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反噬,但……是敵是友?
哈哈哈——
泰莎靈敏地翻過一塊岩石,靴底在碎石上一蹬,整個人像只小猴子一樣竄了出去,與身後的腳步聲拉開距離。
她在心中慶幸:費瑞恩導師帶自己半年的訓練,還有布里爾林那場事件——體能訓練,實戰逃跑——讓我如獲新生!
“啊!”
一聲戰吼從身後炸開,腳步聲忽然加快,碎石被踩得四處飛濺。
泰莎扭頭。
麗芮爾緊追不捨,皮甲在她身上隨著奔跑的節奏上下起伏,短劍握在手中,劍刃上的魔力靈光已經暗淡了,但那雙眼睛裡的火還在燒。
這個瘋女人!憑什麼也跑那麼快?!
而且——泰莎的目光掃過對方身上那件皮甲——明明都是法師,她憑什麼穿戴皮甲,動作還一點不受限制!
泰莎一手摸向次元口袋中的一塊寶石碎片。
指尖觸到寶石的稜角,她立即將它捏碎,手中凝聚出一個色彩小球,光團在掌心裡快速旋轉。
她猛地向後一拋,小球在半空中變化為暗紫色,飛旋過程中如雷鳴般轟響,震得空氣都在發顫。
麗芮爾側身減少受攻擊面積,同時死死捂住耳朵。
嘩啦嘩啦——雷鳴震盪帶起洞窟這一小片區域的石筍和鐘乳石劇烈晃盪,一根接一根尖刺從洞頂脫落,碎石像雨點般砸下來。
麗芮爾不得不停下衝刺,舉起短劍劈砍頭頂的落石,劍刃與石錐碰撞迸出一蓬蓬火星。
好機會!
嗖!
又一枚箭矢扎中了麗芮爾。
這回是她的小腿,箭尖穿透皮甲的下緣,鑽進肌肉。
她痛哼了一聲,膝蓋打了個彎。
可是,意料之外——她的劍揮舞得更加迅猛了,劍刃在空中畫出一道道密集的弧線,如劍舞般將天上的落石斬了個乾淨,劈開的碎石在她腳邊堆了一圈。
同時還能回身,以極快的腳步繼續追擊泰莎,小腿上的箭桿隨著每一步都在晃動。
是敏捷粉塵!
泰莎在心裡咒罵了一聲。
“你究竟用了什麼法術?!”麗芮爾逼近而來,暴怒的聲音震得泰莎耳膜發嗡,“憑什麼能穿破我的魔法防禦?!”
泰莎又射一箭,弩弦崩響。
箭矢扎中皮甲護臂,箭頭嵌進皮革裡,傷口不深。
但這一回,麗芮爾整個人踉蹌起來,右臂像突然斷了線一樣下垂。
她不可思議地看向自己受傷的右臂——肌肉開始痙攣,手指在劍柄上抽搐著鬆開又攥緊,連劍都拿不穩了。
哈哈!是虛弱粉末!
如果是魔法影響,當然會被你的魔法防禦阻擋——看來你根本沒意識到,你中的是物理粉塵的毒性。
泰莎的嘴角翹了起來。
麗芮爾仍像莽夫一樣直衝過來,腳下絲毫不停。
好笑的是,她健步如飛——虛弱粉塵隻影響了右臂,而大腿則因敏捷粉塵而力量翻湧。
兩種效果在她身上打架,讓她整個人像一頭發了瘋的洛斯獸,腳步飛快,右臂卻軟綿綿地垂在身側,姿態滑稽而兇悍。
她打算來一個頭槌。
別做夢了。
嗖!又是一箭。
這一箭,扎中了麗芮爾的心口。
箭頭擦過皮甲的邊緣,刺進胸前的肌肉。
泰莎的手指在扳機上一僵——她一時緊張了。
但她很快冷靜下來,說服自己:即便殺死對方,只要不破壞屍體,女祭司很容易將她復活,甚至不違反奧術對戰的規矩。
死一次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意料之外的畫面狠狠讓泰莎吃了一驚:原本受傷的左腿和右臂,傷口邊緣的皮肉開始快速蠕動癒合,新生的皮膚從裂口兩側蔓延,血甚至停止了滲出。
治療粉塵!該死!
