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百道完整法則
甬道深處的靈火光焰在灰色粉末上投下一片搖曳的碎影。
蘇羽盤膝坐在龍屍廢墟正中，五行陰陽棍橫放膝前，他混身氣息像一鍋被文火慢燉的湯，表面平靜，底下滾燙。
千道法則碎片在他神海中翻湧整整兩個時辰。
萬相神輪一刻不停地旋轉，輪輻表面那層灼熱的紅光漸漸褪去，轉而泛起一層溫潤的暗金色。
每一塊碎片被碾碎、提純、歸類之後，便像一塊拼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無聲無息地嵌入對應的法相之中。
水紋法相則最先補全，那塊碎片融進去的瞬間，法相周身的水藍色紋路從殘缺變得完整，像一條斷流多年的河重新被灌滿水。
接著是雷木法則，青色與紫色的紋路交替纏繞，從根部到末端徹底貫通，同時法相的雙瞳亮了一下，像被注入靈魂。
天刃法相緊隨其後，那道白色刃光從虛影凝成實質，刃口鋒利得連周遭的空氣都被切出一道細微的真空裂痕。
然後是火紋、風紋、土紋、冰紋、金紋………
一道接一道，一塊接一塊，百道法則在與法相神海之中次第亮起，像一百多盞被同時點燃的燈。
蘇羽能感覺到體內那片正在成形的星域在震動。
原本只是雛形的星域，此刻像一塊被敲開了硬殼的蛋，內部有什麼東西正在劇烈翻湧。
星辰之間的光絲連線越來越密，越來越亮，像一張正在被不斷加固的網。
星域邊緣的擴張速度陡然加快，從百里到千里，從千里到萬里，整片星域的輪廓在神海深處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凝實。
然後，第一縷生靈氣息出現。
在那片星域的邊緣，一顆剛剛成形的星辰錶面，湧出一團極淡的灰白色霧氣。
霧氣在星辰錶面翻湧一陣，緩緩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沒有五官，沒有意識，只是一團最原始的、由法則碎片與星辰之力混合而成的氣息。
它漂浮在星辰錶面，像剛出生的嬰兒蜷縮在襁褓裡，安靜地汲取著周遭遊離的法則餘韻。
蘇羽的神念探過去，在那團灰白色霧氣上停一瞬。
生靈！
他的道域世界裡，誕生第一縷原始生靈的氣息。
那團霧氣很弱，弱到隨便一陣風吹過去就能把它吹散，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證明！
這片星域不再是隻有一堆山河樹木的星辰，它開始活了。
蘇羽能感覺到那團霧氣與他之間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牽連！
像一根細到看不見的線，連著他的神海與那片星域。
他心念一動，那團霧氣便微微顫動一下，像在回應他。
他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浮著一層極淡的暗金色紋路，比入定前更密、更深，像有無數條細小的河流在皮膚底下流淌。
萬相神輪在神海深處緩緩停下，輪輻表面那層暗金色光芒穩定下來！
此時它不再閃爍，而是像一塊被反覆淬鍊過的金器，沉甸甸地墜在那裡。
輪面上的符文紋路比之前多一倍不止，每一道紋路都對應著一道他吞噬過的法則！
五行、陰陽、雷霆、星辰、鯤鵬、邪龍、麒麟、修羅、水紋、雷木、天刃，還有從那些亞種巨龍身上掠來的火紋、風紋、土紋、冰紋、金紋，以及他自己領悟的吞噬法則與破滅法則。
一百多種完整法則，像一百多根柱子，撐起了這片正在成形的道域。
“萬相神輪……”蘇羽低聲唸了一遍，搖了搖頭。“應該改改名！”
他能感覺到那輪盤已經不再是萬相能概括的東西。
每一道法則融入之後，輪盤上對應的位置都亮起了一道聖紋，聖紋與聖紋之間互相勾連，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法則大網。
那張大網覆蓋的範圍已經從輪盤表面延伸到了整個神海，甚至開始向他的肉身滲透，經脈、骨骼、血肉、皮膚，每一寸都開始浮現出極淡的聖紋痕跡。
偽聖、準聖雖然也帶聖字，但本質上只是踏入聖境的預備階段，身上的聖力駁雜不純，像摻過沙子的米。
而此刻蘇羽體內那些聖紋，是純粹的、完整的、被萬相神輪反覆淬鍊過的法則烙印，每一道都散發著完整的聖韻。
萬聖之輪！
這個名字在他腦海中浮起來的時候，他感覺到神海深處那輪盤輕輕震一下，像在回應他的確認。
蘇羽站起身來，五行陰陽棍飛入掌中。
他試著活動一下肩骨，渾身的骨節發出一連串細密的咔咔聲響，經脈中的聖力流轉比入定前渾厚何止一倍。
他能感覺到真聖境界的壁壘就在頭頂，像一層薄薄的冰面，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一拳砸碎。
但他不敢砸。
他站在甬道中，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沉默了片刻。
真聖一重的門檻他隨時可以跨過去，這一點他很清楚。
可跨過去之後呢？他的道域現在只有一百多種法則撐起來的框架，星域邊緣那些原始生靈的氣息微弱得像風中的燭火，隨便一場風暴就能吹滅。
如果現在突破，道域的根基就定死在一百多種法則這個刻度上。
以後想再加法則，就得等下次突破，而真聖之後的每一個境界都比前一個難上十倍不止。
他想起小九說過的話。道域的規模決定未來的上限，法則越多，道域越穩，星域越大，誕生的原始生靈越強，以後的修行路也越寬。
一百多種法則撐起來的道域，放在真聖一重裡算中等偏上，但遠遠沒有到極限。
“再等等！”蘇羽低聲說一句，像是在對神海中那輪盤說話，也像在對自己說話。
他要收集上千道完整法則。上千道法則撐起來的道域，那片星域的規模至少是現在的十倍，誕生的原始生靈也絕不會只是一團風一吹就散的灰白霧氣。
到那時候再突破真聖，他的根基會比現在厚實得多，未來的路也會寬得多。
蘇羽深吸一口氣，將那股不斷往上頂的突破衝動硬壓了回去，把修為重新鎖死在準聖九重巔峰的臨界點上。
同時，他體內翻湧的聖力緩緩平息下來，萬聖之輪在神海中恢復平穩的轉動，一百多道法相安靜地矗立在甬道各處，等待著下一步指令。
他抬眸，望向甬道盡頭那面平整的石壁。
龍神令在袖中微微發熱，指向前方那道石壁後方的某個位置。
龍元的波動從那面石壁後面透出來，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石壁另一側緩慢地呼吸。
“龍神墓裡面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蘇羽喃喃細語，旋即走過去，抬手按在石壁上。
掌心觸及石面的瞬間，一股溫熱的龍力從石壁內部湧出來，順著他掌心的紋路攀上手腕、…然後到達小臂、最後來帶肩膀上！
像一條看不見的龍在纏繞他的手臂。
石壁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龍紋，紋路從他掌心位置向四面擴散，蔓延至整面石壁，然後……
咔嚓！！
石壁從正中央裂開一道豎紋，裂紋朝兩側蔓延，整面石壁像兩扇被推開的門一樣朝內緩緩開啟。
一條更深的甬道出現在他面前，甬道盡頭透出一片暗金色的光芒，像有什麼東西在那裡沉睡了萬年，終於被驚醒。
蘇羽收回手，五行陰陽棍握緊幾分，抬腳邁入了那條更深的甬道。
身後，十道法相無聲地跟上，將他護在中央。