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和我簽訂契約，成為惡魔少女吧！
見到惡魔的第一反應，是戒備。
泰莎瞬間從次元口袋中抽出學徒魔杖，魔力在杖尖匯聚成一點淡藍的光，隨即激射而出——一枚魔力飛彈拖著光尾，直衝法陣中央的小惡魔。
小惡魔輕輕側身。
飛彈擦過它的翅膀邊緣，在薄膜上穿出一個冒煙的小洞，卻沒有傷到身體。
但它誇張地仰面倒下，四肢攤開，開始哀嚎——那聲音悽慘得像被人活活剝了皮。
見泰莎愣了一下，它便假裝虛弱地撐起身子，一邊喘息一邊求饒：“我是你們卓爾忠實的僕人，你為什麼要傷害我？我侍奉您的主人，故而也侍奉您……”
侍奉我的主人？是指費瑞恩導師嗎？
雖然自己和費瑞恩並非奴隸與奴隸主的關係，但話題一觸及這個讓她憧憬的名字，泰莎的手指便不由得鬆了幾分。
她仍舊提著魔杖，杖尖對準小惡魔，一步步靠近法陣邊緣。
靴底踩在地板上，符文發出的暗紅光線從下方映在她的臉上。
“你為什麼在這兒？”
“那自然是遵循您主人的召喚。”
泰莎忽然記起了費瑞恩的研究方向——召喚與束縛，異界生物，惡魔學。
她慢慢收起魔杖，不再對這隻小惡魔顯露直接的敵意，只剩下一種單純的、對異類物種的厭惡。
畢竟，前任家族首席巫師庫爾頓，就常常用這種不得不聽話的小惡魔來折磨家族學徒。
小惡魔舔了舔嘴唇。
它總覺得這隻卓爾有些不對勁，歪著腦袋仔細瞅了瞅，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這個卓爾，竟然長著一對狗頭人的耳朵——棕灰色的，毛茸茸的，在她腦袋兩側微微抖動。
真是奇妙！
而她的神色又是那麼憂鬱，哀傷，手指還時不時伸上去抓撓那兩隻耳朵，指甲刮過絨毛時，她整個人都會輕輕一顫。
“您需要什麼幫助嗎？”
“費瑞恩——我是說，你的主人——在哪兒？”
“他出去了。”小惡魔的眼珠轉了轉，聲音壓得更低，“或許，我也能為您服務？”
說話的同時，誇塞魔在言語中灌入魔力。
惡魔天生就可以輕易施展魔法，無需手勢，無需奧術音節。
而在這隻小惡魔身上，經過各種各樣的魔法改造，它具備的魔力和法術比同類更多。
比如，一道控制人心的惑控法術。
魔力像溫水一樣滲進泰莎的耳膜。
“你能讓它們消下去？”泰莎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將自己內心的悲傷——那些關於耳朵的、關於費瑞恩的、關於整堂咒法課的——完完全全地攤開在了這隻小惡魔面前。
“不太能。”誇塞魔碰了碰自己頭上的小尖角，“但我有許多方法。”
“什麼方法？”
“比如——”它又碰了碰那對角，它們不斷縮小，宛如米粒，幾乎消失不見了，“我能讓它們變小。小到戴上個帽子，便讓人發現不了。”
這是它獨自困在法陣中時，反覆琢磨出來的諸多新能力之一。
泰莎眼睛一亮。
她站直了身體，語氣變得刻板而嚴厲，變成了一副女性卓爾對下人呼來喝去的模樣，手指直直指向它。
“那快為我施法！”
“恐怕不行……”
“為什麼？”
小惡魔朝地上的法陣撇了一眼，下巴朝某個方向一揚。
“它們束縛了我……你擦去那條符文，我便可以幫助你——”
泰莎如夢初醒。
她沒有意識到自己正被惑控法術影響著。
但身為一名法師，尤其是卓爾法師，對惡魔的基本知識還是有的——信任惡魔，等於把脖子送進它嘴裡。
怒火在她的眼中燃燒。
她重新掏出魔杖，一道魔力流從杖尖噴射而出，正中那隻還在諂笑的小惡魔，同時暴喝道：“你敢戲弄我！嚐嚐痛苦魔法吧！”
“啊啊啊——”
小惡魔在法陣中打滾，慘叫聲撕心裂肺。
它撞向法陣邊緣，肌膚剛一觸及那些遊動的符文便開始滋滋冒泡，青煙升起，燒焦的臭味彌散開來。
它猛地彈回法陣中央，蜷成一團，渾身抽搐。
可漸漸的，痛苦緩和了。
誇塞魔眨了眨眼，感覺到體內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一道新的抗力正在它的血管裡蔓延。
我獲得了抗性？
它不知道這又是自己新冒出來的哪種能力，但它立刻抓住機會，繼續裝出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樣，彷彿被天雷擊中，生不如死，絕望地哀嚎著。
演戲演得差不多了，它忽然尖聲大叫：“卡薩！我叫卡薩，這是我的真名！這樣，你將永遠操控我，就像您的主人一樣！”
小惡魔吼出了一段深淵語音節，那串音節像燒紅的鐵鏈在空氣中扭動。
“【卡薩】。”
泰莎彆扭地重複了一遍。
音節在她嘴裡打了個滾，落在地上。
誇塞魔一陣抽搐。
這一回，不是演戲——是真真正正的，性命被人攥住了咽喉，不得不受控的痛苦。
它的脊椎弓起，然後又軟下去。
“轉個圈？”
小惡魔轉了一圈。細尾巴在空中畫了個圓。