泰莎的瞳孔猛縮。
麗芮爾已經撲中了泰莎。
兩個人撞在一起,麗芮爾的腦袋狠狠砸在泰莎的胸口上,劇烈的疼痛和一瞬間的喘不上氣讓小姑娘徹底失了神,眼前黑了一瞬。
麗芮爾壓在泰莎身上,盛怒之下,兩條腿像鉗子一樣鎖住她的腰,一條胳膊緊緊遏住她的喉嚨,完成了一個簡單而有效的擒拿式。
短劍掉在了一旁的碎石上,劍刃上沾滿了石粉和血。
“你究竟對我幹了什麼?!”麗芮爾的聲音沙啞而暴怒,手臂上的力道還在收緊。
但憤怒漸漸平息。
麗芮爾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手臂的力量正在恢復,小腿上的疼痛也在一絲一絲地減輕,傷口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撫平。
她疑惑不解自己消退下去的傷勢,眉頭擰了起來。
擒拿的力道也因此放鬆了一些。
“卡……薩……”
“什麼?”
身下人嘀咕了一句,像是蚊子叫。
麗芮爾根本沒聽清。
對方腦袋上的氈帽滑落了,露出一對銀白色的狗頭人耳朵,軟塌塌地壓在碎石上。
麗芮爾也不覺得奇怪——她見過泰莎的狗耳朵。
但馬上,她招致了莫名生物的攻擊。
“啊!”某種銳器刺破了麗芮爾後背的肌膚,鉤爪翻起血肉,五道駭人的傷口從肩胛骨一直撕到肋骨。
鮮血一下子濺射出來,熱乎乎的液體灑在碎石上,洇出一大片暗紅色。
麗芮爾的身體猛地一弓。
而後胸部被狠狠蹬了一腳,泰莎的靴底踹在她胸口上,麗芮爾整個人向後仰倒,後腦勺重重磕在碎石地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泰莎像只猴子一樣撲了上去,抓住這個機會,讓閃電在掌心匯聚。
淡藍色的電弧在她手指間噼啪作響,映亮了整張因亢奮而扭曲的臉。
嗖——無影無蹤。
泰莎眨了眨眼。
麗芮爾消失了,原地只留下一陣虛幻的奧術靈光,在空中緩緩消散。
她抬高視線,見到搖搖晃晃的麗芮爾出現在不遠處,後背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整個人幾乎站不穩。
她手中憑空出現了一本魔法書,書頁正緩緩合上,封面上流轉的魔力靈光也漸漸暗淡下去。
那本魔法書幫助了她——就像她在課堂上那次一樣。
“小主人~小主人!”隱形卡薩的聲音讓泰莎恢復了理智。
她先把地上的氈帽撿起來,匆忙重新戴好。
瞟了一眼四周——怒蕊和格蘭丹都不見蹤影,看臺上的導師們似乎也沒有關注這邊。
這讓她鬆了一口氣。
“小主人,這瓶藥劑。”一隻魔法之手,託著湛藍色的藥劑,搖搖晃晃地來到她面前。
玻璃瓶在妖火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裡面的液體微微發稠。
泰莎已經沒有精力釋放法師之手了,也感知到體內的魔力幾乎枯竭——剛才那道還沒成型的閃電術抽乾了她最後一點儲備。
小惡魔卡薩幫了自己,她不假思索地接過藥瓶。
何況,這瓶藥劑還是怒蕊給自己的。
她認得這個瓶子和裡面的顏色。
但泰莎根本沒想到,這瓶藥劑也被小惡魔卡薩動了手腳。
