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菜雞互啄，大佬鬥法
泰莎將箭矢插進後褲袋，和那把手弩緊挨著。
箭桿貼著她的腿側，硬邦邦的，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它們的存在。
她又深呼吸了一遍，故作平靜地走出帳篷。簾布在她身後落下，洞窟裡微涼的空氣裹了上來。
她看到了怒蕊，正百無聊賴地站在原地，白色捲髮在妖火冷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蜘蛛巫師站在洞窟邊緣的一個洞口處——那是絕佳的觀戰席，八條蜘蛛臂在他身後緩緩舒捲，像在空氣中划著某種慢速的符咒。
略帶興奮地看向另一邊。
幻術系導師費瑞恩，正搬了個小凳子坐在那裡，翹著二郎腿，低頭讀著一本魔法筆記。
和蜘蛛巫師那筆直的站姿相比，他整個人都陷在椅子裡，似乎對這場模擬對戰興趣頗淺。
不難想象，如果周邊巖壁上下全擠滿了圍觀的卓爾學徒，他一定會裝裝樣子，始終保持帥氣。
但這就是費瑞恩——時而正經，時而懶散。
也就是我的導師。
經過布里爾林區那場事件，泰莎相信自己更理解他了，更值得他的喜愛。
她把怒火投向遠處那個正掀開布簾、走出帳篷的身影。
麗芮爾姿態高傲，鼻頭高高翹起。
她披上了一件皮甲，犧牲了部分敏捷來換取防禦力，腰間還配有一把短劍，用皮帶捆在大腿上，隨著她大跨步走動時有節奏地一上一下。
半戰士半法師的裝扮？
這和上一次與麗芮爾並肩作戰時的外表有不小差距。
泰莎不禁意識到，自己對她的瞭解還是太少了。
她摸了摸褲腿上的箭袋，嘴角得意地翹了一下——手弩帶對了～
略微破甲，還能讓毒素侵入她的身體。
怒蕊醒過神來，調整了一下姿態，目光眺向麗芮爾身後。
泰莎的注意力也被拽了過去：那個帥氣浮誇的卓爾少年，穿著和她們一樣的法師學徒袍，不過閃亮亮的，幻術修飾過的衣領在妖火下流轉著微光。
他朝她們投來一個飛吻。
泰莎看不清遠處那張臉的表情，只能看到怒蕊揉了揉眼睛，眉毛下壓，在面部幾乎沒有變化的情況下精準地傳遞了自己的厭惡。
這場奧術模擬對戰，本質上是檢驗雙方目前的奧術水平。
點到為止，讓導師指出實戰中出現的問題。
泰莎再次堅定了自己的想法——在這場對戰中勝過麗芮爾，證明自己，讓費瑞恩導師刮目相看。
最後一場比賽再故意輸掉——羞辱麗芮爾，背叛蜘蛛巫師，站隊費瑞恩。
計劃很完美～
四人踏入對戰區。
碎石、深坑、鐘乳石以及石筍，構成一副亂葬崗的景象。
實際上，的確也是——卓爾們不難想象有多少前輩死在此地。
一個化石為泥，匆匆下葬，便構成了這片凹凸不平的地面。
幾根石筍的表面還殘留著法術侵蝕過的痕跡，坑坑窪窪的，像被酸液潑過。
粗製高臺上，費瑞恩收起預言系學習書小本本，開始觀望這場比賽。
他需要坐鎮在這裡，防止蜘蛛巫師對他的學生們暗中下毒手。
一開始，奧術模擬對戰十分正常。
幻術系學徒格蘭丹開始施法。
隨著最後一個奧術音節落下，他的身形漸漸透明化，輪廓在空氣裡化成一道模糊的扭曲，像一塊被投進水裡的玻璃。隱身術成功施展。
“來試試斯梅拉教會我的預言系法術吧。”費瑞恩又掏出預言系小本本，翻到指定一頁——偵測隱形。
這道法術，按理說費瑞恩需要念誦幾秒的奧術音節，並經過至少一秒的感應延遲才能覺察到隱形生物。
但經過大師級人類巫師對這道法術的獨特改良——奧術模型結構更加精簡，咒語唸誦更加簡化，效果卻不減反增——費瑞恩透過學習斯梅拉的奧術模型，已經將這個中低階法術的奧術模型轉化成了適合自己的版本。
手語比劃，唸誦音節。
一瞬間，奧術靈光出現在費瑞恩的眼睛中。瞳孔裡泛起一層淡金色的薄膜，一秒不到，他就看到了場地上那個恰好完全隱形的格蘭丹——正在躡手躡腳地沿著碎石邊緣移動。
