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千道法則碎片
“太古鯤鵬，破滅妄虛！”
鯤鵬法相在蘇羽身後驟然撐開，雙翼展開的瞬間，周圍百丈的空氣被一股蠻橫的吞噬之力扯成碎片。
他腳下的山巔岩石表層寸寸龜裂，裂紋朝四面八方蔓延，碎石還沒落下去便被鯤鵬翼展帶起的氣浪捲上半空，絞成齏粉。
封印陣法在碎裂的岩層下方露了出來。
那是一座方圓數十丈的暗金色陣盤，嵌在山體內部，陣紋縱橫交錯如蛛網，每一條紋路都像凝固的岩漿，泛著暗紅色的微光。
陣盤表面浮著一層肉眼可見的龍力，像一層凝固了萬年的琥珀，將整座陣盤封得嚴嚴實實。
蘇羽掃一眼，抬手便是一掌。
太蒼邪龍法相從他掌前衝出，暗紅色的龍影裹挾著邪煞之力，一頭撞上陣盤表面的龍力薄膜。
轟的一聲悶響，那層薄膜像被燙出了一個洞，洞的邊緣朝外翻卷，露出底下一條通往山腹深處的甬道入口。
龍力薄膜的碎片簌簌掉落，還沒落地便化作青煙消散。
“原來這大陣必須龍力才能破？！”蘇羽收回手掌，偏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邪龍法相的餘韻還在指縫間流轉，暗紅色的紋路一閃而逝。他跟著龍神令的指引一路走到這裡，在這座山巔觀察半日才摸清這座陣法的門道！
陣盤上的龍力薄膜對外來力量有極強的排斥性，尋常法則砸上去只會被彈開，唯有同為龍屬的力量才能與之共鳴，從內部撕開缺口。
旋即他邁步踏入甬道。
甬道不寬，僅容兩人並肩而行，兩側石壁溼冷，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水汽。
頭頂的巖壁縫隙間偶爾滲下幾滴水珠，落在石面上發出清脆的啪嗒聲。
越往深處走，空氣中的龍力氣息越濃，像一層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合攏過來，壓在蘇羽的肩頭和胸口上，帶著一絲沉甸甸氣息。
他走大概百步，目光忽然被兩側石壁上的石刻吸引住。
石壁上刻著一尊尊巨龍圖案，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甬道盡頭。
有的龍長著雙翼，翼骨分明，鱗片細密！
有的龍頸上分叉出兩個頭顱，一左一右，姿態各異！
有的龍拖著兩條尾巴，尾巴末端呈蛇形彎曲。
每一尊石刻都栩栩如生，龍瞳中甚至殘留著一絲未曾散盡的威壓，像隨時會從石壁中撲出來。
蘇羽越走越心驚。他活了兩世，見過的龍族石刻加起來不如這一條甬道里的多。
這些亞種巨龍雖然血統不純，但每一尊身上都刻著完整的法則紋路！
火紋、水紋、雷紋、風紋、土紋，甚至還有幾尊龍身上同時刻著兩三種不同的法則紋路，交錯纏繞，像一張織了一半的網。
“咔嚓！”
他腳下的碎石忽然鬆動，蘇羽腳步一頓，低頭看了一眼地面，又抬頭看向兩側石壁！
石壁表面的岩層正在剝落，一塊塊碎石從龍形石刻上脫落，砸在地上碎成更小的石屑。
剝落的速度越來越快，像有什麼東西在石壁內部甦醒過來，正在從內部向外推擠。
“嗷！！！”
“昂！！！”
兩道龍吟同時炸開，從兩側石壁中轟然傳出。
石壁表面的岩層被一股從內部湧出的力量震碎，碎石朝甬道中央飛濺。
蘇羽側身避開幾塊較大的碎石，抬眸看去。
石壁上的龍形石刻正在從二維變成立體？
一頭頭石質巨龍從石壁上剝離出來，鱗片張開，龍瞳亮起暗紅色的光芒，四肢撐地，龍尾甩動，將整條甬道堵得水洩不通。
一頭、兩頭、十頭、百頭。成百上千頭亞種巨龍從兩側石壁中剝離完畢，龍首齊齊轉向蘇羽，暗紅色的龍瞳中映著同一個目標。
它們沒有立刻撲上來，而是同步張開了龍口，各色法則碎片在龍口中凝聚！
一瞬間，火球、冰錐、雷球、風刃、土刺，五顏六色的光芒將整條甬道照得忽明忽暗。
蘇羽將五行陰陽棍從肩頭取下來，握在掌中。