就在泰莎撿起氈帽的那一瞬——她的注意力全在狗耳朵是否暴露上——卡薩偷來了奧術藥劑,將之前竊取的剩餘粉末一股腦全部摻了進去,準備來一次大的。
透明的藥水底下,細不可察的顆粒正悄悄溶解。
泰莎拔開瓶塞,仰頭咕嚕咕嚕灌了下去。
清涼如甘泉,魔力藥劑流進腸胃,被身體吸收,浸入每一個細胞之中。
宛如短暫沉冥了兩個小時,身心都暢快起來——魔力在血管裡重新充盈,四肢又有了力氣。
奧術藥劑消化完畢,泰莎信心十足地站起身。
可沒走幾步,一股莫名的燥熱感從她小腹間激盪開來,像一團火忽然被點著了。
雙腿和雙臂開始不經意地顫抖。
手指在弩柄上抖得像風中枯葉。
下巴莫名張開,嘴唇微微翕動,似乎在飢渴著什麼——她不知道是什麼,但身體知道。
我怎麼了?呃呃呃……是摻了狂暴藥劑嗎??可,可我是……念頭斷在半截,注意力根本無法集中。
意志中的泰莎想要佔據某個人,或者被某個人佔據。
這種慾望在戰鬥的催化下轉化為無端的佔有慾,像藤蔓一樣纏繞住了她的理智。
她想起了這場戰鬥的真正目的——我要得到費瑞恩導師的青睞。
喘著氣,拉弦上箭。
手指抖得幾乎扣不住弩弦,但她還是完成了裝填。
無法集中意志的泰莎無法施法,只能調整手弩的準心,瞄準麗芮爾。
後者正嘗試躲進場地正中央那團尚未消散的黑色迷霧中,身影在霧氣的邊緣若隱若現,後背的傷口還在往下滴血。
兩名卓爾少女,根本沒有注意到——一隻漆黑的八條腿蜘蛛,比她們倆都快,已經悄無聲息地溜進了那團厚實的迷霧之中。
細長的腿在霧氣表面留下一串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停下!對戰停止!”
看臺另一側,費瑞恩失去了對蜘蛛魔寵的干擾。
那畢竟是蜘蛛巫師的魔寵,而費瑞恩本人的奧術水平本就遜色於蜘蛛巫師。
能爭取到這麼長的時間,作為年輕法師,已經算是盡職盡責了。
可他無法接受那隻蜘蛛衝入迷霧——它進去了,事情就說不清了。
“泰莎,停下!”費瑞恩的聲音從高臺上砸下來,帶著他平時極少出現的焦急。
只要泰莎停止攻擊,即便魔寵蜘蛛在迷霧裡攻擊了麗芮爾,也無法陷害到她頭上。
可一旦她射出箭矢——團團的迷霧,不管裡面發生了什麼,都怎麼都說不清楚了。
可泰莎沒有聽到。也不願聽到。
她的目光聚焦於漸漸被黑色迷霧包裹的麗芮爾。
那個背影,那個半隱入黑暗中的輪廓。
她扣下了扳機,以絕對慾望構建而起的專注力——那種燥熱而扭曲的專注——射出了這絕無可能偏離的箭矢。
箭矢沒入黑霧。
尾羽在霧氣的邊緣一閃而逝。
嗡——
箭矢反彈了回來。
箭身在半空中旋轉著,箭頭上沾著一層淡紫色的反物理靈光。
扎中了泰莎的小腹。
箭頭穿透法袍,刺進皮肉,冰涼的感覺比疼痛先一步傳到大腦。
“呃呃,嗚嗚嗚……”
如電流般滑過全身的麻痺感從傷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泰莎的手弩從指尖滑落,砸在碎石上。
她整個人癱倒下去,膝蓋先著地,然後是肩膀,最後是側臉,銀色髮絲散在碎石上,氈帽滾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