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前一世紀打臉羅絲之人
出勤,打卡——出勤,打卡——
這兒還是費倫嗎?我怎麼反穿回去當社畜了?
一連一個多星期的高強度勞作,把費瑞恩渾身上下的精力榨得乾乾淨淨。
從納邦德爾時柱燃起第一縷魔法火焰,到它漸落成幽暗地域的又一輪“夜晚”,這位幻術系導師不是在部門檔案室裡翻資料備課,就是在講臺上盡情表演,連喝口蘑菇酒都得掐著秒算。
但也並非全無收穫。
學生中間攢起的名氣,一筆不算薄的代課費,還竄到預言系那邊討來些八環預言系法術的門道——【心靈感應】的研習總算有了眉目。
或者乾脆窩在自己部門裡翻出那本落灰的八環幻術卷軸——【幻影巨龍】,好歹學了兩招。
還有那些藏在檔案深處的東西。
幻術系部門就費瑞恩一個光桿導師,翻檔案比翻自家抽屜還方便。
這些天他專門在查蜘蛛巫師的來歷。
他很確定——那個老傢伙在針對自己。
總不能坐以待斃。
還真給他挖出不少東西。
蜘蛛巫師的本名已經無從考證,但他的確是從術士學院走出去的。千年以來頭一位幻術系導師對他學徒時期的評價是:一個犟小子。
沒有費瑞恩這麼能折騰,但也叛逆羅絲,尤其是身上那層“惑控系天才”的光環,把他的自傲養得又厚又硬。
“他的家族名……已經被遺忘了。”
蜘蛛巫師學會“安靜”下來,也是在那段日子。
兩大家族之間一場奇襲戰,把他捲了進去。
他的家族落敗,貴族成員大多在突襲中被殺。
沒錯,是“大多數”。
蜘蛛巫師憑著極強的奧術功底硬生生殺出重圍,一路衝到提爾·布里契,以貴族頭銜向八大家族審判院遞交了對敵襲家族的死亡宣判。
班瑞家族應允出兵,將那個敵對家族碾成了粉末。
自那以後,沒有家族,沒有仇人。
蜘蛛巫師便一直待在術士學院,從惑控系法師,一步步走到大法師。
“那他怎麼突然就成了羅絲的狂信徒?”
“又怎麼從大法師走到勾結蜘蛛教院那一步?最後還讓女祭司們幫他建起了那座審判庭?”
費瑞恩一有閒暇便泡在檔案室或圖書館裡,手指從一排排皮質卷冊上划過去,偶爾停下來抽出一卷,翻開又合上。
【覺察檢定:16】
【感知骰值:17】
成了!
多虧了龍紋戒指——翻找資料時,但凡周圍有可能相關的線索而他自己沒留意到的,它便會悄悄給個提醒。
當然,17這個骰值也不是白來的。
反反覆覆地查,靈光一閃才偶爾得來。
蜘蛛巫師結過婚——或者說,當過一名女祭司的侍夫。
這條線索藏在一份朋友寫給巫師的祝賀詞裡。
以卓爾的習性,那祝賀詞寫得極其詭異又拗口,沒有足夠聯想力根本解不開。
那名女祭司是找不到了,多半早死了。
可他們的女兒還在。
這一條,也是費瑞恩翻來覆去聯想出來的:那個永遠待在蜘蛛巫師身邊的女性卓爾劊子手,在審判庭裡侍奉著他。
能聯想到這一層,還要感謝少年時代的經歷。
那兩次被扔進審判庭,這姑娘眼睛裡幾乎噴出火來——要把他吊起來往死裡抽,再一起滾進歡愉的泥潭裡,翻來覆去折騰到瘋。
就是那種喜歡擺弄小男孩的型別。
費瑞恩對她印象很深。
“蜘蛛巫師的女兒?頂多算個把柄,能拿來威脅他點秘密用——前提是他還認親情這回事。”
鑑於他已經是羅絲的狂信徒了,費瑞恩覺得這個把柄動不了他的根本。
至少,阻止不了他變著花樣來試探自己。
咚咚咚——
“米茲瑞姆導師?”
語氣冷漠又刻薄,像冰碴子刮在石板上。
“來了來了。”
費瑞恩擱下手裡的資料,朝門口走去。
推開門,一名身著黑色蜘蛛紋服飾的女卓爾戰士正等著他。
那身裝束半是戰士半是祭司,殺戮與信仰交織在一處,活像羅絲的一截蜘蛛腿。
實際上也差不多——她們是羅絲的卓爾精英武者,通常擔任卓爾長官的護衛,護送他們前往指定地點。
在費瑞恩眼裡,更像是監視。
“走吧。”
“第幾趟了?”
費瑞恩本沒指望得到回應。
但一來二去,多少有些熟了,女卓爾戰士下意識答道:“第四趟。”
都第四趟了?