他能感覺到那些龍口中的法則碎片散發出的威壓，每一頭巨龍都有準聖巔峰的氣息，單個拎出來不算什麼，但成百上千頭同時催動法則，那股疊加起來的壓力已經逼近了真聖門檻。
換一個準聖九重的修士站在這裡，光是這股威壓就足以讓他雙腿發軟、聖力運轉遲滯。
“有意思”蘇羽低聲說了一句。
他能看到每一頭巨龍身上的法則碎片紋路！
那些碎片並不完整，像是從某種更完整的法則上強行撕下來的殘片，強行嵌進巨龍的石質軀體內。
但這些碎片本身蘊含著純粹的本源之力，如果能吞噬融合……
驀地，他握緊五行陰陽棍。
“百相齊開！”
神海之中萬相神輪猛然一震，一百多道法相同時從蘇羽身後湧出。
雷霆、星辰、鯤鵬、太蒼邪龍、麒麟、修羅、水紋、雷木、天刃，各色法相以人形之姿列陣而立，密密麻麻站滿了甬道後方的空間。
每一道法相周身都纏繞著各自對應的法則紋路，氣息連成一片，將甬道內的龍力威壓硬生生頂了回去。
“殺！！”
蘇羽沒有多餘的話，手中五行陰陽棍朝前一揮，身後百道法相同步殺出。
雷霆法相化作一道紫色電光衝在最前，周身雷紋炸開，一拳砸向最近那頭雙頭巨龍的胸口。
雷光從拳面灌入龍軀，石質鱗片從撞擊點朝四周崩裂，雙頭巨龍還沒來得及噴出龍息，胸腔便被雷霆之力從內部炸開，碎石飛濺。
星辰法相緊隨其後，手掌攤開，億萬星點凝聚成一道光束射穿一頭翼龍的翅膀，翼龍從半空墜落，砸翻了三頭並排的土紋巨龍。
太蒼邪龍法相則直接迎上了最密集的那群龍，邪煞之力從龍口中傾瀉而出！
像一條暗紅色的瀑流灌入龍群，將那些亞種巨龍周身的法則碎片一層層剝吞噬。
“昂！”
甬道內龍吟聲此起彼伏，各色法則碎片四處飛濺。
火球撞上雷球炸成一片火雨，冰錐撞上風刃碎成滿天的冰晶粉末。
蘇羽站在百道法相中央，五行陰陽棍每一次揮出都帶走一頭亞種巨龍的性命，棍身五色神光流轉間！
同時，被擊碎的巨龍體內散落的法則碎片像被磁鐵吸引一樣朝他飛來，匯入萬相神輪之中。
一頭、十頭、五十頭、百頭。
甬道內巨龍的屍體堆了一層又一層，石質的軀幹碎裂後變成灰色的粉末，順著甬道的坡度往下淌。
蘇羽的萬相神輪在神海中高速旋轉，每一塊被吞噬的法則碎片都被碾碎、提純、歸類，融入對應的法相之中。
水紋法相在完善，雷木法相在補全，天刃法相在凝實，那些他先前從聖水宗修士身上掠來的殘破雛形，此刻正被這些巨龍體內的法則碎片一塊塊填滿。
半個時辰後，最後一頭巨龍倒下。
甬道內安靜下來。只剩下碎石從石壁上偶爾脫落的聲音，和滿地的灰色粉末。
蘇羽站在龍屍堆成的廢墟中央，五行陰陽棍斜拄地面，周身的氣息正在劇烈翻湧。
千道法則碎片同時湧入神海，不過數量實在太大、太雜，萬相神輪轉動的速度快到極限，輪輻表面甚至泛起一層灼熱的紅光。
蘇羽頓時明白，自己需要消化這些法則，不然會被撐爆。
蘇羽掃一眼四周，甬道盡頭是一面平整的石壁，龍神令的指引正指向那面石壁後方的某個位置，但此刻他不能繼續走。
體內湧入的法則碎片在經脈中橫衝直撞，像一群被關進籠子裡的野馬，他必須先穩住它們。
他抬手朝身後虛空一按，十道法相從體內分離出來，分別鎮守在甬道前後左右，擺成一個簡易的防禦陣型。
雷霆法相和星辰法相鎮守前方，鯤鵬法相與太蒼邪龍法相守住後方，其餘法相分佈在兩側石壁與頭頂岩層中，將整條甬道護得密不透風。
蘇羽在龍屍廢墟中盤膝坐下，五行陰陽棍橫放膝前。
旋即他閉上眼，神念沉入萬相神海。
千道法則碎片正在神海之中翻湧、撞擊、互相排斥又互相吸引。
他需要將這些碎片分類，相同的法則疊在一起，不同的法則用萬相神輪碾碎提純後融入對應的法相，而那些殘缺不全的碎片則暫時封存等待後續補全。
“相同的先融，補成完整法則！”蘇羽低聲自語一句，神念如絲，開始一縷縷梳理那些碎片。
十道法相在甬道中安靜佇立，像十尊沉默的守衛。
靈火長燈的光焰從甬道深處透出來，照在那些灰色粉末上，照在石壁殘留的龍形痕跡上，照在蘇羽那張閉目凝神的臉上，明明滅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