要麼跟著商隊協同驅趕，要麼乾脆繞路。
偶爾落單撞上，身為卓爾，還可以試著跟它們交談幾句，讓它們放行。
總之，一對一面對一隻徹底狂暴化的蛛化精靈——這種機會，少得可憐。
“要上個力量增強嗎？”
“不用。”
瑞厄德已衝刺而出。
巨劍高舉過頭，劍尖甚至超過了蛛化精靈的腦袋。
這一擊若是全力劈下，怕不是要將它整個兒一分為二。
可就在逼近的瞬間，他突然壓低了劍身。
分裂者一百八十度迴旋，尖刃狠狠扎進石板，厚重的劍身築成一道鐵壁。
下一秒，蛛腿的橫掃便噼噼啪啪砸了上來——沒有武器的蛛化精靈，最擅長攻擊下盤。
瑞厄德當然可以一劍把它劈開，代價是自己的兩條腿。
他是高傲的戰士，不是無腦往前撞的野蠻人。
他擋下這一輪，等的是用更精湛的武技還回去。
八條蜘蛛腿在軀幹的旋鈕下像陀螺的邊刃，接連不斷地砸在同一點上，鐵板嗡嗡作響。
可一記又一記，始終沒能破開分毫，力道反倒因力竭而緩了下來。
瑞厄德盯住蛛化精靈背身的間隙——後腿遲緩的那一瞬。
他傾斜分裂者，讓那條支腿滑進內側，然後卡死。
卓爾戰士左手拔出腰間短劍，猛地斬下。
蛛化精靈一聲慘叫，倉惶往前躥了幾步才急急轉身，扭曲的面孔上，憤怒頭一次被驚愕壓過。
它盯著自己斷在地上的那條腿。
第一條腿。
在後方看戲的費瑞恩差點沒忍住鼓起掌來。
輪到瑞厄德了。
卓爾戰士趁蛛化精靈受挫虛力，猛地衝刺，身軀迴旋，巨劍帶起塵沙與破空的轟鳴——一記極其恐怖的全周橫掃。
蛛化精靈根本不敢硬接，支腿蓄力，打算大跳逃離。
這正中瑞厄德的圈套。
他又不是沒跟蛛化精靈打過，不是一隻，是三四隻，只不過當時有人在背後替他放暗箭。
遇到擋不下的攻勢，蛛化精靈必定下意識往上跳。
瑞厄德的橫掃，在途中驟然化作精妙的前刺。
他整個人進入一種拋棄防禦、全力加速的姿態，搶在對方跳起之前欺到腳下。
蛛化精靈高高一躍，成功了。
代價是又丟了兩條腿。
藍紫色的血混著天花板上淒厲的尖叫，一同潑在瑞厄德臉上。
巨劍教官毫不在意，手掌一抹，目光始終釘在陰影中的蛛化精靈身上。
他知道，它落下來的那一刻，就是死期。
對方似乎也明白這個道理，吐出蛛絲把自己吊在頂上，死活不肯下來。
“費瑞恩，幫一下。”
“馬上——”
看呆了的費瑞恩立刻控著巨手撲向蛛化精靈，同時指尖凝出一道法術，令石窟天花板震顫起來，封死它閃轉騰挪的餘地。
【覺察檢定：8】
【感知檢定：15】
嗯？餘光忽然瞥見，兩柄閃光的東西正飛向蛛化精靈的方向。
恰在此刻，那受傷的怪物鬆開了蛛絲，往下墜落——雙臂穩穩接住了它們。
兩把精金長劍。
瑞厄德目光一滯。
直覺在腦海裡炸開：下落速度疊上交叉斬，這一擊的角度太刁，自己的戰鬥本能已經看清了，可肌肉還沒能跟上——躲不開。
金屬的寒光一寸寸逼近面門。
巨劍教官壓身，儘可能蜷入巨劍的庇護之下，同時準備反擊。
他把後背交給那個外表看上去不太可靠的卓爾同伴。
砰——不是精金長劍沿頸部鎧甲偏移、順勢削掉一條胳膊的悶響。
交叉斬，被魔法巨手硬生生截在半空。
半舉著它的蛛化精靈既憤怒又驚愕，兩種情緒很快坍縮成同一種東西——對劇痛的絕望。
魔法巨手渙散消失。
瑞厄德抓住蛛化精靈在半空停滯的一瞬，反手橫斬，將分裂者四分之一的劍身貫入它的腹部。
“咿呀——”
幸虧那膨大的腹部足夠一坨，沒有立刻被一刀兩斷。
蛛化精靈向後一撤，剩下的五條支腿已經有些撐不住它搖搖欲墜的軀幹。
手中那對精金長劍，成了它最後的驕傲。
它朝巨劍教官發起最後的、癲狂的反撲。
如果它生前是一名卓爾武技長，或哪怕只是一個像樣的卓爾戰士——瑞厄德大概會更有興致。
可眼前這玩意兒揮起劍來，像掄兩條長條鐵塊，只讓他覺得噁心。
瑞厄德略調角度，左斜格開右劍，右發力彈開左劍，同時蹬地跳起，避開掃來的蛛腿，升至與對方齊平的高度。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甚至透著幾分輕鬆。
他微微低頭，確認腳底踩實的——是魔法巨手。
卓爾戰士猛然揮劍。
扭曲的卓爾腦袋被挑飛上半空，砸在天花板上，炸成一團藍紫色的血霧。
了結了它。
瑞厄德轉身，眼中滿是不解。
費瑞恩也是。
兩人齊齊扭頭，望向不遠處另一處戰場。
他們那邊到底怎麼了？剛才那兩把精金長劍，又是怎麼飛過來的？
不看還好。
一看，瑞厄德連連搖頭——七八個卓爾戰士，居然被一隻蛛化精靈壓著打，沒有一個人敢頂上去。
哦不，還是有的。
地上躺著三名卓爾戰士，手裡的武器不翼而飛，其中一把正被那怪物胡亂揮舞著。
費瑞恩看得更清楚。
不止是狼狽不堪的卓爾戰士，女祭司們也好不到哪兒去。
蛛化精靈已經掙脫了石柱的束縛，女祭司們或半跪，或晃著腦袋，或嘴裡罵罵咧咧——一副魔力耗竭、體力見底的慘狀。
唯有高階女祭司還在強撐著催動禱文，一邊治癒倒地的卓爾戰士，一邊用罵聲驅趕他們趕緊頂上去。
瑞厄德看不出來，很正常。
身為法師，費瑞恩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們全被法術影響了，還是極難察覺的那種。
要不是事先知道施法者是誰，他恐怕也發覺不了——躲在祭司臺下方的泥偶，身上各種奧術符文正隱隱明滅，有的在強化蛛化精靈，有的在妨礙卓爾戰士與卓爾女祭司。
“呀！！！”
下一秒，蛛化精靈驟然暴起。
它沒有撲向任何一個卓爾戰士或女祭司，而是直衝向最後一座祭司臺，順爪掠過那個看似誤入戰場、實則每一步都被精巧設計過的卓爾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