費瑞恩嘆了一口氣。
幻術師跟在女戰士身後,穿過術士學院的走廊。
兩側的學徒們投來好奇的目光,他權當沒看見。
一行人往格鬥武塔和蜘蛛教院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再無更多交談。
費瑞恩心裡清楚得很。
那個足以攪得他整宿睡不著的邪惡夢魘本尊,馬上就要再度現身了——蛛化精靈的轉變儀式,將在他眼前親自展開。
按規矩,只有格鬥武塔的戰士和教官才會與蜘蛛教院的女祭司搭檔,去往那處夾在金字塔與蜘蛛建築之間的獻祭石林,把違犯《羅絲法典》的卓爾罪人扭曲成蛛化精靈。
但大概一個多世紀之前,獻祭石林出了一回大事。
蛛化精靈暴動,罪犯掙脫束縛,甚至當場殺了八名女祭司和一大批卓爾戰士。
雖然最終被鎮壓下去,但據說有一名卓爾趁亂逃出了轉變儀式。
事情鬧得太過狼狽,亂成一鍋粥,誰也說不清逃跑的究竟是誰——也有人乾脆把它當作羅絲女神降下的混亂,不予深究。
總之,風波被壓了下去。
貢夫·班瑞卻抓住機會大做文章。
自那以後,每一次轉變儀式都必須配備一名術士學院指派的法師隨行,防止此類事件再度重演。
術士學院的地位因此往上抬了一格。
這個月的倒黴蛋,是費瑞恩。
究其原因,幻術師欠了蜘蛛巫師一個人情。
起初費瑞恩並不太牴觸。
對一個穿越者來說,那地方甚至稱得上有幾分“聖地”的意味——扎克·納凡,崔斯特的父親,上世紀最強武技長,反抗羅絲意志的起點。
沒錯,上面提到的那個逃走的卓爾,就是扎克·納凡。
至於他是怎麼逃的,後來又怎樣了,這些細枝末節費瑞恩已經記不太清楚,只依稀記得故事出在官方中篇小說《納邦德爾之火》裡。
可去得多了,見多了,費瑞恩也開始噁心。
不願回憶具體的轉變場景。
畢竟等會兒,那場面就要在自己眼前活生生地演一遍。
忽然,從格鬥武塔方向走出一列佇列。
十幾個卓爾戰士身披鎧甲,手持武器,步子齊整地朝這邊匯聚過來,與費瑞恩和女戰士一同往蜘蛛教院趕去。
他們將在那裡與女祭司以及此行的罪人會合。
費瑞恩帶著幾分興奮朝戰士佇列裡張望。
他的目光落在一柄誇張的巨劍上。
精鋼打造,厚得像塊鐵板,別在一位比尋常卓爾戰士寬了整整一圈的肩膀後面。
瑞厄德·阿吉斯。
當代最強武技教官。
呃……也不確定。
畢竟這年頭格鬥武塔已經沒什麼出名的教官或家族武技長了,自家兄弟想掙點名氣也沒有門路。
巨劍教官朝幻術師點點頭,算打過招呼。
兩個人很快湊到了一塊。
“哦,多謝你騰出時間來。”
“嗯……我沒想到你會來。我挺不喜歡這差事的。”
“哦哦哦——”費瑞恩伸手去翻次元口袋,翻了半天,忽然滑稽地一攤手,兩手空空,對上瑞厄德不解的目光。他用食指和中指把臉皮往下一拉,做了個鬼臉,“抱歉。我帶了這個——黑眼圈。術士學院的特產。”
“哇——我完全沒看出來。”
卓爾皮膚黑不溜秋,當然看不出來。
瑞厄德尷尬一笑,配合著費瑞恩的玩笑。
可馬上壓下去的嘴角和僵硬的肌肉出賣了他——他實在不擅長這種事。
旁邊的人見這兩個老男孩自顧自地玩鬧起來,心裡頭很是不舒坦。反正卓爾的習性也讓他們看不慣這種事,索性拉開了距離。
等間距拉得差不多了,瑞厄德湊過來,壓低聲音。
“需要我知道原因嗎?”
“不太需要?因為我自己也不確定。”
費瑞恩今天特意把瑞厄德·阿吉斯叫來,最大的緣由是這一批罪犯裡有個卓爾少年——由蜘蛛巫師親口判了刑。
費瑞恩替他嘆息。
用腳指頭想都能想明白,判一個沒畢業的卓爾蛛化之刑,未免太過了。而且還是什麼古怪的“惡魔融合”罪行。
而魔索布萊城只有審判官,不存在“上訴”這一法律概念。律法本身更不是圍繞公平與正義構建的,而是圍繞羅絲的教義打轉。
一來二去,年輕導師擔心蜘蛛巫師開始行動。
所以費瑞恩不放心。
把自己的兄弟叫上,護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