“很棒。這道法術已經邁入大師級。接下來繼續學習模型，學會八環預言系法術——心靈感應。這門系學，我算是邁過大師門檻了。”費瑞恩自言自語地合上法術書，重新將目光投向下方學徒間的對決。
他見到泰莎的同伴——那個叫怒蕊·班瑞的姑娘——一個疾衝，率先殺向格蘭丹，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她的靴底在碎石上踩出一串急促的脆響。
與此同時，手指比劃，奧術音節響起，一道法術攻向幻術系學徒的大致方向。
“嘿！那麼認真！”格蘭丹捂住胸口，喊叫道。
可聲音卻從另一邊傳來——魔嘴術——因為他仍然處於隱形狀態。
但他看到怒蕊直勾勾地看著自己時，立即驅散了那道吸引注意力的魔法嘴巴。
“心靈尖刺！那我也不放水了！”
心靈尖刺也是一道預言系法術——用心靈能量攻擊敵人的同時，只要法術對抗成功，便能獲得敵人目前所處的位置。
接著，怒蕊掏出手弩，向格蘭丹發動射擊。
弩箭嗖嗖地劃破空氣，一根接一根地釘在碎石和石筍上，不斷逼迫對方走位。
格蘭丹在石筍之間閃躲騰挪，隱身狀態下的身形偶爾擦過碎石，帶起一小撮灰塵。
少女逐漸佔據了上風。
呃……預料之中吧。
畢竟預言系剋制幻術系。
費瑞恩望向幻術系陣營的帳篷，看見雷洛諾正在焦急地啃手指頭，指甲已經被咬得參差不齊。
不過我也教給了雷洛諾破局之法，希望他的教學水平有所長進——前提是那兩個孩子肯合作共贏。
不過看樣子，格蘭丹仍然喜歡單打獨鬥，麗芮爾照例厭惡男性。
費瑞恩將目光放到了另一邊——那一對互相對戰、互相敵視的卓爾少女身上。
麗芮爾佔據絕對上風。
更年長的身軀，更強大的天賦，以及更豐富的經歷，讓她果斷放棄了法術對決。
她為自己施加了奧術防禦魔法後，一把抽出短劍，劍刃在妖火下泛出一道光弧，整個人衝向那個矮小、看上去身子孱弱的泰莎。
“啊——”泰莎爆發出一聲怒吼。
一道奧術之力略微具象化的粉紅色鞭子猛然抽打過去，半透明的鞭影甩在麗芮爾身上。
麗芮爾手臂交叉，一道淡黃色的魔法護盾出現在身前。
可她還是悶哼了一聲，膝蓋一彎，半跪在地，似乎對這道心靈鞭的威力頗感驚訝。
但她馬上站了起來，靴底碾碎了一小塊石頭，繼續衝鋒。
費瑞恩點點頭，表示認可：法師與法師對戰，講究一個效率。
但如果雙方水平都不高，或者因為規矩無法施展強大法術，那麼為近戰隊友加護防禦魔法，自己充當副戰士，是更優解。
合二為一，麗芮爾自作為戰士——這點很聰明。
他見到泰莎有些手忙腳亂起來，手指在手弩握柄上反覆摩挲。
他能想象，小姑娘因為塔莎心靈鞭的效果有限而緊張了。
但她下一步的舉動也讓費瑞恩欣慰——泰莎掏出了腰帶後的手弩，準備射擊。
對方的加護魔法提升了元素抗性，相比之下，物理抗性上必然有所下降。
不過，鑑於對方穿上了皮甲……費瑞恩不得不承認，泰莎還是會敗。
弩箭能穿透皮甲不假，但麗芮爾的速度太快了。
除非，出現意料之外的狀況。
費瑞恩忽然集中注意力。在導師級的隱形偵查下，他看見——一隻隱形生物正伏在泰莎腳邊的石縫中，隨時有所舉動。
鷹眼術！
費瑞恩的瞳孔微微一縮，召喚一個隱形感測器，視野放大了數倍。
一隻八條腿的黑蜘蛛，正藏在泰莎腳下的石縫裡。
它的腹部微微起伏，八隻幽紅的眼睛正死死盯著衝鋒而來的麗芮爾。
蜘蛛？羅絲的僕人？不對，它是蜘蛛巫師的魔寵！
我勒個去。
小孩子互相打鬧而已，你這個老傢伙居然還作弊？還對學生作弊？是不是看兩邊差距太大了，就想幫泰莎陰麗芮爾一把？
我可不能讓你傷了貢夫·班瑞的私生女，還嫁禍給我的學徒！
費瑞恩將手指探向龍紋戒指。
金屬戒面冰涼，龍紋凹槽在指尖下微微發燙，魔力已經開始在戒面上流轉。
老傢伙，那讓我來跟你鬥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