“後空翻。”
小惡魔兩腳起跳，可一隻翅膀上還留著魔力飛彈穿出的空洞，空氣從破口灌進去，令它瞬間失去平衡，狠狠摔在地上，下巴磕得嘎嘣一聲。
泰莎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
卓爾的天性需要她折磨一個不如自己的生物，才能把心口的怒火痛痛快快地發洩出去。
她蹲下來，平視著趴在地上的小惡魔，聲音輕而冷。
“另一隻翅膀太礙事了。把它折下來吧。”
小惡魔咕噥了一句。
它的尖爪先是猶豫地搭在另一隻完好的翅膀根部，指節顫抖，極不情願。
可卓爾少女又喊了一遍它的真名——深淵低語如同警鈴在腦海中暴響，等它回過神時，利爪已經刺破了翼膜。
“啊——”
小惡魔咬緊牙關，全身戰慄，細密的鱗片一片片倒豎起來。
但它最終還是生生將另一半翅膀折了下來。
翼骨斷裂的脆響在密閉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它跪倒在地，翼根滲出暗色的黏液。
“沒錯。卡薩，我的真名。我將為您服務～”卡薩虛弱地抬起臉，聲音沙啞而順從，“您忘記了嗎？我也為您的主人服務。他只需叫我的名字，便可讓我灰飛煙滅。您有什麼好怕的呢？”
惡魔的真名，對於惡魔來說非常重要。
但實際上，卡薩並沒有告知費瑞恩自己的真名。
費瑞恩，也不需要一隻小惡魔的真名來控制它。
這個資訊差，讓卡薩在心中惡狠狠地盤算著：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殺死那名強大的卓爾——光是觸碰他的斗篷，都足以讓我灰飛煙滅。但是，將他的孩子，或是他的學徒，殘忍地破壞掉，豈不美妙至極？
卡薩恭順地單膝跪地。
私底下，它的手指輕輕攪動空氣，釋放出魔力。
惑控法術在不斷放大泰莎心中的渴望——以及焦慮。
“等一會兒——下一節課，好像就是幻術系課程。”泰莎的呼吸忽然急促起來，手指又開始撓耳朵，“那個男生說代課老師很可能是費瑞恩導師……他會不會提前去準備教輔資料了？沒錯，一定是這樣。所以才不在研究室裡。”
她在原地轉了個圈，目光在那些咕嚕冒泡的儀器之間遊移不定。
“可如果我還有狗耳朵，我甚至上不了他的課。”
“而這是費瑞恩導師的第一節課——而我，會缺席！！！”
這個念頭如同一塊巨石砸進胸口，泰莎無論如何也搬不動它。
她把目光投向法陣中那個恭順跪著的小惡魔，嘴唇抿成一條線。
費瑞恩的小惡魔。
顯然它十分聽從於大師。
借用一小會兒，應該沒關係。
泰莎向卡薩走進一步，故作鎮定，半詢問半威脅道：“我只給你一次機會——是哪一條刻紋？如果你膽敢撒謊，我立刻讓你灰飛煙滅！”
小惡魔顫抖的手指指向複雜法陣中的一條符文。
那道刻紋在紅光中微微發暗，位置靠近法陣邊緣。
泰莎靠近，抬起靴底，將它擦花。
瞬間，她感知到法陣的防禦力減弱了——一股溫熱的氣流從腳下擴散開來，符文的光芒暗了三分。
她猛地抽身後跳，重新將魔杖對準小惡魔。
卡薩無動於衷。
它試探性地踏出圈外，爪子落在石磚上，發出輕微的嗒的一聲。
成功了。
“蕪湖！蕪湖！”
卡薩跳了起來，歡呼聲尖銳刺耳。
但它馬上收斂了，諂媚地向卓爾少女露出一個微笑，嗓音又滑又膩：“讓我為您施法吧～”
它先操控魔力，讓自己的身體逐漸縮小——四肢收縮，軀幹縮水，最後變得像一隻小老鼠大小。
然後，用僅剩的那隻殘破翅膀搖搖晃晃地起飛，在空中歪歪扭扭地畫了幾道弧線，最後落在卓爾少女的腦袋上。
泰莎警惕地僵了一下，但卡薩的爪子已經輕柔地搭上了她的耳朵。
毛茸茸的狗耳朵在魔力下漸漸變小，像被抽走了水分的真菌蘑菇。
“請讓我呆在您身邊。否則法力消失，您會很麻煩的～”
話語中帶著暗示的魔力。
泰莎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從次元口袋中拿出氈帽，戴好，將縮小的狗耳朵和那隻老鼠大小的惡魔一起藏在了帽簷底下。
她掏出一面小鏡子，照了照。
氈帽將一切不和諧之處完美地遮掩了起來。
很完美。
就一節課。
就一節課而已。
何況費瑞恩就在講臺上，這小惡魔不敢惹事。
下節課的時間快到了。
泰莎急匆匆離開惡魔研究區，仔細地帶緊房門，確認門縫裡透出的紅光完全消失，好像它從未被開啟過一樣。
她的腳步聲在研究室裡迴盪了幾下，然後被結界門吞沒。
但她不知道的是——法陣中央，逐漸浮現出一個小惡魔的身影。
那身影十分擬真，連翅膀上被撕開的裂口都一模一樣。
它安靜地蹲在那裡，彷彿從未離開過。
卡薩的幻術把戲。
真正的卡薩趴在泰莎的氈帽底下，小爪子牢牢攥住一綹銀色髮絲，嗤嗤笑著。
它的尖牙在黑暗中閃著微光。
它已經做好了向卓爾報仇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