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扭曲引領向瘋狂
最強壯的那個姑娘不容分說地逼上來，惡狠狠地瞪著她，肩膀寬得像一扇縮小版的門板。其他三個女孩從兩側包圍過來，法袍的下襬在腳踝邊晃動。
“讓開！”
“讓開？你有資格說這種話嗎？這是你該待的地方嗎？”
泰莎的怒火裡混著不解，迎上對方不屑的目光。那個大個子姑娘的嘴唇翻起來，露出一點牙尖。
“你該待在【珠寶匣】的地牢裡，而不是這兒——妓女！婊子！”
泰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下意識想要忽視，想要繞開——可對方接下來的話，像一把鉤子扎進了她最軟的地方。
“麗芮爾小姐有極高的奧術水平，米茲瑞姆導師保送她，無可厚非。而你呢？小個子，你有什麼奧術水平？”
泰莎的奧術水平在尋常學徒之間算得上優越。可在魔索布萊城這座術士學院——這座貴族學院——就有些不夠看了。
“你靠什麼上位的呢？哦豁——女上位！一個贈品！”
姑娘們開懷大笑，笑聲在狹窄的走廊裡來回彈跳，刺耳得像一群尖叫的蝙蝠。
她們把圍在中間的泰莎推來推去，手掌拍在她的肩膀和後背，力道不大，但每一下都像在往她身上吐口水。
大個子姑娘繼續惡語相向，聲音壓低了，卻更加惡毒：“睡服了幻術系導師，現在又想睡服惑控系導師是吧？你可真丟我們女卓爾的臉！”
“你猜猜麗芮爾怎麼評價你的——”
我不想聽。我不想聽。
“別去理她～”
哈哈哈哈——
這句話擊碎了泰莎最後一絲自尊。
她咬緊牙關，牙根咬得發酸，右手攥成拳頭。即便她知道這是對方的激將法——術士學院嚴禁打架鬥毆——但她必須把這個傢伙的門牙打下來。
為了受侮辱的導師，也為了自己。
砰——泰莎的拳頭還沒落下，大個子姑娘一個趔趄摔倒了。
她的膝蓋磕在石磚上，發出一聲悶響，臉上的囂張還沒來得及收起來就變成了錯愕。
其他姑娘驚愕地眨著眼。
泰莎本人也是——她的拳頭還懸在半空中，根本沒有碰到對方。
砰砰——“哎喲！”
不知怎麼的，另外兩個姑娘的頭髮糾纏在了一起。
髮辮像兩條活蛇互相絞緊，本想發起進攻的她們瞬間互撞，額頭碰額頭，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雙雙滑倒在地面上。
最後一位姑娘開始害怕了。
她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唇發抖。
然後，她開始不受控制地晃晃悠悠走到大個子姑娘旁邊，彎下腰，開始對她拳打腳踢。一邊打，一邊還試圖叫喊——可她的嘴巴一張一合，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掌死死捂住，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泰莎看見，她的頭上，有一頂小小的透明皇冠。
它在妖火燈下泛著極為微弱的冷光，像是用冰片打磨出來的，邊緣流轉著惑控系法術特有的淡紫色紋路。
二環惑控法術——瘋狂冠冕。
誰施加的？這明顯違反了學院規定！
然後，那個女孩開始自己捶自己。
腹部一拳，臉一拳。她的腦袋猛地一歪，翻了個白眼，像一袋洩氣真菌蘑菇般昏厥了過去，倒在同伴身上。
四人全部癱倒在地，橫七豎八地鋪滿了走廊的石磚。
泰莎躍過大個子姑娘的腿。
即便思維再混亂，卓爾的習性也在她腦子裡尖叫——不能待在案發現場。
她的靴子在石磚上打了個滑，然後繼續狂奔。
接著，她意識到了什麼。
氈帽底下空空如也。
那層溫熱的、粗糙的觸感消失了。
“卡薩——卡薩？”
“哦，我的小主人。請原諒我的莽撞。”氈帽掀開一角，隱身的小生物又鑽了回去，爪子輕輕搭在她的銀髮上。它的聲音謙卑而溫馴，像一條被馴服了的蛇。
“我保護主人，必然也保護小主人。故希望您原諒我的擅自行動。”
泰莎回望走廊上倒地的四人組。
她們已經被人發現了——幾個高年級學徒圍了上去，有人蹲下來翻看大個子姑娘的眼皮，有人開始叫喚老師。
可即便用了法術，這種無證據、不緊要的輕傷，根本不會把她傳到學部管理員的辦公室去。
“是你乾的？”
“我再次抱歉～”
卡薩的聲音謙卑得像在主動請求責罰。
實際上，在泰莎看不到的氈帽陰影裡，它正輕輕攪動爪子，釋放著另一道惑控法術——一道逐漸增強泰莎對自己依賴的暗示。
“不。你幹得非常好！”
泰莎的嘴角慢慢翹起來。
見識到了。
她見識到了小惡魔卡薩的能力。
她承認，憑自己的奧術水平，不可能正面贏過麗芮爾。
但每個卓爾都承認——惡魔，也屬於自己實力的一部分。
再多借它一會兒吧～
泰莎的心情愉悅起來，腳步也變得輕快。
有了這隻明顯強過普通小惡魔的強力幫手——不管費瑞恩知不知道，這或許就是他留給自己的底牌——她也就有了對戰麗芮爾的信心。
至於卡薩，這頭小惡魔，在氈帽內偷偷笑著。它的尖牙在黑暗中咧開，細長的舌頭舔過嘴唇。
第一步，取得泰莎的信任——完成。
第二步，逐漸獲得自由行動的權力——這樣它才可以利用一切機會，陷害這個卓爾姑娘，陷害那個叫麗芮爾的姑娘，陷害與她們十分親近的年輕法師費瑞恩。
它的復仇才剛剛開始。
泰莎渾然不知，她正走在自己選的那條路上。
接下來該幹嘛？一天的課程已經結束，至少一年級下午沒有排課。
她拐過一條走廊，腳步漸漸慢下來。
返回費瑞恩的研究室寫作業？
一想到現在和費瑞恩——尤其是和麗芮爾——的關係，泰莎心裡就很不舒服。可她不得不回去，畢竟自己連住學校宿舍的資格都沒有。如那些女孩所言，她是一名純粹的關係戶。
我不能讓費瑞恩導師蒙羞。
我要打敗麗芮爾，證明自己的實力——然後……然後再投降，讓費瑞恩導師取得勝利……嗚，腦子好亂。
算了。
向麗芮爾復仇，就這一條道。
先完成這個目標。
彆扭的小人，卓爾的瘋狂——引領他們走向混亂的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